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林染倒回床上。
一天的疲憊如潮水般襲來。
剛剛，他聞到陸輕舟一身的煙火氣。
他是去墓園了嗎？
他又去見了他的小妹妹。
林染心裡一陣難受。
妹妹去世時，陸輕舟該多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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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順著林染的眼角滑落，「吧嗒」一聲沒入枕頭。
「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陸輕舟。」曾經的情話迴蕩在耳邊。
即便陸輕舟對他說了再多傷人的話，林染依然不會怪他。
他只會更加愧疚和自責。
林染等了一周，也沒有等來接手他工作的新人，倒是等來了陸輕舟的父親陸行止。
為了不讓他認出自己，開會的時候，林染把頭埋的很低。
儘管這樣，陸行止還是認出了他。
在會議結束後，他被單獨留了下來。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陸行止，陸輕舟和林染三人。
陸行止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抬了抬下巴，「林染，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陸輕舟站起身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陸行止打斷，「坐回去，我沒問你。」
陸輕舟蔫蔫地坐回了位置上。
林染舔了舔乾燥的唇，「如果我說這是巧合，您…信嗎？」
陸行止冷笑一聲，聳了聳肩，明顯不信。
「是真的，我不知道這是您的公司，我要是知道的話，我是不會...」
「我已經給了你一百萬！」陸行止的聲音冰冷的傳來。
陸輕舟一愣，兩人一來一回，說出來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到一起，陸輕舟聽不懂。
一百萬？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爸爸和林染何時見過面？
他們做了什麼交易？
「輕舟，你是陸家的繼承人，行星集團未來的董事長，你怎麼能讓一個為了一百萬就拋棄你的人，繼續待在你身邊？」陸行止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陸輕舟的身上。
陸輕舟一臉迷茫，「什麼一百萬？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陸行止冷笑：「你以為當年他為什麼跟你分手？」
陸行止一字一頓，「因為，我給了他一百萬！」
「他為了拿到這一百萬，跟你提出了分手，他當年之所以跟你在一起，是因為你背靠陸家，他不過是為了攀高枝罷了，你真以為，他對你是真愛？」
「輕舟，你可別傻了！他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陸輕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林染，我爸爸說的...可是真的？」
你果真為了一百萬就甩了我？
林染的眼眸晃動著淚水，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是為了一百萬跟陸輕舟分手，但跟他在一起卻不是為了攀高枝。
陸行止唇角含著一絲譏諷的笑，「輕舟，你看到了嗎？他自己都承認了！」
陸輕舟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林染承認的那麼痛快，把他心裡僅存的最後一絲僥倖，悉數澆滅。
虧他還以為，林染當年是有什麼苦衷才提出的分手。
原來，一百萬就能買斷他們所有的過往。
他珍視的那份感情，在林染眼裡，什麼都不是。
林染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陸輕舟眼圈通紅，「林染，你讓我覺得噁心！」
林染的臉頰因為激動微微泛紅，「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陸輕舟，我之所以拿了那筆錢是因為...」
然而，林染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忽然捂住胸口倒回了椅子上。
糟糕，關鍵時刻，他的心臟病犯了！
「林染！」陸輕舟衝過去，被陸行止攔住。
「這都是他的苦肉計，你不要再上他的當了！」
林染耳朵里「嗡嗡」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吸進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
他感覺到陣陣窒息，身體像個破麻袋似的，從椅子上滑下來，癱軟在地上。
此時的林染唇瓣發紺，瞳仁失焦，大口大口喘著氣。
陸輕舟甩開陸行止的手臂，奔過去將他從地上抱起來，「林染，你怎麼了？」
林染的胸口劇烈起伏，他聽不到也看不到，腦子裡像有個陀螺在不停旋轉。
一旁的陸行止也看出了不對，他拿出手機，「喂，120嗎？」
——
醫護人員將林染抬上救護車，陸輕舟下意識就要抬腳上去，被陸行止拽回來。
「有小譚在，你不必去。」
「可林染他...」
陸行止語氣冰冷，「一個愛慕虛榮的窮小子，不值得你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救護車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陸輕舟站在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救護車，感覺心裡空出了一塊。
騙了他感情的小騙子，他本不該在乎他的死活。
可看著林染痛苦至極的模樣，陸輕舟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悶悶的疼。
三年了，他還是沒有放下。
那份廉價的感情，還是能輕易的就拿捏住他。
陸輕舟唾棄著自己。
直到救護車再也看不見，陸輕舟才恍然發現，他的臉是濕的。
林染恢復意識時，感覺到口乾舌燥，他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是一片刺目的白，監護儀發出滴滴的電子音。
鼻子上扣著個比他的臉小不了多少的氧氣面罩，絲絲氧氣湧入鼻腔。
林染手腳都被綁住，能動的幅度很小。
腦子鈍的像生鏽的齒輪，林染努力回想著，最後的意識里，是陸輕舟衝過來抱住了他。
林染心裡升起一絲歡喜。
陸輕舟還是在意他的。
陸輕舟呢？
林染四處搜尋著陸輕舟的身影，他發現他躺的地方不是普通病房，而是ICU。
「你醒了？」小護士穿著洞洞鞋跑過來。
林染說不了話，他指了指嘴巴。
小護士：「你現在還不能說話。」
林染口乾舌燥，他只是想要點水喝。
比劃了半天，小護士終於懂了，她拿著棉簽蘸了溫水，輕輕塗在他乾裂的唇瓣上。
水滴順著唇縫流進口腔，但還是緩解不了口渴。
「你現在不能喝水。」
林染比劃著名，問他什麼時候能出ICU。
這裡住上一天，老貴的。
「還得觀察兩天。」小護士答道。
林染表示今天就出ICU。
小護士直接：「不行！你的情況還不穩定，等醫生評估之後你才可以出去。」
ICU里真的很無聊。
小護士貼心幫他拿了手機進來。
林染玩了一個小時遊戲。
小護士：「林染，有人來看你。」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防護服，戴著口罩，逆著光朝他走來。
林染的眼睛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