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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也想知道。」

  那句話落下後,客廳里連窗簾晃動的聲音都變得清晰。

  陸靳晏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沙發另一側,襯衫袖口還挽著,手背上殘留著一點洗碗後未乾的水意。

  馬小旦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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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她忽然有點後悔。

  要不還是算了。

  反正現在這樣也挺好。

  他會照顧她,會陪她產檢,會替她擋掉麻煩,會在她半夜驚醒時守在隔壁房間。

  何必非要問得那麼清楚?

  萬一答案和她想的不一樣呢?

  萬一他只是因為孩子,只是因為責任,只是因為她現在需要被照顧……

  「陸靳晏。」

  馬小旦先開口,想給自己找個退路,「你要是不想現在說,也沒關係。我就是隨便——」

  「不是隨便。」

  男人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穩。

  馬小旦抬頭。

  陸靳晏走到茶几邊,將上面那本《急診室的顧醫生》拿起來,輕輕放到一旁。

  隨後,他坐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兩人的距離不遠。

  近到馬小旦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還有一點從廚房帶出來的煙火氣。

  陸靳晏看著她。

  「你想問什麼,直接問。」

  馬小旦的手指蜷起來。

  「關於我們。」

  她說得很慢。

  「關於這個孩子。」

  「還有以後。」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時,她的聲音有一點不受控制地發緊。

  她怕自己表現得太在意。

  又怕自己表現得太不在意。

  她只好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指甲邊緣已經被她掐得泛白。

  「我知道你對我好。」馬小旦說,「我也知道,你搬進來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全。可我媽今天問我,孩子出生以後怎麼辦,我們以後怎麼辦。」

  「我答不上來。」

  「因為我們好像什麼都有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正式說過。」

  她說完,客廳里靜了下來。

  茶几上的水杯還剩半杯溫水。

  水面輕輕晃了一下。

  馬小旦覺得自己像站在懸崖邊。

  她已經把最害怕的東西掀開,擺到陸靳晏面前。

  接下來,只能等他回答。

  陸靳晏沒有移開視線。

  他沉默了片刻。

  那幾秒很短。

  可馬小旦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耳鼓膜里全是轟鳴。她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覺得肚子裡的孩子都要被她震醒。

  「我的想法,從第一天就沒變過。」

  陸靳晏開口。

  馬小旦的呼吸停住。

  男人的目光很沉,落在她臉上,沒有半點躲閃。

  「我要你。」

  馬小旦的指尖狠狠一顫。

  「我要這個孩子。」

  陸靳晏繼續說。

  「我要跟你過一輩子。」

  每個字都很平靜。

  可就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話都更讓人招架不住。

  馬小旦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聽見自己心臟重重撞了一下。

  陸靳晏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放得更緩。

  「領證,生產,養孩子,住在哪裡,怎麼安排工作,這些都可以慢慢商量。」

  「按你的節奏來。」

  「但方向不會變。」

  「馬小旦,我想和你有以後。」

  眼淚一下沖了上來。

  馬小旦原本還想忍。

  她不想哭得太丟人,尤其不想在這種時候哭。可眼淚根本不聽話,熱意堵在眼眶裡,視線很快蒙上一層水汽。

  她抬手擦了一下。

  沒擦乾淨。

  陸靳晏從茶几上抽出紙巾,遞給她。

  馬小旦沒接。

  她低頭看著自己肚子,手掌覆在那道圓潤的弧度上,指腹微微發抖。

  原來他真的想過。

  不是隨口說說。

  不是因為責任。

  不是因為愧疚。

  他已經把她、孩子、婚姻、以後,全都放進了他的計劃里。

  而且不是替她決定。

  是等她準備好。

  「你怎麼……」

  馬小旦一開口,鼻音就冒出來。

  她立刻閉嘴。

  太丟人了。

  陸靳晏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沒有抱她,也沒有做什麼過分親密的動作,只是半蹲下來,讓視線和她平齊。

  「怎麼?」

  馬小旦用紙巾胡亂擦著眼睛。

  「你怎麼能說得這麼平靜?」

  「這件事很確定。」

  「你就不怕我拒絕?」

  「怕。」

  馬小旦抬頭。

  陸靳晏的表情依舊很穩。

  「所以我一直等你。」

  「等我什麼?」

  「等你願意問。」

  這句話讓她徹底沒了脾氣。

  馬小旦紅著眼,半天說不出話。

  陸靳晏看見她手裡的紙巾已經被揉成一團,伸手拿走,又換了張新的給她。

  「別揉了,手會疼。」

  「你怎麼什麼都管。」

  「習慣。」

  馬小旦吸了吸鼻子。

  「我還沒答應你呢。」

  「我知道。」

  「你說領證就領證,說過一輩子就過一輩子,哪有這麼簡單?」

  「所以按你的節奏來。」

  「我現在腦子很亂。」

  「那就先不用想。」

  「你這人……」

  馬小旦想罵他。

  可看見他蹲在自己面前,又罵不出口。

  她別開臉,目光落到茶几邊緣。

  盤子裡還放著晚飯後剩下的半個蘋果。

  陸靳晏剛才洗好,削了一半皮,後來因為她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沒吃完就放在那兒了。

  果皮還連著。

  一長條,沒斷。

  馬小旦忽然開口:「我要吃蘋果。」

  陸靳晏看她。

  「現在?」

  「對,現在。」

  「晚飯後吃太多水果,可能會——」

  「陸靳晏!」

  她瞪著他,眼圈還是紅的,氣勢卻先回來了,「我剛剛問你這麼大的問題,你就不能先把醫生那套收一收嗎?!」

  陸靳晏停了兩秒。

  他伸手拿起蘋果和水果刀。

  「好。」

  馬小旦靠回沙發,抱著抱枕,看他坐到旁邊削蘋果。

  刀鋒貼著果皮,沿著弧度穩穩往下走。

  果皮一點點垂下來。

  沒有斷。

  她盯著他的手。

  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就是這雙手,會在半夜替她準備牛奶和鈣片,會給她切水果,會握著她的手教她寫急救場景,也會在她害怕時托住她的手肘。

  蘋果削好後,陸靳晏切下一小塊,遞到她嘴邊。

  馬小旦看了他一眼。

  男人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番足以讓她心跳失控的話,從沒說過。

  她張口咬下去。

  可湊得太急。

  嘴唇先碰到了他的指尖。

  空氣停了半拍。

  蘋果的清甜在舌尖散開。

  陸靳晏的手指卻沒有立刻收回。

  馬小旦抬起眼。

  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

  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影子,也能感覺到他指尖殘留的涼意,擦過她發燙的唇角。

  陸靳晏喉結滾了一下。

  馬小旦也沒動。

  窗外風吹過玻璃,沙發扶手上那件深灰色外套輕輕晃了一下。

  陸靳晏的呼吸壓低。

  「馬小旦。」

  「幹什麼?」

  「蘋果甜嗎?」

  她咬著蘋果,臉一點點燒起來。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