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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記住現在

  行李箱被推到一旁,衣物散落出來,但沒人去管。

  縱川被壓進柔軟的床鋪里,浴巾徹底散了,寸珝的睡衣扣子也開了幾顆。

  「等等……」縱川喘著氣,按住他解自己睡衣的手。

  寸珝停下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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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縱川沒說話,只是撐起身,把他從身上推開一點。

  然後他站起來,伸手拉起寸珝。

  「我們換個地方。」他說。

  寸珝挑了挑眉。

  縱川拉著他的手,走出臥室。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電視屏幕還亮著,綜藝的畫面無聲地閃動。

  少黎不在,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了客房,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縱川拉著寸珝,走到沙發前。

  新換的羊羔絨沙發,奶白色,柔軟得像雲朵。

  縱川第一次坐上去的時候說,陷進去就不想起來。

  現在他拉著寸珝一起陷進去。

  沙發比床軟,也比床窄,兩個人擠在一起,肢體交纏得更緊密。

  縱川被壓在靠背上,寸珝的膝蓋抵在他腿間,低頭吻他的鎖骨。

  「喜歡這裡?」寸珝的聲音帶著笑意。

  縱川沒回答,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沙發上的感覺和床上不一樣。

  空間更小,更逼仄,但也更親密。

  每一次動作都會讓沙發陷得更深,兩個人貼得更緊。

  縱川咬著嘴唇,努力把聲音壓下去,但偶爾還是會漏出一兩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想叫就叫。」寸珝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他戴耳機。」

  縱川瞪他一眼,但那雙眼睛濕漉漉的,沒什麼威力。

  寸珝笑了,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

  沙發之後是地毯。

  不是客廳那張,是臥室床邊那一小塊。

  縱川之前說臥室地板有點硌膝蓋,要鋪個地毯,寸珝就買了這塊。

  羊毛的,米白色,踩上去軟軟的。

  現在縱川跪在上面,手撐著床沿,回頭看著寸珝。

  地毯的觸感和沙發又不一樣。

  毛茸茸的,蹭著膝蓋有點癢。

  縱川低著頭,額發垂下來遮住眼睛,只能看見寸珝的手撐在他兩側,骨節分明,腕上還戴著那條藏青色的手繩。

  他想起自己編這條手繩的時候,編壞了好幾條。

  手指被繩子勒出紅印,還是不肯停。

  那時候想的是,等他戴上,就是他的了。

  現在那隻手就在他眼前,手腕上的銀珠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上面那隻打盹的貓也跟著晃。

  縱川忽然有點想笑。

  他確實是我的了,他想。

  然後是書桌前。

  縱川被抱上書桌的時候,膝蓋碰到了攤開的劇本。

  《等風也等你》的劇本,周硯那一頁,上面還畫著他做的筆記。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那幾個字:【他後來無數次回憶起這個畫面,都不知道那一刻的心跳加速,究竟是喜歡,還是對美好事物本能的珍視。】

  寸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那行字。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縱川的耳朵,聲音低低的:「現在心跳加速了嗎?」

  縱川把臉埋進他肩窩,不說話。

  但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過來。

  然後是廚房的料理台。

  大理石台面有點涼,寸珝把自己穿著的家居服墊在他身下。

  冰箱嗡嗡地響著,旁邊還擺著沒來得及洗的草莓。

  那是之前寸珝買的,縱川說想吃,但一直沒顧上吃。

  「明天就吃不到了。」寸珝說。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明天寸珝就走了。

  他忽然不想說話了,只是把寸珝抱得更緊。

  然後是玄關。

  靠著牆,旁邊是鞋櫃。

  柜子里還放著少黎那兩雙帆布鞋,和寸珝的皮鞋並排擺著。

  對面是鏡子,縱川能看見鏡子裡兩個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模糊的畫。

  寸珝也看見了。

  他轉過來,讓縱川面對鏡子。

  「看。」他低聲說。

  縱川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太超過了。

  但寸珝不讓他躲,輕輕扳著他的下巴,讓他繼續看。

  「記住。」寸珝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的,像某種鄭重的叮囑,「記住現在。」

  縱川不知道他說的「記住」是指什麼。

  是記住這一刻,還是記住他們在一起的樣子,還是記住……無論隔多遠,他們都是彼此的。

  他只是看著鏡子裡那雙眼睛,寸珝的,他自己的,同樣亮,同樣深,同樣盛著對方。

  最後是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縱川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他靠在瓷磚上,寸珝扶著他的腰,讓他不至於滑下去。

  水汽瀰漫,模糊了視線,只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寸珝。」他叫他。

  「嗯?」

  「三個月。」

  「嗯。」

  「好長。」

  寸珝沒說話,只是把他摟得更緊。

  熱水嘩嘩地流著,沖走一切痕跡,卻沖不走心裡那種脹脹的感覺。

  等一切終於平息,兩人回到臥室,已經是凌晨兩點。

  床鋪被重新整理過,散落的衣物被收好,行李箱重新合上,立在牆角。

  窗外的風又起了,輕輕吹動窗簾。

  縱川窩在寸珝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腕上的手繩。

  「幾點起?」他問。

  「七點。」寸珝說,「沈空明八點來接。」

  縱川沉默了幾秒,這人有時候喊名字有時候喊哥。

  「那我還能跟你待五個小時。」

  寸珝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睡吧。」他說。

  縱川搖頭。

  「不困?」

  「不困。」縱川往他懷裡縮了縮,「想多待一會兒。」

  寸珝沒再勸。

  他只是收緊手臂,讓縱川靠得更舒服一點。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不說話,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床角,落在交疊的身影上。

  那隻手繩上的銀珠微微反光,藏青色的繩編貼著寸珝的手腕,像一條溫柔的鎖鏈。

  「寸珝。」過了很久,縱川忽然開口。

  「嗯?」

  「我有個問題。」

  「問。」

  縱川想了想,說:「你剛才說『記住現在』,是什麼意思?」

  寸珝沉默了幾秒。

  「就是字面的意思。」他說,「記住現在,記住我們在一起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寸珝頓了頓,「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分開的時候。劇組、通告、各自的工作。不一定每次都能這樣好好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