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湖岸的蘆葦叢邊,又發現了一隻魔化絨羽鳥正低頭啄食地上的草籽,頭頂血條清晰可見。白風抬手示意蒼月和萊特屏住呼吸,三人呈三角陣型悄悄圍了上去。
蒼月率先拉滿長弓,箭矢精準擦過絨羽鳥的翅膀,這隻絨羽鳥等級較高沒那麼容易被擊殺。受驚的大鳥撲騰著翅膀朝著密林深處逃竄。
「飛得這麼快。」萊特握住手中的長槍向前一揮,長槍的尖端猛的發射出一道雷射,灼熱的雷射打在逃跑的絨羽鳥身上,瞬間被擊殺變成了幾根藍色品質的羽毛飄了下來。
「搞定,去撿掉落物吧。」萊特指向羽毛掉落的地方,白風根據指的方向向茂密的灌木叢走去,收集完幾根藍色品質的羽毛後,幾個人繼續在森林裡走。
整片林地深處不時傳來遠處玩家打鬥的聲響,兵刃碰撞的脆響夾雜著法術爆炸的轟鳴聲斷斷續續傳來。三人循聲遠遠望去,只見其他小隊正圍著高階魔物纏鬥,技能光芒此起彼伏。這類玩家之間的爭搶與廝殺和他們無關,幾人對視一眼,便收回目光,專心搜尋魔化絨羽鳥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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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密林深處前行,周遭的樹木愈發繁茂,天光被層層枝葉遮蔽,林間光線昏暗,人煙越來越稀少,連遊蕩的玩家都幾乎絕跡。蒼月憑藉敏銳的感知,很快發現了大批魔物絨羽鳥棲息在這片區域。
「這裡絨羽鳥數量不少,我們分頭行動,效率能高一些。」萊特提議道。
白風和蒼月紛紛點頭,三人便分散開來,各自在林間獵殺魔物絨羽鳥。
白風獨自在一片矮樹叢旁蹲守,鎖定了一隻體型偏大的魔物絨羽鳥。他抬手召喚出法杖,淡青色的風元素在掌心快速匯聚,打算先凝聚風元素囚牢困住目標,再銜接輸出技能完成擊殺。可就在風元素即將成型的剎那,他身前的空氣驟然泛起一陣詭異的亂碼波紋,一道裂縫憑空撕開,一個身形狼狽、裹著厚重黑斗篷的身影從中跌了出來,祂的看起來受傷了,氣息也很紊亂。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飛了那隻絨羽鳥,白風凝聚許久的風球來不及收回,徑直朝著黑斗篷人的方向飛了過去,堪堪擦過祂的身軀。
黑斗篷人察覺到襲來的攻擊,漆黑的手掌從斗篷下伸出,隨意一揮便將風元素攻擊打散。下一秒,祂的身影直接消失在陰影里。
白風愣在原地,滿心茫然:自己瞄準的絨羽鳥被莫名嚇跑,失手放出的技能還誤傷了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祂的反應實在太過詭異。他還沒理清思緒,後頸便傳來一陣陰冷的氣息,一股巨大的束縛力驟然纏上全身,數隻漆黑的人手死死鎖住他的四肢,連嘴巴都被牢牢捂住。
「嗚嗚……」白風想要尖叫呼救,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渾身被禁錮得動彈不得。眼前,那名黑斗篷神秘人緩緩顯現,斗篷之下沒有任何樣貌,只有一團純粹的漆黑,沒有五官,沒有輪廓,仿佛是一團扭曲的暗影。祂沒有多餘的話語,抬手便朝著白風襲來,想要直接了結他的性命。
千鈞一髮之際,萊特的光錐長槍裹挾著金光破空而來,狠狠朝著神秘人的頭顱砸去。神秘人抬手輕揮,金色長槍瞬間被詭異的亂碼覆蓋,色澤盡數褪去變得漆黑,重重砸落在地面上,隔了許久才緩緩恢復原本的模樣。
緊接著,蒼月藏在暗處的箭矢接連射出,冰、水、風三種元素凝聚的利箭朝著神秘人猛攻而去,可祂依舊只是隨意抬手一揮,三發箭矢便被亂碼包裹,轉瞬消散殆盡。
萊特立刻衝上前拾起長槍,準備近身突襲,蒼月則在暗處拉滿弓弦,蓄勢待發準備遠程掩護。可神秘人早已洞悉兩人的意圖,身形一晃便遁入周遭的黑影之中,兩人瞬間失去了目標,瞬間繃緊神經戒備四周。他們全然沒有察覺,腳下的地面悄然湧出密密麻麻的漆黑人手,瞬間將三人盡數束縛,手中的武器紛紛脫手掉落在地。
神秘人再次現身,輕輕打了個響指,束縛眾人的觸手驟然收緊,劇烈的疼痛感席捲全身,三人臉上紛紛露出痛苦的神色。神秘人開口,聲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幼,還帶著刺耳的電子雜音:「去死。」
就在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瞬間,祂身側的空間驟然裂開猩紅色的亂碼紋路,數根扭曲的血紅色觸手猛地朝著祂席捲而來。神秘人頓感不妙,急忙側身躲閃,可依舊被觸手擊中了手臂,祂漆黑的手掌泛起亂碼,一點點消散損毀。祂不敢戀戰,抬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漫天亂碼翻湧而出,將祂裹挾其中,徹底消失在密林里。血色觸手也跟著縮回亂碼縫隙,盡數消散不見。
束縛三人的觸手隨之褪去,幾人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血量已經跌到了20%以下,方才被禁錮窒息的痛苦依舊縈繞在四肢百骸之間。白風的身體時不時閃過細碎的亂碼微光,胸口悶痛難忍。
蒼月和萊特連忙上前扶住他,滿臉擔憂。
「契約者,你沒事吧?」
「小白你沒事吧?」
白風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胸口有點難受,感覺喘不上氣,快要窒息了。」
萊特眉頭緊鎖:「剛才那個奇怪的傢伙到底是誰?為什麼非要對你痛下殺手?」
蒼月心有餘悸:「剛才太驚險了,我有種預感,要是剛才被祂擊殺,恐怕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白風回想方才的經過,無奈說道:「我本來正在蹲守絨羽鳥,正要釋放技能攻擊,祂突然從亂碼里鑽出來,直接把鳥嚇跑了,我的攻擊剛好誤傷到祂,估計是這點敵意,就讓祂想置我於死地。」
萊特滿臉不解:「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存在,被誤傷一下就要趕盡殺絕?」
蒼月指尖微微一顫,忽然想起了什麼:「祂身上的亂碼攻擊太詭異了,這種亂碼陳霜華大人提起過,之前寒龍雪山有難的時候就是一位黑色斗篷斗篷之下看不清人臉的神秘人借給過陳霜華大人亂碼的力量,剛才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祂?」
萊特聽到「亂碼」兩個字心頭猛地一震,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長槍,槍身還在時不時閃爍著亂碼微光,隱隱有損毀報廢的跡象。兩人聽到蒼月的猜測,皆是滿臉震驚。
畫面一轉,眾人已經傳送回到黑龍公會的會議室之中。長桌兩側,德古溫、白風、萊特、蒼月,還有剛完成蒼古國際聯盟任務歸來的陳寒齊聚於此。聽完三人在密林遭遇神秘人的全部經過,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神色凝重地思索著這名詭異神秘人的來歷,以及祂潛藏在蒼古大陸深處的巨大威脅。
德古溫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率先開口確認:「你們三個是說,你們在森林深處遭遇了神秘人的攻擊?」
白風用力點了點頭,方才被禁錮窒息的不適感還殘留在身體裡。
德古溫垂眸沉思片刻,梳理著整件事的脈絡:「讓我再縷縷。首先白風你誤傷了祂,隨後祂就對你痛下殺手,萊特和蒼月趕來救援,三人險些喪命,最後是林間突然出現猩紅色亂碼,湧出大量觸手逼退了祂,你們才僥倖脫險,對嗎?」
白風、萊特、蒼月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陳寒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下巴,提出了自己的猜測:「這麼說來,那個神秘人本身就在被那股猩紅色亂碼的力量追殺,二者明顯是敵對關係,小白你只是不小心誤傷了祂,祂就直接下死手,該不會是把你當成敵對勢力的同夥,誤以為你是敵人了吧?」
白風瞬間垮下臉,語氣委屈巴巴:「不會吧?我哪裡看起來像壞人了?再說我就是個平平無奇的萌新,怎麼可能對祂產生威脅啊。」
陳寒捏著下巴,緩緩說道:「這就不好說了。如果這個神秘人,就是當年幫助我老祖宗的那位存在,那祂對你出手大概率是一場誤會;可如果不是的話,那祂恐怕就是單純想要抹殺你們這些撞見祂蹤跡的外來者。」
德古溫搖了搖頭,語氣嚴肅起來:「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實在太少,祂動用的力量完全游離在大陸常規規則之外,亂碼、空間撕裂這些能力,根本不是我們現階段能夠抗衡的。這件事我們最好敬而遠之,在摸清楚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之前,絕對不要主動湊上去,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幾人圍繞神秘人的詭異能力、敵對的血色亂碼力量又討論了許久,始終沒有得出確切的結論,最終會議只能草草結束。德古溫和陳寒還有公會的事務要處理,便先行離開了會議室。
白風、萊特和蒼月想起此行收集到的絨羽鳥羽毛,便徑直前往公會寵物室。各色品質的羽毛被放置在寵物蛋旁,不同品級的羽毛化作細碎的光點,緩緩注入蛋體之中,完成孵化催化。做完這一切,三人走出寵物室,依舊心有餘悸地復盤著和神秘人交手的全過程,誰都沒注意到,他們離開後,那顆寵物蛋驟然閃爍了幾下,表面浮現出幾行轉瞬即逝的亂碼,很快便恢復如常,蛋殼上緩緩浮現出一行淡金色的孵化倒計時。
緊繃了一下午,三人都有些心神疲憊,便打算去公會廚房的食堂找點甜點,緩解一下壓抑的心情。此時食堂的甜點區十分熱鬧,丁香、安博文、岳狩、林書曦正圍坐在一起品嘗點心。看見白風三人走來,丁香連忙招手:「快過來坐,剛出爐的慕斯和奶油蛋糕,你們嘗嘗。」
白風徑直拿起一塊奶油蛋糕塞進嘴裡,甜膩的奶油稍稍撫平了心底的不安。林書曦敏銳察覺到三人神色不對勁,輕聲問道:「你們三個臉色怎麼這麼差?是在野外遇到麻煩了?」
萊特嘆了口氣,把密林遭遇神秘人、被觸手禁錮、險些殞命的經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在場幾人聽完都面露震驚,岳狩猛地坐直身子:「居然還有這種游離在規則外的存在?亂碼力量也太離譜了。」
安博文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凝重地開口:「這個神秘人,我似乎有所耳聞。」
白風猛地抬起頭:「安博文大哥,你知道祂?」
安博文緩緩點頭隨後小聲的說道:「那個你們聽了後別到處亂說,會來麻煩的。」
幾個人立馬保證不會到處亂說,最後幾個人就湊在一起聽安博文講述。
安博文咳嗽兩聲說道:「關於這個神秘人的事情我是從我師傅那裡聽過來的。」
「師父?是銀虎小姐?」丁香試探性的問道。
「嗯,是的,我師父曾經見過那個神秘人,她說過那位身上帶著亂碼的神秘人身上有死亡的氣息,以及很奇怪的權柄,就像是神明擁有的權柄。只不過這個權柄很奇怪,我師父都感覺不到這神秘人身上的權柄到底是什麼,只能暫時定義為混沌。」
聽完這些話萊特對安博文師傅來了興趣,他詢問安博文關於她師父的信息。
「安大哥,你師父是何方神聖?這種神秘人的信息都知道,而且還能感受到這神秘人身上的權能。」
安博文連忙揮揮手。「講不得,講不得我師父會揍我的。」
「就講一下嘛不會說出去的。」萊特懇求的說道,並用求知的眼神看著安博文。
丁香上前打了個圓場尚萊特不要問這個問題。「要不還是算了,小安的師父不喜歡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
萊特只好作罷,看兩人的反應安博文的師傅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眾人也可以通過安博文所說的話分析出安博文的師父可能是接近於神明的存在。
幾個人不再問這個問題,轉而繼續追問博文關於神秘人的信息。
安博文想了想,繼續說道。
「我師父說那個神秘人既是蒼古大陸的也是外界的人。我師父還說那個神秘人身上似乎缺少了很多東西,祂的權柄和靈魂都不完整。嗯嗯…我說不出更多的了。」
安博文搖了搖頭,表示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多的信息了。
岳狩看著一圈人都皺著眉、沉在這件事裡思索,便笑呵呵地抬手擺了擺,主動轉移起眾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別繃著一張臉啦,玩個遊戲而已,沒必要這麼緊張。本來出來吃甜點就是放鬆的,你們還吃不吃?不吃我可就全部吃光咯。」
林書曦卻輕輕蹙起眉,語氣帶著幾分認真:「這件事不能不當回事。對你們外來的玩家而言,蒼古大陸只是一場遊戲,可對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NPC來說,這裡就是賴以生存的家園。萬一那個神秘人後續做出的舉動波及整片大陸,我們這些普通人又該怎麼辦?」
岳狩依舊保持著樂觀,抬手拍了拍林書曦的肩膀,寬慰道:「好啦好啦,別想這麼多啦。我們都只是芸芸小人物,這種牽扯規則、空間的大事,自然有大陸里的強者、公會高層去操心。我們只要守好自己的日常,安穩過好每一天就夠了,沒必要為太遠的事情焦慮。」
岳狩一番打岔,眾人便不再繼續深入討論神秘人的話題,紛紛拿起餐盤裡的甜點小口品嘗。可嘴上不再提起,每個人的心底卻依舊盤旋著方才的對話,思緒並沒有真正放下。安博文方才透露的內容信息量實在太過龐大,所有人都在暗自琢磨:神秘人既是蒼古大陸的存在,又屬於外界來客,權柄與靈魂皆不完整,再結合祂詭異的亂碼力量、和血色觸手勢力的敵對關係,若是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梳理分析,能推想出無數種潛藏的可能。
白風咬著奶油蛋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心裡暗暗盤算:難怪祂會因為一次誤傷就痛下殺手,殘缺的靈魂與權柄,大概率讓祂極度敏感多疑,本身又處於被追殺的狀態,才會把自己當成敵對勢力的埋伏。萊特靠在椅背上,眼神落在窗外的密林方向,暗自警醒往後絕對不能貿然深入危險區域。蒼月則默默將安博文的話記在心裡,打算之後再去圖書室找相關書籍,試著找尋更多關於神秘人的記載。甜點的甜意沒能完全驅散心底的凝重,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意外撞見的神秘風波,遠遠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