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感覺自己睡了很久,他慢慢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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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屏幕已經摔碎了。
林染伸手拿起手機,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七點了。
他已經在地板上躺了一天一夜了。
晚上八點,他還要去酒吧做兼職。
幾年前,媽媽生了重病,為了給媽媽治病,林染賣掉了家裡唯一的住房。
可最終,他還是沒能留住媽媽。
為了多賺點錢,林染白天在一家公司上班,晚上在酒吧做兼職。
胃裡已經不痛了,林染咬牙爬起來。
起猛了,他眼前一黑又摔了回去。
緩了一會兒。
林染換了身他最體面的一套衣服,拿起背包出了門。
酒吧,空氣里到處飄蕩著菸酒的味道。
一杯酒抵在林染的唇上,「喝,別停呀!」
眼前的中年男,滿臉橫肉,肚子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林染接過酒杯,咬了咬牙。
不過喝下半杯,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仿佛有一隻大手在攪動著,他一陣噁心反胃。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之前說好了,我給錢,你喝酒,說話算數!」
林染強忍著胃裡的難受,將剩下的半杯一口氣喝完。
「好,痛快!五張!」大肚男說著將鈔票塞進他的衣領。
下一瞬,玻璃杯又被滿上。
「繼續,這次給十張。」大肚男抖著手裡的票子,在他眼前囂張地晃了晃。
一分錢難死英雄好漢。
林染閉了閉眼,再次端起酒杯。
他今天來的晚,但正巧碰上了富豪,本以為富豪出手大方,能賺上一筆。
可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因為他的服從性高,富豪無理的要求也越來越多。
酒吧里的燈光晃的他眼暈,此時的林染已經坐不穩了,身子直往下墜。
大肚男的視線落在他泛著水光的唇瓣上。
手腕揚起,林染仰頭飲盡杯中酒。
像喝下又一杯苦水。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划過他線條優美的下頜,落入雪白的脖頸。
大肚男的眼睛看直了,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將林染攬進懷裡。
林染迷迷糊糊,眼前出現了重影。
大肚男肥碩的身體,朝他壓了過來。
「嘔——」林染胃裡忽然一陣劇烈翻湧,他忍不住吐了出來。
「你他媽找死!」大肚男望被弄髒的衣服,惱羞成怒。
他一把將懷裡的人扔了出去。
林染猝不及防,後腦勺朝著對面桌子的尖角,磕上去。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他落入一個柔軟的懷抱。
「林染?」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大肚男一愣。
林染費力地撐開眼皮,面前出現一張俊美的臉。
這張臉,好熟悉。
林染來不及去想在哪兒見過這張臉,酒勁兒上來,他渾身一軟,往下墜去。
陸輕舟穩穩地托住他軟下來的身子。
大肚男回過神來,「你們幾個,上去揍他一頓,反了他了,敢吐我一身,給我往死里揍!」
幾個壯漢,朝兩人走過來。
陸輕舟冷冷地盯著來人,「滾開!」
「嘶…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金澤,海城…」
「我是陸輕舟!」
姓陸…
人人都知道,海城陸家,那是惹不起的存在。
大肚男的臉瞬間白了。
——
「舒服嗎?」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林染猛地睜開了眼睛。
是陸輕舟。
「你昨晚很主動呢,衣服都脫了!」陸輕舟支著手肘,懶洋洋地望著他。
林染仔細回想昨晚的事。
酒吧里來了個富豪,主動找他訂台。
大佬當晚訂了很多酒,故意將他灌醉,期間還對他動手動腳。
林染喝著喝著就什麼斷片兒了。
再醒來就到了這裡。
等等,這是哪裡?
「這裡是酒店。」陸輕舟回答了他心裡的疑問。
他怎麼會到了酒店?
「你昨晚喝醉,暈在了我懷裡。」
「你一直抱著我不撒手。」陸輕舟繼續炸裂發言,「還把嘴貼上來親我…」
什麼!!!
他昨晚親了陸輕舟?
陸輕舟摸了摸唇,「林染,你是不是對我舊情難忘啊?」
「可惜,我已經不愛你了。之所以沒把你丟出去,不過就是想看看,我在你心裡還有沒有位置。」
「看來,你挺捨不得我的。」
陸輕舟笑著,但是聲音卻很冷,「你不是對我不屑一顧嗎?你昨晚說你很想我呢!」
林染望著他涼薄的眉眼,一言不發。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林染垂下頭,他一眼就看到,被陸輕舟扔在地上的衣服。
林染從床上下來,撿起地上的衣服,飛快往身上套。
「欲擒故縱?」陸輕舟挑了挑眉。
林染穿衣服的手忽地一頓,他轉過臉,「陸輕舟,你挺無聊,挺沒勁的,三年前一樣,三年後還是一樣!」
「你…你再說一次?」陸輕舟的臉憋得通紅,他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
作為男人的尊嚴被踐踏,陸輕舟氣瘋了!
「好好好,三年了,林染,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林染垂下頭,眼睛濕了。
當年分手時,林染說了很多打擊他自尊的話,陸輕舟當時氣的眼睛都紅了。
而昨晚,自己對他又是親又是抱的…
他對陸輕舟的想念,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林染穿好鞋子,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林染,算你狠!」
走出幾步遠,他聽到房間裡傳來陸輕舟歇斯底里的吼聲。
林染一路走回了酒吧。
剛到酒吧,林染就被通知,他被開除了!
原因是,富豪對他昨天的表現很不滿意,發了很大的脾氣。
酒吧老闆把工資結給了他。
林染數著手裡為數不多的幾張票子,「這不對吧?您是不是算錯了?我幹了兩周,底薪加上提成,至少兩千塊。」
「你還想要提成?昨晚,你吐了人家一身,金老闆很生氣,投訴了你,罰款一千五!」
酒吧老闆拿出了罰款單。
林染閉了嘴。
酒吧老闆黑白兩道通吃。
他惹不起。
林染在休息室里找到了自己的包。
他翻了翻,東西沒少。
走出酒吧,外頭的風很冷。
林染裹緊身上的外套,打車回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林染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林他打開冰箱。
冰箱裡空空如也,只有幾盒過期的牛奶。
今天他又見到了陸輕舟,還把人氣的不輕。
陸輕舟以後,會更厭惡他吧?
林染拿出一盒牛奶,紮上吸管,一口氣喝完。
沒過多久,他脆弱的胃,又開始絞痛起來。
林染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衝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真疼啊!
他不怕死。
但是怕疼。
林染喘息著,慢慢扶著牆壁站了起來,他擰開水龍頭,漱了漱口,涼水拍在臉上,腦子清醒了一些。
他的雙腿沉重的像灌了鉛,身上又虛又軟。
肚子裡空空的,身上唯一的錢,只有酒吧老闆給的那幾張票子。
他還要堅持撐到下個月發工資。
林染蹣跚地走進臥室,倒回床上。
他甚至沒力氣脫掉身上的衣服,就那麼仰面躺著。
直到整個視野漸漸縮小,頭頂的白熾燈慢慢變暗。
林染整個人像是被吸進了黑暗的旋渦里,渾身乏力的,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染被人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糟了,八點半了,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