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格格您再使把勁！」
產婆的聲音從明珠格格府的正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焦急幾分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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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浸透了鬢髮。她咬著布巾，用盡全身力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紫薇！」爾康在門外急得團團轉，「紫薇你聽見我說話嗎？你撐住！」
他已經轉了整整一個時辰，把門外的青磚地都快磨出坑來了。
金鎖從裡面探出頭，一臉焦急。
「額駙，您別轉了，格格在使勁呢！」
「我能不轉嗎！」爾康急得眼睛都紅了，「這都一個時辰了，怎麼還沒生下來！」
金鎖縮回頭，繼續去幫忙。
小燕子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被永琪扶著，一步一挪地走進院子。她聽見紫薇的痛呼聲，臉色也白了。
「怎麼還沒生下來？」她抓住永琪的手，「紫薇她……」
「別急。」永琪扶著她，聲音沉穩，「太醫說頭胎難生，二胎會順利些。」
「可這都一個時辰了！」
小燕子掙開他的手，就要往產房裡沖。永琪眼疾手快拉住她。
「你進去幹什麼？添亂？」
「我去陪她！」小燕子急道，「上次她生桂哥兒，我就沒陪著！」
永琪無奈，只好扶著她走到產房門口，對裡面喊道。
「金鎖，太子妃要進去。」
金鎖連忙出來，看著小燕子的大肚子，也為難。
「太子妃，您這身子……」
「我沒事。」小燕子擺擺手，「快讓我進去。」
金鎖只好扶著她進去。
產房裡熱氣蒸騰，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紫薇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頭髮被汗水浸透，一縷縷貼在臉上。
小燕子看得心都揪起來了。
「紫薇！」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紫薇的手。
紫薇睜開眼，看見她，勉強扯出一個笑。
「小燕子……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誰陪你？」小燕子握緊她的手，「別怕，我在這兒。」
紫薇點點頭，又一陣劇痛襲來，她咬緊布巾，渾身發抖。
產婆在一旁急道：「格格，孩子頭出來了！您再使把勁！」
紫薇用盡全身力氣，指甲掐進小燕子手心。
小燕子疼得直抽氣，卻一聲不吭，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紫薇，撐住，孩子快出來了！」
紫薇咬著布巾，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不像人聲，像一頭困獸。
小燕子的眼淚掉了下來。
「紫薇……」
又是一陣用力。
忽然，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的緊張氣氛。
「生了生了！」產婆驚喜地叫道，「是個小格格！」
紫薇聽見那聲啼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軟軟地癱在床上。
小燕子握著她的手，又哭又笑。
「紫薇，你聽見了嗎？是個女兒！你一直想要的女兒！」
紫薇虛弱地笑了，想說什麼，卻只動了動嘴唇。
產婆把孩子洗乾淨，包在襁褓里，抱過來給紫薇看。
「格格您看，多漂亮的小格格。」
紫薇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眶濕了。
「她……她真小……」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小燕子在一旁說，「桂哥兒剛出生時也這樣，後來不是長得虎頭虎腦的？」
紫薇笑了，伸手想摸摸女兒的臉，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燕子替她輕輕碰了碰那張小臉。
「紫薇，她長得像你。」
紫薇點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真好……」
她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小燕子嚇了一跳。
「紫薇！」
產婆連忙上前查看，鬆了口氣。
「太子妃別急，格格是累暈了，睡一覺就好。」
小燕子這才放下心來，看著懷裡的小傢伙。
小小的，軟軟的，閉著眼睛，小嘴一抿一抿的。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金鎖說。
「快，去告訴爾康，母女平安。」
門外，爾康已經急得快瘋了。
金鎖推開門出來，他一把抓住她。
「怎麼樣？紫薇怎麼樣？」
金鎖被他抓得生疼，卻笑著道。
「恭喜額駙，格格生了，是個小格格。母女平安。」
爾康愣了三秒。
然後他鬆開金鎖，一屁股坐在地上。
永琪走過去，把他拉起來。
「高興傻了？」
爾康站起來，眼眶紅紅的。
「我……我有女兒了……」
他轉身就要往產房裡沖，被永琪拉住。
「等等，產房還沒收拾好。」
爾康只好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紫薇呢？紫薇怎麼樣？」
「格格累暈了，在睡。」金鎖說，「太子妃在裡面陪著。」
爾康這才稍稍放心，但還是在門口轉來轉去。
片刻後，產婆把孩子抱了出來。
「額駙，您看看小格格。」
爾康接過襁褓，手都在抖。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人兒，眼睛都捨不得眨。
「她……她真小……」
永琪在一旁看著，嘴角浮起笑意。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
爾康抱著女兒，眼眶又紅了。
「紫薇呢？我能進去看她了嗎？」
產婆笑道：「可以了，裡面已經收拾好了。」
爾康抱著孩子，大步走進產房。
紫薇還在睡，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爾康在她床邊坐下，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握住她的手。
「紫薇，」他輕聲說，「我們有女兒了。你看，她多好看。」
紫薇在睡夢中仿佛聽見了，嘴角微微勾起。
爾康看著她，又看看懷裡的女兒，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是高興的淚。
小燕子在一旁看著，鼻子也酸了。
永琪走進來，扶住她的肩。
「累了吧？回去歇著？」
小燕子搖搖頭。
「不累。我再陪會兒。」
她在紫薇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紫薇，好好睡。睡醒了，我們一起看孩子。」
紫薇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爾康還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女兒，正輕輕哼著歌。
紫薇看著他，嘴角浮起笑意。
「爾康。」
爾康低頭，看見她醒了，眼睛一亮。
「紫薇！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紫薇搖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爾康把女兒抱到她面前。
「你看，咱們的女兒。」
紫薇看著那張小臉，伸手輕輕碰了碰。
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一抿一抿的，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給她取名字了嗎？」紫薇問。
爾康搖搖頭。
「等你取。」
紫薇想了想。
「叫……福雅安吧。雅致安然。」
爾康念了兩遍。
「福雅安……好聽。」
他低頭看著女兒，輕聲喚道。
「雅安，雅安，你有名字了。」
小雅安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像是在回應。
紫薇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爾康連忙給她擦淚。
「怎麼哭了？月子裡不能哭。」
「我是高興。」紫薇笑著說，「高興才哭的。」
小燕子從外面進來，看見這一幕，笑道。
「喲，一家三口，真溫馨。」
紫薇看著她，看見她挺著的大肚子，忽然想起什麼。
「小燕子，過來坐。」
小燕子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
紫薇握住她的手。
「小燕子，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陪著我。」紫薇認真地說。
小燕子眨眨眼。
「那當然，我們是姐妹嘛。」
紫薇笑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燕子低頭看著小雅安，忽然說。
「紫薇，你說我這肚子裡是男孩還是女孩？」
紫薇想了想。
「太醫不是說是雙胞胎嗎？應該一男一女吧。」
小燕子摸了摸肚子。
「太醫說像，但也不一定。」
她看向小雅安，又看看紫薇，忽然眼睛一亮。
「紫薇，咱們打個賭吧。」
紫薇挑眉。
「什麼賭？」
「如果我這肚子裡有男孩，就跟你家雅安定娃娃親。」小燕子認真地說，「要是沒有，那就等下一胎。」
紫薇愣了愣，然後笑了。
「你倒是想得美。萬一你生的是兩個女孩呢？」
小燕子眨眨眼。
「那就讓她們做姐妹，以後互相照應。」
紫薇想了想，點頭。
「行，就這麼說定了。」
爾康在一旁急了。
「等等等等，你們就這麼定了？不問問我的意見？」
小燕子看他一眼。
「你不同意？」
爾康看著懷裡的小雅安，又看看小燕子的肚子，苦著臉道。
「我不是不同意，可萬一太子妃生的是個混世魔王，把我家雅安欺負了怎麼辦？」
小燕子瞪眼。
「我家孩子怎麼會是混世魔王！」
永琪在一旁淡淡道。
「像你。」
小燕子噎住了。
紫薇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永琪說得對，像你就是混世魔王。」
小燕子氣得直瞪眼，卻反駁不了。
因為她確實挺能折騰的。
「那也比你強。」她小聲嘟囔。
紫薇笑得更歡了。
爾康看著懷裡的小雅安，忽然覺得有點發愁。
這娃娃親，到底是定還是不定呢？
消息傳到宮裡，太后第一個樂了。
「紫薇生了個女兒？好啊，好！哀家正嫌宮裡小子多呢，來個丫頭正好！」
她當即讓人送了一大堆賞賜去明珠格格府，什麼金鎖、玉鐲、綢緞，滿滿裝了幾大箱。
愉妃也高興，拉著魏瓔珞說。
「紫薇這孩子有福氣，一兒一女，湊成個好字。」
魏瓔珞點點頭。
「是挺好的。」
她看向小燕子的肚子，淡淡道。
「就等她了。」
小燕子在一旁眨眨眼。
「令母妃，您說我肚子裡是男孩還是女孩？」
魏瓔珞瞥她一眼。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好孩子。」
「那倒是。」
乾隆下朝後聽說這事，也笑了。
「紫薇生了個女兒？好啊，朕正想添個孫女。」
他想了想，說。
「賞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李玉應道：「嗻。」
消息傳到福府，紫薇和爾康連忙跪謝。
小雅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得了這麼多賞賜，正躺在搖籃里呼呼大睡。
福瑞安趴在搖籃邊，好奇地看著這個小妹妹。
「額娘，她怎麼一直睡？」
紫薇笑道：「因為她小，要睡很多覺。」
福瑞安伸出手，想摸摸妹妹的臉，又縮回來。
「她軟軟的，我怕把她弄壞了。」
紫薇笑了。
「不會的，你輕輕的就行。」
福瑞安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臉。
小雅安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像是在回應。
福瑞安眼睛一亮。
「她動了！她喜歡我！」
紫薇笑著點頭。
「對，她喜歡哥哥。」
福瑞安得意極了，趴在搖籃邊不肯走。
紫薇看著他，又看看搖籃里的小雅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真好。
一兒一女，湊成好字。
傍晚，小燕子和永琪告辭回宮。
紫薇送到門口，拉著她的手。
「小燕子，你也要好好的。等生的時候，我去陪你。」
小燕子點頭。
「好。你好好坐月子，別操心我。」
「知道了。」
兩人依依不捨地告別。
回宮的路上，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
「永琪。」
「嗯？」
「紫薇真好。」
永琪低頭看她。
「嗯？」
「她有爾康疼，有桂哥兒和雅安，真好。」
永琪笑了。
「你也有我疼。」
小燕子眨眨眼。
「那你疼我還是疼孩子？」
永琪失笑。
「都疼。」
「哪個更疼？」
永琪想了想。
「你更疼。」
小燕子滿意地笑了。
「這還差不多。」
永琪無奈地搖頭。
回到東宮，小燕子躺在榻上，摸著肚子。
「寶寶，你聽見了嗎？紫薇姨生了個小妹妹。以後你要是男孩，就娶她。要是女孩，就跟她做姐妹。」
肚子裡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你也同意？那就這麼說定了。」
永琪在一旁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
「小燕子。」
「嗯？」
「等孩子生了，我們也要像紫薇和爾康那樣，好好過日子。」
小燕子眨眨眼。
「我們現在不就好好過嗎？」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