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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相親後續。

  凌雲州直接給凌渡打了電話。

  「小叔,你那邊弄完了嗎?」

  電話那頭的凌渡語氣隨意:「早完事了。我在外面等你快一小時,你相親聊得挺投入啊?」

  凌雲州有點無奈:「沒有,就聊了點工作上的事。」

  凌渡笑了聲:「那也不錯。說真的,要不你乾脆放下裴姝,試著跟明媚處處?人家性格、家世都合適。」

  凌雲州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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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渡也不逗他,立馬轉回正事:「說案子。張舟老實交代了,張衡一直拿他親媽威脅他,聽話就讓他見媽媽。所以聖德醫院記錄里死掉的那個,大概率不是他親媽。」

  他頓了下,繼續道:「還有醫院股東,查到三個人:路遠山、周錦、張衡。」

  凌雲州眼神微沉。

  路遠山和周錦摻和在裡面,他一點不意外。

  可張衡一個普通畫家,怎麼會持有醫院股份?

  事情越來越亂了。

  「小叔,你查一下,張衡的股份是誰轉給他的。」

  「早就查過了。」

  凌渡語氣篤定,「路遠山給的,時間剛好是路薇三歲那年。」

  凌雲州唇角輕輕勾起,心裡瞬間理順大半線索。

  「行,我等會兒親自去見見張舟。」

  第二天上午,御瀾高中門口。

  一輛黑色卡宴停在路邊,不算張揚,但車牌號景A8888格外惹眼。

  來往學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沒多久,穿著校服的張舟走了過來。

  白襯衫配靛藍領結,長相清秀乾淨,一雙小鹿眼看著乖順又靦腆,看著就是老實學生模樣。

  他拉開車門坐進來,聲音小小的,帶著拘謹:「凌少爺。」

  凌雲州語氣溫和:「不用緊張,我就問你幾個問題。」

  「您問。」

  張舟小心翼翼地縮在車門邊,看著有點可憐。

  前面司機聽見動靜,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你先下車等。」

  凌雲州抬下巴示意。

  「好的少爺。」

  司機很快下車,車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凌雲州看著張舟,直接開口:「你媽媽確實很早就去世了,對吧?只是真正的死因,你一直不敢說。」

  他死死盯著張舟,清晰看見少年瞳孔猛地一縮。

  猜對了。

  之前所有線索串在一起,答案已經很明顯。

  張舟的母親不是大出血死的,很可能是被周錦或者某種不能公布的原因弄死的。

  而給張衡股份,則是為了讓他閉嘴。

  張舟言語之間滿是對周錦的厭惡,眼底藏著深深的恨意。

  可他卻絲毫不提,反而輕描淡寫地讓他們幫忙找母親,一點也不提脫離周錦、報復周錦。

  他留在張家,幫張衡監視周錦,看似被動,實則處處刻意靠近真相。

  太多巧合湊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是意外。

  張衡只是個賺到錢的破落畫家,哪來那麼大的本事藏一個人藏十八年?

  而又是那麼巧,張舟出生以後,路薇三歲,路遠山給張衡股份。

  短暫的沉默後,張舟慢慢坐直身體。

  那雙乾淨的鹿眼褪去少年稚氣,染上成年人的疲憊和深沉。

  他看著凌雲州,坦然開口:「凌少爺,你真的太聰明了。」

  「沒錯,我媽,就是被周錦害死的。」

  張舟緩緩道出所有真相。

  他母親本名周瑾,和周錦同音不同字。

  十八歲的年紀遇到張衡,以為遇到懷才不遇的溫柔畫家,一頭栽了進去。

  直到懷孕三個月,她才知道,張衡早有家庭,還有個已經去世的女兒。

  張衡騙她,說自己和周錦早就形同陌路、各玩各的,很快就會離婚娶她。

  後來周錦親自找到周瑾,當面證實了這番話,打消了她所有顧慮。

  可誰也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周瑾懷孕七個月時,周錦突然找上門。

  她直接拿著腐蝕性的黃色液體,潑在了周瑾臉上。

  周瑾受重創,生產時大出血,本就九死一生。

  周錦還不肯罷休,硬生生把虛弱的她拖進衛生間沖冷水,徹底斷了她最後一口氣。

  死得極其悽慘。

  而讓周錦做的這麼絕的,居然是因為張衡的一句話。

  張衡說:「同樣的名字,周瑾比你好一百倍。」

  就因為一句話,周錦殺了一個人。

  張舟說到這裡,眼底通紅。

  他很早就在家裡翻到過當年的照片和記錄,第一次看清真相時,哭得渾身發抖,咬嘴唇咬到出血,恨意埋了這麼多年。

  凌雲州看著他:「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真相告訴我?」

  張舟聲音發啞:「你們這種大人物,從來都把別人的事當熱鬧。路遠山能為了路薇不顧一切,可我媽只是一個沒人記得的普通人。」

  「事情過去十八年,證據早就被他們銷毀乾淨了。」

  「我試過把照片發到網上,每次剛發出去,帳號就被黑、內容直接清空。周錦發現我知情後,把家裡所有痕跡全部抹除,我手裡一點實證都留不住。」

  他抬眼直直看著凌雲州:「所以我只能等著,等著你們自己查,自己挖出所有真相。」

  凌雲州沉默不語。

  他忽然懂了。

  一個十八歲無權無勢的少年,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

  張舟又認真補了一句:「不過我沒騙你。我裝肚子痛回家,故意留在周錦身邊監視她,都是真的。我聽見的關於路薇的那些舊事,都是我親耳聽見的,全都是真的,我有錄音。」

  ……

  裴姝坐在餐桌前,看著兩個鼻青臉腫的男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燼野的下巴青了一塊,顴骨那裡也有一塊紫色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孟頌的一隻眼睛青紫著,其他地方看不出來,但是看上去比賀燼野更滑稽。

  陳浪坐在孟頌旁邊,臉上帶著壞笑。

  「國寶都出來吃飯了呀?」

  他想起兩人剛打完架那天,孟頌怎麼也不肯出門吃飯。

  最後被裴姝勸了出來,結果人成大熊貓了。

  差點把人笑死。

  裴姝無奈,卻極力控制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輕咳一聲。

  「吃飯吃飯。」

  賀燼野坐在裴姝旁邊,聽到她開口,立馬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在裴姝碗裡。

  這是他做的。

  他把盤子都移到裴姝面前,擺明不想讓不相關的兩個人吃。

  孟頌一把將盤子端過來,無視賀燼野的眼神,端了一盤煎豬排遞過去。

  「阿姝,嘗嘗,這是我做的。」

  裴姝看了眼有些焦糊的豬排。

  「算了。」

  孟頌垂下眼。

  「阿姝,我這也是頭一次做,可我以前從來沒給別人做過,所以才不熟練的。」

  賀燼野一聽有些著急,連忙證明自己。

  「我之前也沒給別人做過,我只給自己做。」

  「好,我知道了,你們坐下吃飯吧。」

  陳浪沒開口,只是推了推豬排旁邊的菜,把那盤焦糊的豬排借力推了過去。

  孟頌眼神一沉,賀燼野也跟著沉下臉來。

  陳浪,心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