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不僅有擦傷和淤青,剛掃描了CT,他的肋骨有三根處於異常狀態,但從片子上來看,不是這次造成的新傷,應該之前骨折過,但沒有好好治療,雖然已經癒合,卻有輕微的錯位。」
醫生拿著片子,一臉凝重,「你這位朋友,以前受過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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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舟的瞳仁微微收縮。
受過重傷...
是人為還是意外?
陸輕舟發現,這三年來,他對林染一無所知。
林染明明拿了他爸爸給的一百萬,怎麼會連肋骨斷了都沒錢治療呢?
——
林染醒來時,渾身都疼,說不清是哪裡疼。
太陽穴一突一突的。
他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裡,手背上有新的針孔。
林染微微側過頭,陸輕舟背對著他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
玻璃的反光照在陸輕舟的側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的愈發立體。
林染輕輕開口,「陸輕舟...」
陸輕舟聞言轉過臉,他背著光,林染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誰打的?」陸輕舟開門見山。
林染睫毛顫了顫,眼神閃爍,「出門散步時不小心摔的。」
陸輕舟鼻子裡輕嗤一聲,「林染,你不會說謊。」
林染別過臉,「信不信由你。」
等那一百萬湊齊,他就可以離開陸家了。
到時候,陸輕舟再沒理由困著他了。
陸輕舟望著他的眼睛,「你暈倒在小區,渾身都是酒氣,你又去酒吧做兼職了?」
林染垂下眼睫,不說話。
看在陸輕舟眼裡就是默認。
「林染,你很缺錢嗎?」
也許是他的沉默惹惱了陸輕舟,他的聲調陡然拔高,「說話!你啞巴了?」
林染猛地抬頭,「誰會嫌錢多啊?我賺的是辛苦錢,我又沒去偷沒去搶。」
在酒吧做營銷好像成了他永遠也洗不掉的污點,任誰都能拿這個來嘲諷他。
林染忽然很委屈。
陸輕舟一噎,眼前的人睫毛掛著淚珠,鼻尖兒紅紅的,像只受傷的小兔子。
剛才,他好像有些過分了,林染才剛醒,虛弱的坐都坐不穩,他不該凶他的。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餓不餓?」陸輕舟將保溫飯盒打開,「我買了粥,吃點。」
林染擺了擺手,「我吃不下。」
陸輕舟盛出來一碗粥,他在椅子上坐下來,「不吃東西哪有力氣跟我吵架?」
林染一怔,「誰稀罕跟你吵架...唔...」
一口粥塞進他嘴裡。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開。
這粥放了糖的。
甜甜的。
林染吃了半碗,就擺手吃不下了。
陸輕舟看著剩下的粥,他也一天沒吃飯了。
在林染驚訝的目光下,陸輕舟就著他用過的勺子,一口一口將剩下的粥吃完。
他放下碗,「扔了浪費。」
林染眼睫一顫,他記得,陸輕舟是有點潔癖的。
他攥著被角,「陸輕舟,明天我想出院了。」
陸輕舟眼皮未抬,「急什麼?醫藥費又不讓你承擔。」
「小白見不到我,該著急了。」
「別自作多情了,小白能吃能睡,還胖了一圈。」
林染:「......」
這個舔狗。
在陸輕舟的強烈要求下,林染在醫院裡又觀察了一天,期間,陸輕舟倒是沒有再刨根問底。
林染出院,剛進別墅大門,小白就親熱地迎上來,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林染蹲下來,小白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
小白果然胖了一圈,肥嘟嘟的小肚子,跑起來一顫一顫的。
林染順了順小白的毛髮,滑溜溜的。
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被養的很好。
秦姨圍過來,「這小傢伙,嘴巴刁的很,只吃大牌子的狗糧,我讓廚師每天給它準備一塊水煮牛肉和胡蘿蔔拌飯,它特別愛吃。」
林染抬眸,眼裡都是感激,「謝謝秦姨,最近麻煩你了。」
秦姨忙擺手,「不麻煩,順手的事!再說了,我也喜歡養狗。」
陸輕舟去公司了。
林染在院子裡陪著小白玩了一會兒,他氣力不濟,進屋半躺在床上。
手機響了一下,有消息進來。
是銀行的提示信息。
帳戶到帳三十萬。
許登又在耍什麼花招?
很快,許登的消息發送過來。
[我爸發現我私自轉帳的事了,這三十萬是我自己帳上的錢,我暫時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三十萬等我周轉開再還你。]
林染的眼眸暗了暗,一百萬沒湊齊,他還要在陸輕舟家裡繼續當人質。
「篤篤篤——」敲門聲傳來。
林染打開房門,秦姨端著一個瓷盅進來。
「少爺吩咐廚房燉的補湯。」
陸輕舟吩咐的嗎?
秦姨將瓷盅放到桌上,「不燙了。」
林染掀開蓋子,攪了攪湯底,燕窩,桃膠,枸杞,桂圓浮上來,都是好東西。
只是對他來說,沒什麼用。
林染吹了吹涼,喝了一口,桃膠燉的軟軟滑滑,入口即化。
秦姨一直盯著他喝完,才帶上門走出去。
她走後,林染躺回床上,他抱著床上的毛絨小熊蜷縮成一團。
陸輕舟明年結婚。
他還要抓緊時間賺錢,給陸輕舟隨份子。
這麼想著,睡意襲來,林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時,口腔里一股鐵鏽味兒,臉上黏糊糊的。
林染抬手,摸到滿手黏膩。
流鼻血了!
林染想起睡前喝下去的那碗補湯。
大補的湯。
他受不住。
床單被血弄髒。
林染從床上下來,到衛生間洗了把臉,他把床單扯下來,一路來到樓下洗衣房。
秦姨不在,估計是買菜去了。
林染把血跡清洗乾淨,將床單塞進洗衣機。
他來到院子裡,小白正無聊地趴在狗窩裡,見到他,歡歡喜喜地跑過來。
林染蹲下來,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小白,想不想出去玩兒?」
小白的耳朵頓時興奮地豎了起來。
林染解開繩子,小白歡快地往外衝去。
「小白,慢點兒!」
小白在草地上撒歡兒,林染坐在涼亭里,刷著招聘軟體。
光線忽地一暗。
林染抬頭,陸輕舟正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將他遮了個嚴實。
「下...下班了?」林染舌頭有些打結。
陸輕舟唇邊噙著笑,「看來是好了,都能遛狗了,晚上回去給我捏肩。」
林染瞪了他一眼,「陸輕舟,我說了,我不是你家奴隸。」
「再減十萬,還剩下八十萬。」
林染鼻子裡哼了一聲。
一百萬,一分不少,他會還給陸輕舟的。
日影西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不早了,回家吧!」
林染牽著小白站起來。
陸輕舟故意放慢腳步和他肩並著肩。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他們不知道的是,兩人走後,許登一臉陰鷙地從樹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