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強子在車間裡幹活，無意中聽見兩個工友在角落裡嘀咕。
"聽說了嗎？阿花跟喬有才，倆人早就好上了。"
"真的假的？那強子呢？強子不是天天追阿花嗎？"
"嗨，強子就是個冤大頭！人家阿花跟喬有才在小樹林裡都…… 嘖嘖，強子還蒙在鼓裡呢。"
強子手裡的扳手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臉 "唰" 地就白了，耳朵里嗡嗡作響，那兩個工友的話，像針一樣，一根一根往他心裡扎。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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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阿花是那樣的人。她那麼溫柔，還給他夾菜，還衝他笑，她怎麼可能……
可他越想越不對勁兒。阿花總是晚上有事，總是不讓他送她到宿舍門口，總是在他提到喬有才的時候，眼神閃爍。
那些他之前沒在意的細節，這會兒全涌了上來，一個一個，都在告訴他 —— 那兩個工友說的，可能是真的。
強子越想越慌，手裡的活也干不下去了，扔下扳手，轉身就往外走。
他要去找阿花，問個清楚。
強子走到阿花的工位上："阿花你出來！"
"咋了？" 她跟在強子身後，皺著眉，"大呼小叫的，讓人聽見多不好。"
強子盯著她，臉漲得通紅，嘴唇直哆嗦，半天憋出一句："阿花，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喬有才，到底咋回事？"
阿花心裡 "咯噔" 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皺著眉："啥咋回事？我跟他就是普通同事，你聽誰瞎說的？"
"普通同事？" 強子的聲音一下子高了，"普通同事能在小樹林裡…… 能在小樹林裡干那種事？！"
阿花臉色一變，趕緊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你小點聲！你瘋了？在這兒喊？""我沒瘋！" 強子甩開她的手，眼睛紅紅的，"阿花，我就問你一句，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跟喬有才，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阿花看著他那副又急又氣的樣子，心裡快速地盤算著。她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了，強子既然找上門來，肯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可她不能承認，至少現在不能 —— 強子是她手裡的一張牌，要是這張牌沒了，她拿什麼給喬有才施壓？
她定了定神，聲音也軟下來，帶著點委屈：
"強子，你咋能這麼想我？我跟喬有才，真的就是普通同事。他是有對象的人，他對象是趙美麗，我咋可能跟他有啥？"
"那他們為啥那麼說？" 強子盯著她的眼睛，"他們說你跟他在小樹林裡……"
"他們說啥你就信啥？" 阿花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強子，你跟我處了這麼久，我是啥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要是真跟喬有才有啥，我還能跟你在一塊兒嗎？"
強子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阿花紅紅的眼圈，看著她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他想，是啊，阿花要是真跟喬有才有啥，她為啥還要跟自己在一塊兒？她圖啥呢？
可他心裡還是不踏實，又追問了一句："那…… 那你晚上老說有事，是幹啥去了？"
"我……" 阿花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那是…… 我那是去幫我表姐看孩子去了，我表姐家孩子小，沒人帶，讓我晚上過去搭把手。我怕你多想，就沒敢告訴你。"
強子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那點懷疑，徹底煙消雲散了。他反而覺得自己不該懷疑她，不該這麼大呼小叫地來找她，讓她受了委屈。
"對、對不起，" 強子撓了撓頭，臉漲得通紅，"我、我就是聽他們瞎說，心裡著急，就…… 就來找你了。你別生氣啊。"
阿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掉下來，聲音還帶著點鼻音："我不生氣，就是…… 就是覺得你不信我，心裡難受。"
"我信我信！" 強子趕緊點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我以後再也不瞎想了，誰再說啥我都不信！"
阿花這才破涕為笑，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傻樣。"
強子也跟著傻呵呵地笑了，心裡那點疙瘩，全解開了。
那天中午，阿花回宿舍，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味兒 —— 是舍友正坐在床邊，嚼著一根剛切的香腸，油汪汪的，一股子肉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阿花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嘔" 了一聲，衝到門口，扶著門框就乾嘔起來，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舍友嚇了一跳，趕緊把香腸收起來："阿花，你咋了？吃壞東西了？"
"沒、沒事……" 阿花擺擺手，擦了擦嘴角，心口卻 "咚咚咚" 地擂起鼓來。
她扶著門框，慢慢直起身，腦子裡 "轟" 地一下，想起一件事 —— 她的月事，好像已經推遲了半個月了。
她平時粗心，沒怎麼在意過。可這會兒，那股子噁心勁兒一上來，她整個人都慌了，臉色 "唰" 地白了。
她不敢去醫院。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兩個月，她跟喬有才有過，跟強子也有過。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她自己都說不準。她越想越怕，晚上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一夜沒合眼，冷汗把枕頭都浸濕了。
可也正是這份害怕，讓她心裡生出一個更狠的念頭。
她想著喬有才那邊吊了她半年，想著趙美麗那副得意勁兒，想著自己如今這模樣 —— 不拼一把，她就什麼都沒了。
要是她咬死了說孩子是喬有才的，那喬有才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趙美麗那個心氣高的，肯定受不了這個，他倆這婚事，准得黃。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第二天，阿花沒去上班，窩在宿舍里。
等到趙美麗中午回來，她當著滿屋舍友的面，坐在床邊，忽然 "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
趙美麗一愣："你哭啥？"
阿花捂著肚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美麗…… 我對不起你…… 我、我懷孕了，是喬有才的……"
宿舍里 "嗡" 地一下炸開了鍋。
小紅第一個跳起來："啥？阿花你說啥？你懷孕了？"
"嗯……" 阿花抬起頭，眼淚汪汪的，"都一個多月了…… 是喬有才的。他早就跟我在一起了，他說過要娶我的……"
趙美麗站在原地，臉色 "唰" 地白了個透，嘴唇直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死死盯著阿花，聲音發顫："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懷孕了，" 阿花看著她，眼淚掉得更凶了，可眼神里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是喬有才的孩子。美麗，我對不起你，可我也是沒辦法…… 他說他會跟你分手的，他說他心裡只有我……"
"你放屁！" 趙美麗猛地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他跟我保證了八百回！他說他跟你斷了！他說他心裡只有我！"
"他騙你的，" 阿花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他要是真跟我斷了，這孩子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