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陸輕舟氣的睡不著覺。
他撥通了林染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停機…」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電子音。
陸輕舟一口氣憋在胸口,嗆的他直咳嗽。
於是,他給林染充上話費。
可電話打過去,依舊無人接聽。
林染此時正在給顧客倒酒。
酒吧里一片嘈雜,音響震得腳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顫抖,舞池裡扭動著狂歡的男女,手機鈴聲淹沒在此起彼伏的喧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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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舟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他氣的差點把手機摔了。
緩了一會兒。
陸輕舟忽然想起來,林染的手機是他買的,和他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型號。
陸輕舟輸入林染的號碼,密碼,他試著輸入兩人的生日。
登錄成功,搜索設備。
林染一連喝了半瓶洋酒,人已經有些迷糊。
可是對方依舊沒有要他停下來的意思。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你還是個男人嗎?男人哪能說不行?喝,給我繼續喝。」
對方似來了興致,一杯接一杯的灌他。
林染的眼前一片模糊,酒吧的霓虹燈在他眼裡扭曲,交織成一張虛虛實實的網。
林染癱軟在沙發上,眼神迷離。
大片色塊在他眼前鋪開,他的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下巴忽地一痛,冰涼的杯沿抵著唇瓣,辛辣刺骨的酒液粗暴灌進口中,瞬間嗆的林染恢復了幾分意識。
光影重新在他眼前凝聚。
眼前的人是…韓沐風!
林染一瞬間清醒過來,他一骨碌滾到地上,撐起手臂想要爬起來時,小腿忽地一痛。
「啊——」一聲痛呼。
韓沐風抬腳踩在他的小腿上,「我的小野貓,這次還想往哪兒跑?」
「上一次給你逃了,這一次可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韓沐風鬆開腳。
林染拼命朝前爬去,卻被一雙皮鞋堵住了去路。
林染僵硬地抬眸,陸輕舟正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周身氣壓很好低。
陸輕舟心情很不好。
一秒鐘的驚喜過後,難堪,尷尬,無地自容瞬將他包圍。
他趴在地上滿身狼狽,而陸輕舟矜貴優雅,高高在上。
兩個人,兩個世界。
陸輕舟彎腰朝他伸出手,「林染,把手給我。」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林染下意識抬起手。
但他馬上想到,韓家勢力在海城盤根錯節,陸家縱然是世家,也不好得罪韓家的。
他不能再連累陸輕舟。
林染頹然地垂下手,一滴淚「吧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陸輕舟的聲音透著寒意,「韓沐風,放了他。」
韓沐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陸輕舟你在說什麼?他可是我的寵物,我的寵物逃走了,我當然要把他抓回去了。」
林染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陸輕舟蹲下來,「林染,你告訴我,你和韓沐風究竟是什麼關係?」
林染拼命搖頭,「沒有…沒有關係。」
陸輕舟一瞬不瞬地望著韓沐風,「他都說了,跟你沒有關係,放了他。」
韓沐風緩緩笑了,「陸輕舟,你確定要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和我們韓家作對嗎?」
陸輕舟冷冷地望著韓沐風,一字一頓,「他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林染的眼淚落下來。
「下周的競標會,陸氏可以退出,但今天無論如何,林染我都是要帶走的。」陸輕舟透著寒意的聲音再次傳來。
韓沐風的瞳仁微微收縮,他抬了抬下巴,「小野貓,我們改天再見。」
「走!」韓沐風帶著一行人風風火火地離開酒吧。
「還不起來?」陸輕舟臉色鐵青。
林染幾乎是手腳並用的爬起來。
還沒站穩,陸輕舟已經拽著他的手臂急急地往外走,「林染,你怎麼會惹了韓沐風?」
林染說不出來話,也走不動道兒,他的雙腿沉的像灌了鉛。
陸輕舟感覺手臂一沉,他轉過臉,「怎麼,你還想回韓沐風那裡?」
林染此時的臉色白的不像話。
愣了兩秒,陸輕舟俯身將他抱了起來,一路抱回車裡。
林染忍著胃裡的噁心,「麻煩…麻煩送我回金匯路的…出租屋…」
車裡瀰漫著濃濃的酒氣。
陸輕舟眉頭緊鎖,「林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沒…沒多少!」
陸輕舟氣的咬牙,「真是欠你的。」
林染舔了舔乾燥的唇,「我可以付車錢的。」
「閉嘴!我差你那點錢嗎?」
車窗搖下來,夜風灌進來,驅散了酒氣。
被冷風這麼一吹,林染的酒勁兒上來了,胃裡愈發難受,他死死地按住胃,唇瓣咬的發白。
陸輕舟轉動方向盤,拐入金匯路,「韓沐風這個人,一向目標明確,你被他看上,他是不會輕易罷休的,你以後不要再去酒吧工作了!」
林染眼睫輕顫著,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也不想重操舊業。
酒吧是他目前能找到的,來錢最快的工作了。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要喝酒。
林染沒說話,他想著,這家酒吧去不了,就換一家。
「林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陸輕舟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聽。」林染的聲音很輕,他快忍不住了。
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他怕一開口就吐出來,弄髒了陸輕舟的車。
已經夠難堪了,他不想最後在陸輕舟面前,一絲體面都不剩。
良久,陸輕舟吐出一口氣,「罷了,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兩人已經結束了,今天已經算是他多管閒事了!
還不知道怎麼跟爸爸解釋,他臨時取消了下周競標會的事。
「到了!」陸輕舟將他放在了小區門口。
車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的瞬間。
林染再也撐不住。
他踉蹌撲到路邊樹下,扶著粗糙樹幹,彎腰劇烈嘔吐。
今天的晚飯,白吃了。
到最後,喉嚨里湧出一絲腥甜。
胃出血了。
手機叮鈴響了一聲。
林染抖著手打開手機,老闆把他今天的工資結了,並且告知他明天不用來了。
其實即便老闆不說,林染也不打算去了。
韓沐風既然知道了他在這家酒吧,他就沒辦法再做下去了。
林染擦了一把唇角的血跡,拖著虛軟的雙腿回到出租屋。
小白已經睡了,聽到動靜,從狗窩裡掙扎著走出來迎接他。
林染彎腰摸了摸他的狗頭,「去睡吧!」
他倒了杯溫開水,翻出胃藥吃了兩粒。
陸輕舟忽然出現在酒吧救了他,是巧合嗎?
林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想著,陸輕舟今天看起來很生氣。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