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見到了!」
蘇不南心中想著,掀開半邊紗布,用口型提醒薛煦辰,「是隔壁!」
薛煦辰輕眨右眼,表示自己知道了,還不忘幫她理好帷帽,遮住她的容顏。
門自屋內打開,一位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少年呲著大牙迎了出來,「兩位,快進來喝茶!」
蘇不南稍一抬頭,透過薄紗看向眼前人。
少年個子不算太高,約莫不到一米八,皮膚略黑,但眉眼如畫,笑容可掬,整個人都散發著活力和親和力。
「好。」薛煦辰打量了他一眼,淡淡應著,牽起蘇不南的手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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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關門,屋外嘈雜的聲音瞬間被隔絕開來。
蘇不南有些意外,「這屋子隔音這麼好?」
「嗯呢,這是我的專屬休息室,當然要安靜啦。」少年說著話,自顧自坐回到自己的軟椅上,還不忘招呼,「你們也坐!別客氣!從今天開始都是朋友嘛!」
蘇不南許久沒見過這麼隨意的人了,一時間倍感親切,拉著薛煦辰坐在他對面,開口詢問:
「你就是七八八的宿主?」
少年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是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辭,江南的江,辭別的辭。
從華國胎穿來的,今年十六歲,正值青春年華。
但是呢,我在華國生活過二三十年,兩輩子加起來算是有些老的。
不過我心態賊年輕,應該能跟你們兩個加起來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毛孩玩到一起!」
「你居然是胎穿!」蘇不南眉梢一挑,繼續追問,「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年齡?」
「因為我手裡有你們的資料啊!」江辭老神在在的晃著腿,抬手間,兩張白紙出現在他手中。
他緩緩念道,「蘇不南,十九周歲,剛上完大一,有車有房有存款,身邊還有男朋友。
至於薛世子嘛,就不必多說了,京城大多數人都認得,我自然也不例外。」
蘇不南老底被扒,索性拿下帷帽,順手塞給薛煦辰,「你還有其他人的資料嗎?」
「當然有啊!」江辭嘆了口氣,自顧自說道:「十六年前,小小的老子兩眼一睜,發現自己成了個剛出生的嬰兒,從此開始了漫長的異世之旅。
看到頭頂官帽的便宜爹,我還以為自己再也不用做九九六的牛馬,從此衣食無憂了呢。
不料啊!我竟然是個沒娘愛還爹不疼的庶子,打小沒人管,飯都吃不飽,真真是天崩開局啊!」
蘇不南感慨搖頭,「嘖嘖嘖,還挺可憐的,你的系統這麼神通廣大,別人的資料都掌握在手裡,就沒幫幫你嗎?送個饅頭也行啊!」
江辭指了指頭頂,「你說七八八啊!它幾年前才綁定了我,我憑藉系統給的資料一路開掛,翻身做了大老闆。」
「恭喜大老闆逆襲!」蘇不南笑著捧場,從袖中拿出一瓶粉底液,「樓下賣的都是現代化妝品?」
江辭驕傲的揚起下巴,「是啊,我之前在化妝品公司上班,知道配方,所以就賣起這個了。說起來,這啟動資金還是蘇將軍和沈夫人給我的呢!」
蘇不南神色一肅,「我爹娘?你認識他們?」
「當然認識,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江辭坐正身子,收起了嬉皮笑臉,「五歲那年,我受夠了日日清湯寡水,處處看人臉色的日子,順著梯子逃出了江府。
但不幸的是,剛走幾步就被發現,抓回去了。所幸我年齡小,只被認為是貪玩,挨了一頓打,便繼續裝乖。
又過了一年,我再次出逃,腿稍微長了一點,走路的速度也快了。
我一路瘋跑,正巧撞在沈夫人的轎子前,她見我穿的破爛,面黃肌瘦,以為我是個沒人要的孩子,就把我帶回了府上。
在將軍府的幾個月,是我童年裡吃得最飽的幾個月,現在想想你家廚子做的那大肘子燒雞豬蹄八寶鴨還是饞得慌呢!下次幫我帶點來唄!」
「好說好說!」蘇不南抿了抿唇,心道,沈夫人救下的,還是個小吃貨呢!
薛煦辰沉聲問道:「你是江太傅的孫子?」
江辭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那是真孫子!就因為我的生母是丫鬟,江家人就認為我低他們一等,發落了我生母后,任我自生自滅。
我那渣爹是真渣啊,提上褲子就不認人,還倒打一耙,說是我生母勾引的他,真是說起他就倒胃口的很呢。」
薛煦辰蹙了蹙眉,「江家自詡書香門第,暗地裡竟如此苛待庶出子孫。你爹是禮部侍郎那個表里不一的傢伙吧!他慣會做這種讓人不齒的事!」
那日顏尚書和孟夫人一出王府,後腳他和顏小姐莫須有的二三事就被傳了出去。
起初他還以為是顏府的人不道德,後來才知是江侍郎暗中運作,因不滿顏尚書管束,想毀顏小姐名聲。
江辭兩手一拍,「對對對,江侍郎就是我便宜爹!他們江家人只管外表光鮮,哪會管我這個螻蟻的死活。
好在蘇將軍和沈夫人見我可憐,給了我不少銀子傍身,我再次被抓回去後就過得沒那麼慘了,日日葷素搭配,個子才能長起來,但比起你還是矮了點。
如今我有系統加持,生意做遍大江南北,江家人一年的俸祿寥寥幾百兩,根本不夠花,基本靠我養著,他們這才高看我一眼呢!」
蘇不南大為震驚,「你還不計前嫌的養著他們?」
江辭喝完一盞茶,繼續叭叭,「我倒是想跟他們斷絕關係,奈何他們不肯啊,我一氣之下,就想了個損招。
先把他們金尊玉貴的養著,等他們習慣了奢靡的生活,我就把他們的把柄送到皇上面前,判他們個抄家流放!讓他們吃糠咽菜去!
想必皇上念在我檢舉有功,也會免了我的連帶之罪。」
「確實是個好辦法,畢竟由奢入儉難!」蘇不南隨口應著,緊張的問道:「蘇將軍和沈夫人是不是……」
江辭抬手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答案就在你院子裡的桃樹下,你回去挖一挖便知。」
蘇不南微怔,「那院子裡的東西都是你準備的?」
江辭搖了搖頭,「我只準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嘛,是原本就有的,你爹娘準備的。」
言罷,他攤開手,勾了勾手指,「對了,把那具屍體錢還我,一千兩!」
「一千兩?你真是現殺的啊!」蘇不南騰的一下站起身,就這麼看著他。
江辭也跟著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解釋,「哪跟哪啊!我蹲在亂葬崗等了好幾天,才找到這麼一具合適的屍體!險些把我臭死!一千兩是精神損失費!」
「哦!那你還挺貴!」蘇不南放下心,戳了戳身側的薛煦辰,「你身上帶銀票了嗎?」
「帶了!」薛煦辰從衣袖中掏出兩張五百兩的銀票,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