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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是誰?

  深夜,私人會所的包廂里燈紅酒綠,曖昧的輕音樂緩緩流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陳浪靠在沙發上,懷裡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美女。

  女孩妝容精緻,身材火辣,整個人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陳浪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眼睛半眯著,像一隻饜足的貓。

  手機響了。

  他隨手撈過來看了一眼,嘴角一彎,接起來。

  「怎麼,大忙人大情聖,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他語氣輕佻,一邊說一邊低頭湊到懷裡女孩耳邊,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麼,女孩咯咯笑起來。

  他順勢親了上去,動作隨意又風流,完全不在意電話那頭的人聽到。

  孟頌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聽著那頭傳來的笑聲和曖昧的動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忍了忍,把那股厭煩壓下去,耐著性子開口。

  「我聽說你在阿瓦努爾那邊有投資,認識不少人?」

  陳浪嗯了一聲,一隻手還搭在女孩肩上,散漫得很。

  「有啊。怎麼,你要買島帶人去度假?人追到手了?凌雲州沒砍死你?」

  他笑著,聲音里卻透著涼意,帶著試探。

  孟頌懶得跟他繞彎子。

  「幫我個忙,我要上一座私人海島。」

  「不是吧,」

  陳浪的音調一下子變了,「你想犯法啊?私人島都是私產,安保嚴得很,硬闖要出事的。」

  孟頌沒說話。

  陳浪臉上的笑收住了。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孩,坐直身子。

  女孩沒防備,被他推得往旁邊一歪,疑惑地抬眼看過來。

  陳浪沒理她,握著手機,眉頭壓下來。

  「出什麼事了?」

  孟頌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陳浪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行,我想想辦法,理順了聯繫你。」

  掛了電話,陳浪靠在沙發上,眉頭鎖得更緊了。

  原本就陰沉的那張臉,現在黑得能滴出水來。旁邊的金髮女孩湊過來,纖細的手指撫上他的眉心,聲音軟軟地問:「怎麼了親愛的?誰惹你不開心了?」

  陳浪看著她,腦子裡卻閃過另一張臉。

  裴姝。

  上次被孟頌警告之後,他私下查過凌雲州和裴姝的事。

  越查越明白,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太深了,他要是貿然插手,得罪的不止一個,好處也撈不到半點。

  所以他忍了,不光忍了,還刻意躲著。

  他就不信凌雲州和孟頌能一直守著她,等那兩人膩了、散了,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把人穩穩接住。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再也沒碰過以前身邊那些女人。

  他開始找外國女孩,金髮碧眼的,棕發褐眸的,換了好幾個,可每次都提不起勁。

  完事之後還是空,心裡那個影子怎麼都抹不掉。

  他本來打算繼續等著。

  可孟頌今天主動找上門,把裴姝的消息遞到他手裡。

  他幫孟頌這一次,讓孟頌和裴姝成了,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圈子裡,隔三差五見到裴姝。

  說不定離近了一看,那層濾鏡就碎了,他也不用再惦記。

  想到這裡,陳浪把懷裡的女孩徹底推開,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撥了個號碼。

  另一邊。

  凌雲州和凌渡坐在老院長的辦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堆發黃的舊檔案。

  老院長坐在對面,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翻著一本冊子。

  凌雲州把手機屏幕遞過去,上面是張衡和路遠山年輕時的照片。

  「奶奶,您看看,當年帶走孩子的人,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老院長眯著眼,湊近屏幕看了很久。

  凌雲州沒催,安安靜靜等著。

  凌渡站在旁邊,手搭在椅背上。

  半晌,老院長搖搖頭。

  「兩個都不是。」

  凌渡的肩膀垮了下來。

  查了這麼久,費了那麼多功夫,好不容易從季方平嘴裡撬出點東西,追到福利院,找到老院長,結果到了最關鍵的一步,線索斷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失望往下咽。

  凌雲州也沉默著。

  他把手機收回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兩張臉。

  張衡不是,路遠山也不是。

  那當年把孩子從福利院接走的人到底是誰?

  路薇那邊也問不出東西。

  她嘴太硬,情緒藏得太深,凌渡找了她兩次,每次都被她用禮貌的假笑和不咸不淡的回答擋回來。

  名門千金,從小練的就是怎麼在人前滴水不漏。

  季方平也消失了。

  那天從雅敘園分開之後,人就沒了影。

  凌雲州只能通過張舟聯繫他,可張舟說舅舅走了,去了外地,沒說去哪,留的號碼也打不通。

  張舟那邊也不配合,他的要求就是找到他的媽媽。

  可人被張衡藏了十幾年,名字不知道,長相不知道,從哪查起都不知道。

  所有方向都堵死了。

  凌雲州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閉著眼。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老院長翻冊子的沙沙聲。

  他忽然睜開眼。

  他想起一件事。

  季方平那天在雅敘園說過,二十一年前周錦和季婉在同一天生下女兒。

  他還說路遠山把兩個孩子換了,張衡也把孩子換了。

  可他說來說去,始終沒提自己在那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凌雲州猛地坐直,重新拿起手機,翻出一張舊照片。

  那是季方平年輕時的樣子,二十多年前拍的,眉眼青澀,頭髮濃密,和現在判若兩人。

  他把手機再次遞到老院長面前。

  「奶奶,您再看看這個人。」

  老院長扶了扶老花鏡,定睛看過去。

  她盯著屏幕上的年輕面容,先是皺著眉辨認,然後瞳孔忽然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是他。」

  她的聲音有些抖,手指點著屏幕,「就是他。當年把那個孩子接走的人,就是這個年輕人。」

  凌渡猛地轉過頭來,和凌雲州對視一眼。

  兩個人眼裡都是同樣的震驚。

  季方平。

  他親手把孩子帶出了福利院。

  他說了那麼多,唯獨漏掉了自己。

  凌雲州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

  他看了凌渡一眼,凌渡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個人同時往門口走。

  「奶奶,謝謝您。」凌雲州回頭說了一句。

  老院長點點頭,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