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要不要去食堂吃飯?現在不去一會兒可就人多了。"
夾雜著轟亂聲吵吵鬧鬧,
誰在叫她?
自從成了顧家少夫人,喬念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就連顧硯舟,也是全名喬念喬念的叫,只有在床上,他偶爾稱呼幾句念念。
喬念迷糊中感覺自己的姿勢不對,她不是躺在家裡那張舒服的躺椅上在和那位心理醫生聊天?
身體扭曲的團成一團,像極了窩在那輛車裡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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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呢?
又要來他在夢裡救她了?
哪怕是每晚的夢,喬念也想讓夢按照自己的意識轉動,
沒一次成功。
喬念眉頭緊皺,
不行,
這一次,她要扭轉結局。
「醫生,幫幫我。救他。」
喬念掐緊手指,急切的出聲,這個醫生確實了得,一次治療就到了關鍵時候,只要他再幫幫她,
她肯定能把顧硯舟也就下來,
喬念不願睜開眼,腦里不斷還原夢裡的情境。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救誰?」
「做夢了吧你?」
似是怕她不醒,那人接著大力的推搡,
「快醒,快醒!太上老君極極如律令,妖魔退散!」
啪的一聲,
肩膀被拍下。
喬念剛進入到夢裡那個關鍵時刻,她就要碰到顧硯舟的手,
只要她拉住他,她就可以成功了。
被這一拍,夢裡場景悉數退散,
「不,不行,」
喬念不甘心不願意,身邊人加大了力度,極不耐的,她緩慢的睜開眼,
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穿過階梯教室的玻璃窗,折射在桌椅上,反出亮白亮白的光,若大的教室里只剩零星幾個同學在整理書包,
她此時正趴在課桌上,一頭枕在胳膊上,腿腳規規矩矩的並在一起,
喬念眼睛眨了眨,視線從朦朧逐漸變得清晰,
一隻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念念?醒了嗎?」
喬念這才抬頭,直起身,身上陣陣酸痛閃過,上半身似發鏽了一般,
看著眼前人的模樣,喬念愣了足足十幾秒,
「曾雅?」
曾雅是她大三時同課,同寢,關係很好好的一個,
怎麼今天的夢有點奇怪?
會有別的人?
喬念恍惚了一瞬,左右看了又看,
她似乎還能聽見夏天蟬的鳴叫聲,
一聲接著一聲,
好真實,
喬念抓住曾雅的手,捏了捏,紅了,下一秒全力又掐了一把,立即浮現紅印,
「疼.....」
手臂被一把抽回,
曾雅臉擠成一團,痛的直喊,
「親愛的念念,做惡夢了醒過來要確定真不真實不應該掐你自己。掐我幹什麼?我的纖白玉臂,慘遭你毒手,紅腫一片,我怎麼出門????」
她的指甲長,修剪的一點也不圓潤,掐在人身體上,的確需要點承受力。
現實里如出一轍,
曾雅嘰嘰喳喳愛笑愛鬧,大呼小叫,
以前喬念覺得曾雅太過於活潑,結婚後的喬念,每次想到她就會浮現兩個字,
「活力。」
是他沒有的活力!
喬念眨了眨眼,
還沒弄懂這什麼情況,
這幾年她時常恍惚,碰見過無數光怪陸離的場面,每個場面都有顧硯舟,此時,他怎麼沒在?
他不是次次都要霸道的闖進她夢裡,不讓她見到他不罷休的?
「喂,喬念,掐也掐了,這回醒了吧,快點,再不去食堂,就趕不及了,」說著不由分說拉起喬念的胳膊,另一隻手拿起她的包,匆匆向教室外走去,
喬念來不及拒絕,恍恍惚惚的跟著她,出了教室,走在校園,撲面而來的是校園青春氣息,
喬念考的學校是一所211學校,
中學老師在她嘴邊念叨最多的一句話是,「現在不吃學習的苦,以後就會吃生活的苦。」
喬念沒怎麼吃過生活的苦,除了英語其他科目實在有點費,
最後以低分飄進南城這所211,
校園裡俊男美女,努力上進的不知凡已,當然也有富家少爺小姐,以為他們就是草包?家裡砸錢塞進來的?
不,
和收養她那個富裕家庭後來生出的弟弟一樣,
比你富,比你有資源,比你還要努力。
喬念被曾雅拽著往前跑,路過曾經讓她捉急的一幕,
道路上漂亮的女同學穿著Dior經典長裙,剪裁完美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一邊走,手裡捏著的 鋼筆飛速翻閱文獻,
幹嘛這麼拼,
人生不過3萬天,
就不能給她們這些家世普通,學習普通, 又不太想努力的人一點機會嘛?
曾雅帶著她跑的急,路過小路上拐角和前面突然冒出的一行人,撞了個正著,
「哎喲」
曾雅被撞的蹭蹭倒退,手臂揮舞平衡,100斤的身體整個人向後仰,連帶動著喬念也跟著受力後倒,幸好她斜後方是牆,
咚的一聲,
喬念的後背磕在牆上,
強烈的疼痛傳來,喬念悶哼一聲,原本因跑著泛紅的臉白了兩下,手下意識扶著曾雅,
在她要倒不倒之際抬了一把。
喬念還沒來得及驚訝她居然又有了這麼大力氣,
前面一行男人躥出來開口,
「呦,瞧瞧,這是誰呀?這不是我們的系花念念大小姐嗎?」
陰陽怪氣的聲調帶著久違的一絲熟悉?
「怎麼,還沒死心吶,又來偶遇我們謝大校草來了?」
男生一身定製衣服,吊兒郎當的姿態,語氣里毫不掩飾輕蔑,
尤其,「偶遇」兩個字,說的極重,生怕別人聽不懂。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和喬念這麼說話,
嫁入顧家後,哪怕顧家老太爺不喜她,也沒有為難過她,處處以禮待她這個小輩,更別提家裡的親戚傭人,
最後顧家巨大的財產都歸她一個外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沖她提出不滿的,一點覬覦之心都沒有,
害她在顧硯舟葬禮之後戰戰兢兢了好久,她都準備好了,要有人來就給她們,反正這些錢留在她這裡也燙手的緊。
等來等去,沒有一個人來,
.......
喬念思考了良久得出一個結論,
顧家人都是君子,不愛財,
親戚都如此,更別提家裡的傭人了,
喬念回過神,無視出聲的那人,眼睛直直落在旁邊那人身上,
男生身形挺拔修長,領口微敞,正懶懶的立在那裡,整個人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清冷。
沈晏!
喬念這才終於察覺出這個夢境有些不對勁,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
她四處打量,
「喂,喬念,在你這兒裝什麼裝?看什麼呢?」
煩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她沒理,
再一次確認了周圍的人,然後其實意識到什麼,突然拿起自已包包,找到手機,查看上面顯示的日期,
正是,
九年前,
喬念顫抖著手,將手機遞到曾雅面前,聲音艱澀,
「阿雅,你幫我看看,我手機上顯示的日期對不對?」
「好好看看!」
曾雅不明所以,看了兩遍,點點頭,「沒錯呀,喬念,你怎麼了,夢還沒醒呢?」
喬念尤為不信,
「也就是說,我.....還在上大三?」
曾雅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啊,現在大三學期剛開學不久。念念....你....沒事吧?」
"喂,別在這兒裝神弄鬼,再怎麼秀我們沈晏也看不上你...."
九月的中午,陽光還烈的狠,照的喬念鼻尖開始冒汗,
喬念顧不得理會那江浩的冷嘲熱諷,
腦袋裡思維慢慢給出邏輯,
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催眠,她的夢裡都是被顧硯舟控制的,他絕對不會讓沈晏出現在她面前。
儘管匪夷所思,
她回來了,
重新回到了大三,
她和顧硯舟還沒結婚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