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顧老爺子這種掃視讓他很不適,但面對這個人他天然的並沒有多少叛逆,心裡同時想著喬念的事,顧硯舟難得老實的回答了,
「也沒有為什麼,孤兒院裡給的姓,至於名字,是長大後我自己改的。」
原本顧硯舟不叫顧硯舟,奶奶撿到他的時候,只知道他姓顧,懶得給他起名字,一直顧狗兒、顧狗兒的叫著。
哪怕寄人籬下不得不仰仗對他不大好的奶奶,但心從未有一刻順從,
「一硯隨身一棹輕,斗南斗北仰詩名。」
是小時候無意從顧念那裡聽到的詩。
本身寓意攜硯行舟,詩名遠播。但小時候只知道表示很有文化的意思。
他不是這樣長這麼大還一無是處的文盲,
也不是像他這樣什麼都不招人喜歡的樣子。
這句詩他記了好久,後來奶奶給他上戶口的時候,他用做了一個月飯的機會換成了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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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學後,他詩沒學好,但技術多多少少學到了一些,也可以斗南斗北揚碼名。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小輩,不知想到什麼,神色溫和不少,
「孤兒院出來的人,想必前二十年過的不太好,但你不僅上了大學,我還聽說技能學得也不錯,這很好,很好,比一般有父有母養的孩子更甚至一些富家子弟強上許多。」
「憑你的本事,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只要你不想著忽悠顧淮那傻子,顧氏保你未來事業順暢。」
顧老爺子嘴裡的善意再明顯不過,
別人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對一個剛見面的新人這麼優待看好,周叔知道。
老爺子這是想起了那件事啊!
周叔心裡一酸,看著顧硯舟相仿的年齡,也隨老爺子開了口,
「你小子是不錯,說話有些板正愛得罪人,也不算是多大的缺點,好好干。」
他聲音里伴著軟意,
「不過大男人愛媳婦是好事,但戀愛腦不可取,交女朋友娶媳婦,還是要注重人品才好。」
這番話明顯是在提點眼前人,難道孤兒的出身讓顧老爺子和周叔,都心生愛惜??
張總心裡猜測,可也不該呀,
顧老爺子和周叔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這輩,那就只能是愛屋及烏和顧淮少爺有關了。
他本就有意提拔小顧,把南城做強,對他來說這是意外之喜,
張總忙表態,
「顧老,周叔您放心,小顧這孩子行事有度,在公司里有個分歧、阻撓之類的我也能幫著轉圜。他能力也強,您放心吧!」
說完手臂碰了碰小顧的手臂,拉著他致謝,
「快小顧,還不快謝謝顧老,你不知道能讓顧老賞識那簡直太難得了。」
顧硯舟皺了皺眉頭,怎麼有種拉皮條的感覺,
公司里人際交往那一套,寒暄客套,領導看重就該點頭哈腰逢迎拍馬,自此青雲直上,前途光明,
但是顧硯舟就是彎不下去這個腰,
從小時候,骨子裡他就是個寧死不屈的性子,讓他成為那樣,他不願意。
可能隨了父母的基因吧,也不知道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世界上,他唯一肯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的人只有顧念一個。
「謝謝二位的看重,工作上我會兢兢業業,不為顧氏,為我自己,但我愛我的女朋友,她很好,在我眼裡沒有人能比得上她,哪怕她以後愛錢,見異思遷,我都只愛她一個。」
最後他又用極重極認真的語氣說,
「千金不換。」
「你——」周叔氣結,「你這小子這什麼脾氣,怎麼這麼耿!」
他這個位置,見慣了巴結諂媚,頭一回碰到個硬邦邦的棒槌,一時腦子沒有轉圜過來。
「老周,」顧老爺子反倒笑了出來,
「你看看他這個性子,我倒知道小淮為什麼喜歡他了,可能確實像他說的,因為他女朋友的原因才留在顧氏的。」
「哈哈哈哈——」
難得他這麼開懷,周叔臉上也笑起來,
「嗯,這種不開竅的小年輕活力多,倒比一些老油條好多了。」
張總臉上堆起的笑僵硬了一瞬,
這說的不會是他吧!
乾笑著又寒暄了幾句之後趕緊把小顧拉出來了。
意圖達到了,還是出乎意料地達到,他心滿意足了,再往下聊下去他怕適得其反。
兩人出了那個有眾多保鏢的包廂
下了電梯,走到宴會廳,
顧硯舟掃了一眼人群嘈雜的現場,眼神不耐,
「張總,還有其他的事,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張總頭疼的不行,
「主要的任務是完成了,但今天這個宴會規格不低,我帶你認認人,於你以後的人脈會有好處,你年紀輕輕的不奔事業,老想著回家幹什麼?」
「今天女朋友加班,我得去接她,她一個人該害怕了。」
「你——」
張總無語,最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走走走,趕緊走,看見你我煩的很。誰沒有老婆,至於像你這樣嘛?」
顧硯舟邁開步子,丟下一句,
「你結婚了當然不急,我這正著急讓她成為老婆呢!」
張總恨不得狠狠拍這臭小子一肩膀,
然而年輕人走得快, 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
顧硯舟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宴會廳,剛出門口就拿手機給念寶打電話,
「嘟——」
半天沒有人接。
她——還在忙嗎??
喬念當然在忙,
剛剛和沈銘離開後,她又抱歉地向他請假,「沈銘,今天的事我實在失禮,我確實認識顧淮,但只有兩面之緣,我剛才是想和顧老爺子說一件關乎他的極重要的事。」
「如果您對我失望可以解僱,不讓我幹了,但現在我有事需要請假,不能和您繼續出席宴會了。實在抱歉。」
喬念掐著手指低下頭,
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尷尬的事了。但為了顧硯舟,她想再試一試,只能對不起老闆。
沈銘凝視了她半晌,
半天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辭職解僱的事就不用提了,事出突然我能理解。你先忙自己的事,忙完了再和我仔細解釋。」
喬念和沈銘分開後,先去了衛生間,整理了下儀容和思緒,然後趁人不注意重新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