她明白節目的難處,既然接了這份工作,拿了報酬,她還是願意在保持真實自我的基礎上,儘量尊重和配合節目組的想法。
「好吧,我試試看。不過談心聊天,我還是希望儘量自然,不想太像背台詞。」
「當然當然,自然最好!」
小孟見她鬆口,連忙答應。
晚上,精緻的四菜一湯擺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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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喻裴染給瓷泊融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清炒蘆筍,順勢提了這個想法。
「老公,這周末你有空嗎?我和節目組商量了一下,覺得我們可以帶上嬌嬌一起出去走走,比如……去郊外釣釣魚?」
她知道釣魚是瓷泊融為數不多、並且能讓他真正放鬆下來的業餘愛好。
瓷泊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臉上露出些許為難:「這周末?我有一個之前答應好的學術講座,是院裡安排的……」
他是個極其重承諾的人,工作上的安排更是如此。
「沒關係,那就下次吧,等你方便的時候再說。」
喻裴染立刻體貼地說,面上沒有絲毫失望或不悅的神色,繼續低頭小口吃飯。
瓷泊融默默低頭吃了一塊鮮嫩的筍片,咀嚼了幾下,像是認真思考了什麼,然後抬起頭,語氣溫和地改變了主意:「要不……我問問李教授能不能替我一下?我們確實好久沒帶嬌嬌出去玩了,難得她這個周末沒什麼課外班。」
喻裴染聞言,明顯愣了一下,接著,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嬌嬌知道了一定會高興壞的!明天下午我就去媽那裡把她接回來。」
嬌嬌是他們的女兒,大名叫瓷愛橙。
喻裴染剛出道的時候,取過一個叫喻岑的藝名,不過很快就改回來了。
瓷泊融當年無意中看過一次她主持的節目,後來見面還以為認錯人了,鬧了一場烏龍。
覺得有緣分,便給女兒取這個名字。
她放下筷子,聲音里都帶著雀躍。
明明在他拒絕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不開心,可一旦得到了他的同意和體貼的考量,喻裴染立刻就給出了如此鮮明而真誠的正面鼓勵。
瓷泊融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原本因為可能要麻煩同事而泛起的一絲歉意也煙消雲散,心情跟著變得陽光明媚起來。
他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但此刻眼角細微的笑紋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嗯,去城郊的秋水湖吧,我記得那附近新開了一個滑翔傘基地,」瓷泊融甚至主動道,「嬌嬌上次跟我們路過的時候,不是眼巴巴地看了好久嗎?這次可以帶她體驗一下。」
喻裴染微微睜大了眼睛,略帶些驚訝:「真的可以讓她玩嗎?你上次不是還說她年紀太小,擔心不安全嗎?」
「那時候她才幼兒園大班,現在都快上小學二年級了,是個大孩子了。而且有我在旁邊陪著,做好安全措施,應該沒問題的。」
瓷泊融語溫和。
喻裴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她難得地流露出一點小女生的情態,起身繞過餐桌,輕輕抱了抱瓷泊融的脖子,開心地說:「哇哦,老公你真好!考慮得這麼周到,我替嬌嬌謝謝你!」
瓷泊融顯然對妻子這偶爾的親昵非常受用,他微笑著,動作有些生疏卻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雖然兩個人結婚已經十來年了,早已過了熱戀期,但他們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相處模式:彼此尊重,保持著一點如同好友般的界限感,不會過分干涉對方的空間。但偶爾,又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情人般的親密和依賴,恰到好處地維繫著婚姻的溫度。
第二天下午,天氣晴好。
喻裴染打了個車,來到位於大學家屬院的婆婆家接女兒瓷愛橙。
小孟和攝像師自然緊隨其後。
「媽,」喻裴染用鑰匙開了門,將手裡拎著的一個印著某高端保健品logo的紙袋放到客廳的桌子上,裡面裝的是她特意給婆婆買的進口保健品。
瓷媽媽聽到聲響,披著一件質地很好的薄羊絨外套,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
她年紀雖大,但氣質依舊雍容,帶著老派知識分子的嚴肅感。
「這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自從丈夫去世後,瓷媽媽就把孫女瓷愛橙接到身邊撫養,只有周末,喻裴染和瓷泊融才會把孩子接回自己家小住。
喻裴染笑了笑,語氣溫順:「泊融說周末想帶我們出去玩,所以我早點來接嬌嬌,順便帶她去買點明天出門需要的東西。」
「哦,」瓷媽媽沒什麼表情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桌上的袋子,卻忽然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讓你別買這些亂七八糟沒用的東西,都是騙錢的玩意兒!你每次來都買,泊融那點工資是大風颳來的嗎?一點都不知道節儉!」
這句話可謂是極其不客氣了,甚至完全不顧及旁邊的攝像機還在錄製。
一旁的小孟精神一振,下意識地給攝像師使了個眼色,讓他給瓷媽媽的表情來個特寫。
矛盾點!這不就來了嗎!
他內心甚至有點小激動,終於拍到點不一樣的素材了!
可喻裴染卻絲毫沒動氣,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好脾氣地解釋道:「媽,這次的和上次的不一樣。這是美國史蒂夫實驗室最新研製的產品,就連上次來家裡做客,您誇讚學問好的那位孫博士,都極力向我推薦呢。他說這對改善內分泌、延緩衰老很有用處,都是有詳細的臨床試驗報告和數據支持的。」
聽到是那位她頗為欣賞的孫博士推薦的,而且還是「延緩衰老」,瓷媽媽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明顯有些心動了,但面上還是習慣性地嘴硬道:「什麼臨床實驗啊,論文在權威期刊上發表了嗎?數據可靠嗎?」
「應該是發表了的,回頭我讓泊融上網幫您找一找相關的論文摘要看看。」
喻裴染從善如流。
「嗯,」瓷媽媽這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沒再繼續挑剔。
剛好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負責照顧瓷媽媽起居的周阿姨,領著背著粉色小書包的瓷愛橙進了屋子。
看到媽媽在,瓷愛橙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連鞋子都顧不上脫,像只快樂的小鳥,飛快地跑過來,一頭撲進喻裴染的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腿。
「嬌嬌乖,」喻裴染立刻蹲下身子,臉上洋溢著母性的柔光,親了親女兒紅撲撲的小臉蛋,又貼心地將她肩上的小書包接了過來,動作輕柔,「這周在學校里過得開心嗎?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想跟媽媽分享啊?」
瓷愛橙不能說話,但她聽力尚存,能聽懂媽媽的話。
她趕緊用力地點點頭,舉起小手,開始急切地比划起來,用手語夾雜著一些肢體動作,努力向媽媽「講述」著這一周的新鮮事,小臉上滿是生動豐富的表情。
「好啦好啦!」
瓷媽媽看著孫女鞋都沒換就踩在地板上,眉頭又皺了起來,「見到媽媽就能沒規矩了嗎?鞋都不脫?周阿姨,還不快帶她去洗手間把手洗乾淨再過來說話!」
聽到奶奶略帶嚴厲的話,瓷愛橙揮舞的小手頓住了,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媽媽,委屈地嘟起了小嘴,有些怯生生的。
喻裴染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她笑著摸摸女兒柔軟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嬌嬌乖,要聽奶奶的話哦。我們先去把小手洗乾淨,不然會有很多看不見的小細菌,吃到肚子裡會不舒服的,對不對?媽媽在這裡等你,慢慢說,不著急。」
周阿姨這才上前,柔聲哄著,將有些不情願的瓷愛橙帶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看著孫女離開,瓷媽媽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快和埋怨,對喻裴染說道:「你說說你們,當初我就勸過,領養個身體健康、正常的孩子不好嗎?非要自找罪受!現在倒好,不會說話就算了,體質還這麼差,三天兩頭不是感冒就是發燒,稍微吹點風就咳嗽不止,我這把老骨頭,精力都快不夠她折騰的了。你們倒是輕鬆,周末接回去玩兩天,平時累的還是我!」
「媽!」
喻裴染下意識地提高了些音量打斷她,眼神帶著懇求,生怕女兒在洗手間裡會「聽」到這些傷人的話。
雖然她知道,瓷愛橙的聽力障礙,在這個距離根本聽不清奶奶具體在說什麼,但她還是本能地想要保護女兒敏感的心靈。
瓷媽媽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悻悻地閉上了嘴。
其實她心裡何嘗不疼這個身世可憐的小孫女?
只是她表達關心的方式,總是帶著老一輩的固執和尖銳。
喻裴染心裡明白,在這件事上,婆婆一直有心結。
她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商量和妥協的口吻提議道:「媽,我知道您辛苦。要不……還是讓我把嬌嬌徹底接回去吧,我和泊融來照顧她。」
「想都別想!」
瓷媽媽立刻打斷她的話,語氣甚至比剛才更堅決,「我當初就跟你們說好了,你什麼時候身體調養好了,什麼時候給嬌嬌生個弟弟妹妹,讓她有個伴兒,什麼時候再考慮把她完全接回去!現在?沒門兒!」
話是這麼說,語氣也硬邦邦的,但喻裴染心裡清楚,婆婆年紀大了,丈夫又去世得早,內心深處是害怕孤獨的。
嬌嬌的到來,雖然帶來了不少麻煩,但也給這棟曾經有些冷清的老房子注入了許多生氣和歡樂。
婆婆嘴上嫌棄,心裡其實是疼愛這個孫女的,只是不善於用溫和的方式表達而已。
當初她和瓷泊融結婚後,也曾滿懷期待地懷過兩次孩子,可都因為各種原因不幸流產了。
後來因為身體和年齡的關係,自然受孕變得更加困難。
夫妻倆商量之後,決定領養一個孩子,於是便在孤兒院遇到了當時瘦瘦小小、因為先天缺陷而被遺棄的瓷愛橙。
瓷媽媽當了一輩子的大學老教授,性格強勢,觀念傳統,雖然心地不壞,但年紀越大,脾氣越像小孩子,說話也越發直接,不太顧及聽者的感受。
接了女兒,喻裴染帶著她去了附近一個大型購物中心。
她給嬌嬌買了幾件漂亮的新裙子,一個她喜歡的美術套裝,又採購了一些她愛吃的健康零食。
經過商場中庭那個熱鬧非凡的兒童遊樂場時,瓷愛橙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那些正在海洋球池裡撲騰、在滑梯上尖叫、在蹦床上跳躍的小朋友,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渴望和羨慕。
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媽媽的衣角。
「嬌嬌,想進去玩嗎?」
喻裴染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情緒,彎下腰,視線與她平行,溫柔地問道。
瓷愛橙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裡面擁擠喧鬧的場景,又抬頭看了看媽媽,最終還是小小地=地點了點頭。
因為身體有缺陷,加上在孤兒院度過了一段缺乏安全感的童年,瓷愛橙的性格比同齡孩子更加敏感、內向和懂事,她很少會主動、明確地提出自己想要什麼,能這樣用動作表示,其實內心已經是非常想玩了。
喻裴染看著那個擠滿了尖叫奔跑的孩子的封閉空間,眉頭蹙了起來,心裡充滿了擔憂。
嬌嬌不會說話,萬一在裡面不小心摔倒了、被別的孩子撞到了,她連呼救都做不到,
而且她免疫力偏低,這種人流密集、空氣流通不好的封閉場所,很容易感染病菌。
每次帶她來這種地方,喻裴染都懸著一顆心。
就在這時,遊樂場門口穿著玩偶服的售票員看到了這對外形亮眼、駐足觀望的母女,十分熱情地迎了上來:「小朋友,想不想進來玩呀?馬上就是六一兒童節了,我們推出了超級優惠的親子套票,特別划算哦!讓媽媽帶你進去玩一會兒吧?」
原來再過幾天就是兒童節了。
喻裴染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時間,那天剛好是工作日,嬌嬌只能在學校和同學們一起慶祝了。
想到不能陪女兒度過一個完整的節日,喻裴染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愧疚感。
可是,再看看遊樂場裡烏壓壓的人群和嘈雜的環境,那份對女兒健康的擔憂終究還是壓過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對熱情的售票員抱歉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我女兒身體不大好,不太適應人太多的場合。下次吧,謝謝你了。」
說完,她牽起瓷愛橙的小手,感覺到那小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後順從地、卻又帶著明顯失落地垂下了小腦袋,乖乖地跟著媽媽離開了遊樂場門口。
喻裴染看著女兒低垂的發頂,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售票員見喻裴染面露猶豫,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轉機,她趕緊又熱情地補充道:
「這位媽媽,您別擔心,我們商場樓上還有一個更高端的會員制遊樂區,環境要好很多!那裡限流,同一時段最多只接待十個孩子,所以人非常少,幾乎不用排隊。而且裡面的設施都是進口的,更有趣也更安全,還配備了專門的安全員隨時看護,絕對能保證孩子的安全。」
瓷愛橙雖然聽不太清售票員具體在說什麼,但她能感受到對方熱情的態度和媽媽猶豫的氛圍。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喻裴染的衣角,仰起小臉,那雙酷似母親的大眼睛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就那樣一眨不眨地望著媽媽,仿佛在無聲地懇求。
喻裴染低頭看著女兒這樣的眼神,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瞬間被擊中了。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妥協了,對售票員露出一個無奈又溫柔的笑容:「好吧,那麻煩您帶我們上去看看。」
跟著服務員來到二樓,環境果然豁然開朗。
這裡的裝修風格更具現代感和童趣,燈光柔和,空氣清新,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遊樂場內確實如售票員所說,只有零星兩三個孩子在安靜地玩耍,陪同的家長也大多坐在舒適的休息區看書或處理工作。
不過,牆上的價目表也確實令人咋舌,單次體驗的價格幾乎是樓下普通區的五倍。
這附近有一所知名的國際幼兒園,裡面的孩子家庭非富即貴,這個高端遊樂場估計就是為了滿足這些家庭的需求而專門設立的。
想到女兒難得這麼期待,還是利落地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嬌嬌,來,媽媽送你進去。」
喻裴染蹲下身,幫女兒脫掉外套和小鞋子,換上遊樂場提供的防滑襪,嘴裡卻忍不住開始囉嗦地囑咐,「記住啊,要小心,不能跑太快。如果想玩那個高高的滑梯,一定要等安全員叔叔在旁邊的時候再玩。如果哪裡不小心磕到了、碰疼了,不要害怕,趕緊沖媽媽揮手,媽媽就在外面看著你,知道嗎?」
瓷愛橙的心思早已飛進了色彩繽紛的遊樂設施里,她一邊眼巴巴地望著裡面,一邊心不在焉地衝著媽媽點頭。
喻裴染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吧,注意安全。」
旁邊設有專門供家長等待的休息區,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小茶几。
喻裴染挑了一處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下,目光立刻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鎖定在女兒身上。
跟拍的攝像師見場景固定,暫時沒什麼動態內容可拍,便上前和喻裴染打了個招呼,表示可以先回台里處理其他素材。
「好的好的,辛苦你們了,這裡我看著就行。」
喻裴染連忙點頭,態度一如既往地客氣。
攝像師走後,這處寬敞的休息區就顯得更加空曠了,只剩下喻裴染和另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打扮入時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應該是遊樂場裡另外那個正在玩彈簧床的小男孩的家長,不過她心挺大的,一直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綜藝節目,時不時發出笑聲,完全沒分神關注遊樂場裡的情況。
遊樂場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彩色彈簧床,此刻上面只有那個穿著蜘蛛俠毛衣的小男孩在歡快地蹦躂,精力充沛得像個小馬達。
喻裴染看到女兒小心翼翼地、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彈簧床的邊緣,她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還好,瓷愛橙適應得很快,她慢慢站起來,嘗試著輕輕跳躍。
那個小男孩似乎難得看到一個新玩伴,開心地湊到瓷愛橙跟前,嘴巴一張一合,手舞足蹈地對她說著什麼,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瓷愛橙當然沒有辦法用語言回應他。
她停下跳躍,對著小男孩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然後抬起手,熟練地比了幾個簡單的手語手勢,意思是「你好」和「一起玩」。
小男孩顯然看不懂,他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瓷愛橙見他不明白,也不氣餒,只是笑了笑,便自己繼續小心翼翼地跳著自己的。
那小男孩個子比瓷愛橙矮小半個頭,但精力旺盛,力氣也不小,一下能蹦跳得好高,落下的震動讓彈簧床起伏不定。
瓷愛橙平衡感還沒完全掌握好,在他旁邊常常站不穩,在柔軟的彈簧床上摔倒了又自己爬起來,爬起來了沒跳兩下又可能因為震動而坐下。
不過,她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小臉上一直帶著輕鬆笑盈盈的表情,完全沒有因為摔倒而沮喪,反而覺得很有趣。
「應該不疼吧……」
喻裴染在心裡默默想著,彈簧床很軟,女兒看起來也很開心。
她向來鼓勵女兒要像正常孩子一樣去體驗生活,在保證安全的最大範圍內,給予她該有的自由和探索空間。
見女兒沒有舉手求助,她也就按捺住想要衝進去扶她的衝動,只是緊張地注視著。
出於本能的不放心,喻裴染還是站起身,走到了離彈簧床更近的隔離網外,這樣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女兒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