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煙火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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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川站在那裡，看著空蕩蕩的冰箱，忽然做了個決定。
他拿起手機，打開外賣APP，下單了一堆東西。
牛奶、雞蛋、吐司、培根、蔬菜、水果、酸奶、泡麵、速凍水餃、小龍蝦半成品……
他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但先把冰箱塞滿再說。
付完款，他又打開另一個APP，下單了一個小烤箱。
寸珝在的時候，偶爾會用烤箱給他做點小零食。
烤麵包片脆脆的，抹上黃油特別香。
還有蛋撻！
寸珝說過，蛋撻是最簡單的入門點心，以後可以一起做。
縱川想著，等他學會了，等寸珝回來，就能給他一個驚喜。
各種口味的蛋撻，原味的，紅豆的，巧克力的，黃桃的……想學好了做給老公吃。
四十分鐘後，外賣到了。
縱川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分類放好。
牛奶放左邊，雞蛋放冷藏格，蔬菜放保鮮層，水果放果籃里，小龍蝦半成品塞冷凍室……
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站在廚房裡，看著那個滿滿當當的冰箱，忽然有種奇怪的滿足感。
然後他給自己做了早餐。
煎蛋、培根、烤吐司。
煎蛋的時候，他努力回想寸珝平時是怎麼做的。
油要熱，蛋要打下去的時候輕輕晃一下鍋，讓蛋清均勻鋪開，蛋黃要保持完整……
他按照記憶里的步驟，認認真真地做。
出鍋的煎蛋賣相尚可，蛋黃完整，蛋清也沒有散。
咬了一口……
無功無過，能吃，但沒有寸珝做的那種恰到好處的溏心和微微焦脆的邊。
他默默吃完，想著下次應該會更好。
九點半，縱川出門去上課。
今天的課是台詞訓練。
孟老師讓他們每人選一段劇本里的獨白，反覆練習，直到把每個字的情緒都吃透。
縱川選了最後一場戲的獨白。
那場戲裡，他的建築展上，女主和男一來觀展。
他站在自己設計的模型前，對女主說：「每一座建築都應該有自己的記憶。就像這座橋，我設計的初衷不是連接兩岸，是連接兩個人。但後來我發現，有些連接不需要橋樑。橋在那裡就好，人可以自己走過去。」
這段獨白不長，但每個字都有分量。
縱川一遍一遍地念。
孟老師讓他先念三遍，不帶情緒，只念字。
然後加一點情緒，再念三遍。
再加一點，再念三遍。
到最後，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念了多少遍。
但那幾個字，好像真的滲進他身體裡了。
「橋在那裡就好，人可以自己走過去。」
——
中午休息，縱川一個人在教室角落吃飯。
他帶的便當是自己早上做的：米飯、煎蛋、炒青菜，還有幾塊少黎沒吃完的滷牛肉。
味道中規中矩，但勝在乾淨，吃著舒服。
他一邊吃，一邊翻手機。
寸珝發來消息：【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他回：【還行！你睡得好嗎？】
寸珝：【睡到自然醒，很久沒有這麼爽了。】
縱川笑了一下。
寸珝又發：【在吃什麼？】
他拍了張便當的照片發過去。
寸珝秒回：【自己做的？】
縱川：【嗯，早上做的。】
寸珝：【煎蛋比之前有進步，形狀更圓了。】
縱川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他知道寸珝在哄他，之前的煎蛋明明也是圓的。
但他還是開心。
他回：【下次爭取溏心也對。】
寸珝：【不用急，慢慢來。等我回去手～把～手～教，在廚房。】
縱川：【好。】
下午的課繼續。
台詞、形體、情感調動……
每一個環節都在消耗他。
但奇怪的是，他不再覺得低落。
晚上回到家，快遞已經到了。
小烤箱，奶白色的，比想像中小一點，但擺在廚房檯面上剛剛好。
縱川拆開包裝，認真看了一遍說明書，然後打開手機搜索蛋撻教程。
「新手入門」「零失敗配方」「家庭版簡單蛋撻」……
他選了一個播放量最高的視頻，把材料清單記下來。
牛奶、淡奶油、白糖、蛋黃、蛋撻皮。
蛋撻皮是現成的，冰箱裡就有。
其他材料，牛奶和雞蛋家裡有，淡奶油和白糖需要買。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半，超市還開著。
換鞋，出門。
九點半，縱川站在廚房裡，面前擺著第一次嘗試的成果。
六個蛋撻，剛出爐，熱氣騰騰，奶香味飄滿整個廚房。
他按照視頻里的步驟，一步步來：調蛋撻液，過濾，倒進蛋撻皮，烤箱預熱，設置溫度和時間……
每一個步驟都很認真，生怕出錯。
成果看起來不錯。
表皮金黃，中間微微鼓起，像美食博主曬出來的那種。
他等了一會兒，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嗯～
味道還行，蛋撻液挺嫩的，甜度也剛好。
但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好像沒有外面賣的那麼香濃，酥皮也沒有那麼脆。
他想了想，應該是配比的問題。
視頻里用的是淡奶油和牛奶1:1，但他覺得太膩，自作主張少放了點淡奶油。
結果就是，不夠香。
他拿起手機，給少黎發消息：【你在哪？】
少黎秒回：【在家啊，幹嘛？】
縱川：【過來吃蛋撻，幫我嘗嘗味道。】
少黎：【馬上到！】
十多分鐘後，少黎穿著睡衣出現在廚房門口。
他看了看那盤蛋撻，又看了看縱川，表情複雜。
「你做的？」
「嗯。」
「什麼時候買的烤箱？」
「今天。」
少黎沉默了兩秒。
「寸珝才走多久？」他說。
縱川瞪他：「吃不吃？」
「吃。」少黎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嚼了嚼，他點點頭：「可以啊，比我預想的好吃。」
「真的？」
「真的。」少黎又咬了一口，「就是蛋撻液不太夠，料少了點。下次多倒點，怎么小氣吧啦的。」
縱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拿起一個自己嘗了嘗。
確實，蛋撻液只倒了七分滿，烤出來有點癟。
他默默記下：下次倒八分滿。
兩人把那盤蛋撻分著吃完。
少黎拍拍手，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縱川收拾好廚房，把剩下的蛋撻放進保鮮盒。
他看著那六個空蕩蕩的蛋撻托，忽然有點期待下一次嘗試。
原味的試過了，下次可以做紅豆的，再下次巧克力的。
等到寸珝回來的時候，他應該能做出一個像樣的蛋撻拼盤了吧。
他拿起手機，給寸珝發消息：【今天買了烤箱。】
寸珝秒回：【？】
縱川：【試著做了蛋撻。】
寸珝：【好吃嗎？】
縱川：【還行，但應該沒你做的好吃。】
寸珝：【暗示我？等我回去做給你吃。】
縱川看著那行字，彎起嘴角。
他打字：【不用，等我學會了做給你吃。】
寸珝回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
縱川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被子上。
他閉上眼睛。
早點睡，明天還要繼續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