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聲音有點之之嗚嗚的，語氣不對了。
「知遙，你那菜，到底從哪兒來的？」
蘇知遙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今天有人來例行檢查，帶走了一些樣本。」周敏壓低聲音。
「說是市場監管的，問我的菜從哪兒進的，有沒有檢疫證明、產地證明。」
蘇知遙握著手機的手出汗了。
「我報的是你的名字和電話。」
周敏有點不好意思的提醒。
「他們可能這兩天會聯繫你，之前看著你的蔬菜好，忘了問你有沒有辦理相關手續了，你趕緊把手續準備一下，別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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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蘇知遙站在客廳里，手心全是冷汗。
手續，什麼手續？
她的菜是陽台上種的，還有空間裡種的，根本沒有產地證明，沒有檢疫報告，什麼都沒有。
如果真有人來查——
產量也對不上，陽台和樓頂的菜長得太快了，肯定會出問題，如果她們解釋不清楚，他們會怎麼樣？
蘇知遙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客廳中央，渾身發顫。
林棲遲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蘇知遙蒼白著臉，跪在客廳中央，身子還在發抖。
「知知，你怎麼了？」
林棲遲跑過去，抱起跪在地上的蘇知遙，焦急的問。
蘇知遙哆嗦著嘴唇。
「完了……完了……解釋不清楚了……木頭……」
林棲遲沒有聽清楚，抱著蘇知遙，輕輕的拍了拍蘇知遙的後背。
「知知，怎麼了，不要著急，慢慢說，還有我呢！」
蘇知遙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擠不出來。
她整個人縮在林棲遲懷裡，抖得像風裡的葉子。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幾個字——完了，完了。
林棲遲摟著她，感覺她的肩膀冰涼，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沒有再催，就那樣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慕宇睡覺那樣，一下，又一下。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蘇知遙才終於擠出一句話。
「木頭……周敏說，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來找她了。」
林棲遲的手頓了一下。
「問她菜的來源，要產地證明、檢疫證明。她報了我的名字和電話。」
蘇知遙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說這兩天會聯繫我。」
林棲遲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點點頭，把蘇知遙摟得更緊了一些。
「沒事，知知，不要害怕，我來處理。」
蘇知遙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瞳孔里全是恐懼。
「木頭，我們的菜……是從空間裡種的。陽台上那點菜根本不夠，樓頂上的菜也不夠。
如果真有人來查，他們看到產量對不上，看到那些菜長得太快，他們問我們怎麼種的，我們怎麼說？
說有個空間？
誰會信？他們會覺得我們用了什麼違禁的藥，或者——或者覺得我們是什麼怪物。」
「胡說。」林棲遲的聲音沉下來，「我們不是怪物，也不怕檢查。」
「那我們怎麼解釋？木頭，你告訴我，我們怎麼解釋？」
蘇知遙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又猛地壓下去，像是怕隔牆有耳。
「產量、生長周期、土壤成分，哪一樣經得起查？我現在想起來，每一筐菜賣出去的時候，都像是在給自己埋雷。」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林棲遲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蘇知遙從地上扶起來，讓她坐在沙發上。
他蹲在她面前，兩隻手握住她的雙手，很用力。
「知知，你先聽我說。
第一，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他們只是問了周敏，還沒有來找我們。
第二，就算來找我們，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陽台上那些菜，樓頂上的菜，都是實打實種出來的，土、水、種子，都有來路。
至於長得快，我們可以說用了有機肥，用了科學的種植方法，這個不犯法。」
蘇知遙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你不懂，木頭。你沒有種過菜，你不知道。正常的番茄從播種到收穫要三個多月，就算我們用的幼苗移植，也得兩個來月，咱們這個，從種下去之後，就一直在採摘。
還有，正常的草莓產量一畝地兩三千斤，我們的翻了不止一倍。這些數據，隨便一個農技員來看，都知道有問題。」
林棲遲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那我們就少賣一點，先把群里的訂單停了，把周敏那邊的供貨也停了，就說——換茬了，後面的還沒更上。」
「已經來不及了。」
蘇知遙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
「周敏那邊你昨天送的菜，市場監管那邊已經抽樣了。他們要是拿去檢測，檢測出什麼東西來——比如違禁藥，促生長激素，甚至還有一些其他的，我們就慘了，會被罰款的。」
林棲遲不說話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倒數。
「知知，我們沒有打過農藥，也沒有用過什麼生長激素，就讓他們來查，他們肯定也查不出來什麼的。」
蘇知遙搖了搖頭。
「要是什麼都檢測不出來，那就更奇怪了。正常的蔬菜不可能長成那樣。」
林棲遲想了想，拿出手機。
「知知，你不要著急，我先問一下度娘，檢疫證明，產地證明都有些什麼要求？還有……」
林棲遲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一陣鈴聲打斷了。
蘇知遙的手機又響了。
兩個人都是一個激靈，比當時催收的電話還恐怖。
蘇知遙按耐住害怕，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手猛地抖了起來——陌生號碼，本地座機。
她看了林棲遲一眼，兩個人同時盯著那個手機屏幕，誰都沒有伸手去接。
手機響了七八聲，斷了。
蘇知遙剛鬆了一口氣，手機又響了，同一個號碼。
「接吧。」林棲遲伸手去拿蘇知遙的手機，「躲不過去的。」
蘇知遙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
「人家是打給我的，我來接，如果人家問起來，我會告訴他們是我一個人種的，和你沒有關係。」
她手指滑了一下屏幕，把手機舉到耳邊。
「你好。」
「您好，請問是蘇知遙女士嗎？」
對方的聲音是一個中年男人，語氣不算嚴厲，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