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慕宇吸著鼻子。
「媽媽，好香啊！」
蘇知遙端著盤子走出來，把菜放在餐桌中間。
慕宇趴在桌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
「媽媽，這個青菜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聞起來……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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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宇咽了口口水。
「我可以吃了嗎？」
「等爸爸把湯端出來。」
話音剛落，林棲遲端著香菜蛋花湯出來了。
湯是清湯，蛋花細細地飄在面上，香菜碎撒在最上面，綠瑩瑩的。
「好了，吃飯吧。」
慕宇第一個伸出筷子，夾了一大筷子青菜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愣住了。
「怎麼了？」
蘇知遙緊張地看著他。
慕宇沒說話，又嚼了幾下，然後咽下去。
「媽媽，這個青菜好甜！」
「甜？」
林棲遲也夾了一筷子，嘗了嘗，然後點點頭。
「確實甜，不是放糖的那種甜，是青菜本身的甜。」
慕遠夾了一筷子，細細嚼著，沒說話。
但他的筷子沒停，又夾了第二筷子，第三筷子。
蘇知遙看著兩個兒子的反應，心裡美滋滋的。
她也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夾了一筷子青菜。
確實好吃。
她吃過很多青菜，菜市場買的，超市買的，餐廳里的，都沒這個味道。
這個青菜，吃起來有一種……
怎麼說呢，像小時候在老家吃的那種。
那時候沒有化肥，沒有農藥，菜地里拔出來的青菜，洗洗就能下鍋，吃起來就是這種清甜的味道。
「爸爸，我還要！」
慕宇舉著碗，裡面的飯還沒動幾口，青菜已經吃完了大半。
林棲遲給他又夾了一筷子，又給慕遠夾了一筷子。
「慢慢吃，別噎著。」
慕宇吃得滿嘴都是油，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蘇知遙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吃嗎？」
「好吃！」慕宇用力點頭。
「媽媽，以後都做這個青菜好不好？」
「好。」蘇知遙摸了摸他的頭。
「以後天天做。」
林棲遲喝了一口湯，忽然說。
「這個香菜蛋花湯也好喝。」
蘇知遙也嘗了一口湯。
香菜的味道不濃不淡，蛋花嫩嫩的，湯底清甜，喝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
「木頭，你說這些菜，要是拿到餐廳去賣，能賣多少錢一斤？」
林棲遲想了想。
「西餐廳給咱們的價是十二一斤。但如果是這種品質，我覺得十五都不貴。」
蘇知遙點點頭，心裡默默算著帳。
一盤青菜炒肉，成本不到五塊錢。但如果是在餐廳里，至少賣三十八。
這就是食材的差距。
「媽媽，你在想什麼？」
慕遠忽然問。
蘇知遙回過神。
「在想怎麼多賺點錢，早點把債還完。」
慕遠沉默了一會兒。
「媽媽，我以後少吃點，省下來的錢還債。」
蘇知遙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
「不用。」
她伸手摸了摸慕遠的頭。
「你多吃點，吃得好好的，長得壯壯的，就是幫媽媽最大的忙。」
慕遠看著她，然後點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慕宇聽不懂這些，只顧著埋頭吃菜。
一盤青菜炒肉，他一個人吃了大半，最後連盤子裡的湯汁都用饅頭蘸著吃完了。
蘇知遙看著空空的盤子，心裡又酸又暖。
酸的是，孩子們跟著她吃苦，連一盤青菜都覺得是人間美味。
暖的是，一盤青菜就能讓一家人吃得這麼開心，這麼滿足。
「木頭，」她忽然說。
「以後咱們每天都吃空間裡的菜。」
林棲遲看著她：「外面買的呢？」
「不買了。」蘇知遙說。
「外面買的沒這個好吃。以後咱們自己種，自己吃。吃不完的拿去賣。」
林棲遲笑了：「行。」
慕宇吃飽了，靠在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
「媽媽，今天是我最高興的一天。」
蘇知遙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今天有好吃的草莓，還有好吃的青菜。」
慕宇認真地說。
「還有爸爸媽媽都在家。」
蘇知遙看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走過去，把慕宇抱起來。
「以後每天都這樣。」她親了慕宇一下。
「每天都有好吃的，每天爸爸媽媽都在家。」
慕宇靠在她肩上，嗯了一聲。
窗外，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家家戶戶的窗口透出暖黃色的光。
蘇知遙抱著小兒子，看著餐桌邊的大兒子和丈夫，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晚飯後，兩個孩子在看動畫片。
蘇知遙收拾完廚房，坐在餐桌邊拿出手機算帳。
餐廳那邊的貨款今天結了一部分，加上賣菜阿姨那邊的，今天收入了2000多。
她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家銀行的號碼——那筆五萬的信用卡逾期，已經拖了大半年了。
「喂，您好，我想諮詢一下我的信用卡欠款……」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的男聲，語氣倒不算差。
蘇知遙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對方沉默了幾秒。
「蘇女士，您的逾期時間確實比較長。如果您能在這個月底之前還清本金，我可以幫您申請減免部分利息和滯納金。」
蘇知遙心裡一喜：「大概能減多少？」
「這個要看審批，但我可以幫您爭取。您大概能還多少？」
蘇知遙算了算帳：「五萬，月底前我能湊出五萬。」
「行，我幫您申請試試。蘇女士，您的情況我理解，但銀行也有銀行的規矩。我能幫的會儘量幫。」
「謝謝您。」
掛了電話，蘇知遙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
林棲遲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把剛摘的香菜。
「明天早上送去餐廳的菜，我已經摘好了，就用樓頂那八個種植箱裡的菜吧。」
蘇知遙點點頭，看著他手裡的香菜。
葉子翠綠，莖稈粗壯，散發著濃郁的香氣——這是空間裡種的那批，今天剛收的。
「木頭，你有沒有想過，」她忽然說。
「咱們以後可以不做上班族了？」
林棲遲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等債還完了，咱們就專心搞農業。」
蘇知遙的眼睛亮亮的。
「你辭了設計師的工作，我辭了策劃的活兒，就種地。」
林棲遲沒說話，把香菜放進冰箱裡。
「種地比上班累多了。」
「但開心啊。」蘇知遙笑了笑。
「今天在空間裡種地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累。你呢？」
林棲遲想了想，笑了。
「不累。」
「對吧。」蘇知遙也笑了。
「而且咱們種的菜，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別人種菜是謀生，咱們種菜是……是……」
「是什麼？」
「是過日子。」蘇知遙想了想。
「種菜、賣菜、還債、養娃。聽起來挺土的，但我覺得挺好的。」
林棲遲看著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