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舟一回到住處就立刻拿出手機，點開直播間。
今天，主播依舊沒有上線。
陸輕舟坐回沙發上，心裡微微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麼，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本應影響不了他的情緒。
可陸輕舟每次從屏幕里看到他，哪怕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不說話，陸輕舟的內心就會異常寧靜。
就像是一個相處多年的老朋友。
陸輕舟想，也許是他唱的那首《初見》打動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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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林染也為他唱過這首歌。
那是他和林染大學時期，最喜歡的一首歌。
大學時代，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他們曾抱著書本從香樟樹下穿過。
他們曾在路燈下，踩著彼此的影子玩鬧。
他們在圖書館，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他們在周末的公園裡閒逛到黃昏。
那些泛黃的記憶，成了他生命中不可觸碰的逆鱗。
是他的傷，也是他的禁忌。
從那以後，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林染。
——
陽光很好，風輕雲淡。
林染拎著一袋橙子，有些侷促地等在秦雨凡的別墅門外。
橙子是他在來的路上買來的，勝在新鮮。
秦醫生幫了他很多，總是空著手來，林染實在過意不去。
他這個月還沒發工資，手裡的錢只夠買水果的。
秦雨凡拎著食品袋從外頭回來，看到林染，他嘴角噙著笑意，「我剛去了趟超市，等久了吧？」
「沒...我也剛來。」林染的臉頰被太陽曬得有些紅。
「秦醫生，這個給你。」他將手上的橙子遞給秦雨凡。
秦雨凡接過橙子，笑道：「橙子是個好東西，VC含量高。」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門，「快進來。」
林染跟在秦雨凡身後走進來。
「隨便找地方坐。」
林染坐在之前治療的沙發上。
秦雨凡將林染買來的橙子拎進廚房，切開碼放在果盤裡，端到茶几上。
「先吃點水果再治療。」
林染不好推辭，吃了兩塊就擺手說吃不下了。
秦雨凡很給面子，坐下來把剩下的橙子吃完。
他洗乾淨手去藥房配藥。
片刻之後，秦雨凡端著托盤進來。
林染伸出左手。
「今天還扎左手啊！」
林染點了點頭。
尖銳的針頭刺進皮膚，冰涼的藥劑順著透明輸液管流進身體裡，林染忍不住抖了抖。
秦雨凡看在眼裡，轉身去了藥房，回來時，手上拿著個暖水袋。
他貼心的將暖水袋壓在輸液管上，「這樣就不冷了！」
「謝謝秦醫生。」
秦雨凡：「閉上眼睛休息會兒。」
林染乖巧地閉上眼。
可能是昨天被困電梯，身體消耗太多，沒過多久，林染就睡著了。
秦雨凡注意到，林染的臉色比上回來的時候，還要差。
唇瓣泛著青紫，呼吸又輕又淺。
秦雨凡給林染插上了氧氣管。
林染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手背的針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拔掉了。
林染睡得有些頭暈，他揉了揉太陽穴。
秦雨凡正在廚房裡忙活著。
緩了一會兒，林染站起來跟秦雨凡告別。
「吃了午飯再走吧？我買了很多菜。」
「不了秦醫生，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秦雨凡知道林染今天要來，特意提前去超市里買好了菜，想著在他面前露一手，沒想到這小孩兒醒來就急著要走。
林染本來就拘謹，強留下他，怕是會更加不自在。
秦雨凡：「行吧！我鍋里燒著菜，就不送你了。」
「那個門，你順時針擰一下就開了！」
林染朝他揮了揮手，「秦醫生，改天見。」
——
林染走出秦雨凡的家，他憑著印象往裡頭走。
陸輕舟的家應該是最裡面的72棟。
他知道，陸輕舟可能不在。
他就是想看一眼，想確定一下陸輕舟今天有沒有去相親。
70棟，71棟...
72棟，大門緊閉。
林染朝裡面望了望，院子裡沒人。
他在外頭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聲傳來，林染有些失望。
「謝小姐出國回來氣質都不一樣了！人也更漂亮了！」蔡靜宜的聲音突兀地傳來。
林染嚇了一跳，慌忙躲進一棵樹後。
「伯母，您真會說話，我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變化，倒是您，越發顯年輕了。」
「瞧瞧這小嘴兒真甜，舟舟，你怎麼跟個悶葫蘆似的，你倒是說句話呀！」
陸輕舟遠遠就看到樹後面有一道影子，他勾唇，「謝小姐確實漂亮有氣質。」
謝清塵莞爾一笑：「輕舟跟小時候比，人也更帥了！」
三個人一起進了別墅。
門關上，林染從樹後走出來，他的眼圈紅紅的。
他和陸輕舟，如今已經是過去式了。
陸輕舟在向前走，只有他，還停留在原地。
秋天的風很涼，吹在身上，林染瑟瑟發抖。
——
周末的地鐵沒什麼人，有人放著那首《初見》。
憂傷的嗓音飄蕩在車廂里。
那是他和陸輕舟大學時代，最喜歡的歌。
人生永遠不會只如初見。
錯過的時光，一去不回。
傍晚，餓了一天的林染，打開冰箱。
他愣住了！
冰箱裡塞得滿滿的。
有蔬菜雞蛋還有牛奶。
應該是昨天陸輕舟為他買的。
林染想，陸輕舟大概是出於好心，才關懷他這個活得跟難民一樣的人吧！
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是自己為了錢，放棄了他。
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陸輕舟。
忍了一天的眼淚就那麼掉下來，林染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哭得喘不上氣。
當初明明是他提出的分手，如今卻是他輸的最慘。
林染，你真是活該！
既要又要還要。
林染擦乾眼淚，站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
直接插上吸管。
後果便是，半個小時後，林染開始胃痛。
是牛奶太涼了！
他痛得直不起腰，一手按著胃，一手去找藥。
越是慌張，就越是找不到。
「藥呢？」
「放哪裡去了？」
林染把抽屜整個拉出來翻找，最後只找到了止痛藥。
他抖著手倒出來十幾片，一股腦塞進嘴裡。
林染捂著肚子，躺倒在地板上，渾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望著天花板，燈光在他眼前慢慢變得昏黃，直至徹底黑暗。
摔在不遠處的手機，亮了一下。
陸輕舟：[林染開門，我在你家門外，給你帶了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