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無醒得比平時早。
陸傾時還在睡，呼吸平穩，手臂搭在白無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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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趴在驚寒的肚皮上，格外愜意。
白無沒有動，側頭看著陸傾時的臉。
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他臉上，右眼角的淚痣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白無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顆淚痣。
陸傾時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醒。
白無收回手，繼續看著他。
白夜行是上午的飛船。
白無下樓的時候，白夜行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一個小箱子，和來時一樣。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喝茶，看到白無下來，他放下杯子。
「醒了？」
「嗯。爸爸，你怎麼不叫我？」
「想著讓你多睡會兒。」
白無在他旁邊坐下。
小白從樓上跑下來，跳上白夜行的膝蓋，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白夜行揉了揉小白的耳朵。
「它倒是捨不得我。」白夜行說。
「我也捨不得你的，爸爸，真的不能留在這裡陪著我和安安嗎？」
「不行，這裡我真的待不慣，想我了可以回邊境星找我的。」
白無知道白夜行的待不慣是藉口，但目前的情況下也是無可奈何。
陸傾時從樓上下來，他已經整裝待發了。
「爸，我送您去空間站。」
白夜行點頭，站起來，白無也跟著站起來。
「你就別去了。」白夜行看著他，「在家休息。」
白無搖頭，想跟著去，但是在拗不過兩人：「那我送您到門口。」
三個人站在別墅門口。
白夜行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轉身看著白無。
他伸手，揉了揉白無的頭髮。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白無點頭。
「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白無又點頭。
「不要一個人扛，可以試著依靠我的，你爸爸我還是很厲害的。」
白無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白夜行收回手，看了陸傾時一眼，陸傾時微微點頭。
白夜行上車，車窗降下來，他朝白無揮了揮手。
白無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梧桐樹小路的盡頭。
小白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白無低頭，把小白抱起來。
「走吧，我們回家。」
陸傾時送完白夜行回來，白無正坐在鞦韆上。
小白趴在他腿上，眯著眼睛。
陽光很好，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陸傾時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鞦韆晃了晃，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爸走了。」陸傾時說。
「嗯。」
「是有點難過嗎？」
白無想了想：「有一點。」
陸傾時伸手，攬住他的肩。白無靠過去，頭枕在他肩上。
「以後你想回去看他，我陪你去。」
白無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
中午，白安果然來了。
他拎著兩袋食材，興沖沖地進門。
「哥！我買了菜！今天我來做飯！」
白無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我昨天晚上看了好多做飯視頻！」
陸傾時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白安系圍裙。
系了半天，系反了，陸傾時走過去，幫他重新系好。
「需要幫忙嗎？」陸傾時問。
「不用！你們等著吃就行！我覺得我能行！」
白無和陸傾時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切菜聲、鍋鏟聲、白安偶爾的驚呼聲。
小白趴在沙發扶手上，豎著耳朵聽，表情警惕。
「我覺得不太妙。」白無說。
陸傾時點頭：「我也覺得。」
四十分鐘後，白安端著兩個盤子出來了。
一盤黑乎乎的，一盤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的。
「哥，你嘗嘗！」白安眼睛亮晶晶的。
白無看著那盤黑乎乎的東西，沉默了三秒。
「這是什麼？」
「紅燒排骨！」
白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咀嚼了很久，咽下去。
「怎麼樣？」白安期待地看著他。
白無想了想：「還行。」
陸傾時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白安狐疑地看了一眼陸傾時，又看看白無，自己也夾了一塊。
咬了一口，他的表情僵住了，然後默默把盤子端走。
「我點外賣。」白安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白無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白安終於離開，走之前還帶走了自己的黑暗料理，試圖去學校坑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臨走前他信誓旦旦：「哥，我回去繼續練！下次一定成功！」
白無點頭：「好。」
白安上車後，又探出頭來：「哥，你明天去上課嗎？」
白無想了想：「去。」
「那我明天中午等你吃飯啊。」白安笑了，揮揮手，坐懸浮車走了。
傍晚，陸傾時在書房處理軍務。
白無坐在客廳，翻著蕭落給的圖紙。
小白趴在他腿上，已經睡著了。
客廳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
光腦震動，是白夜行報平安的消息。
白夜行：到了。
白無：好哦。
白夜行：好好休息。
白無：你也是，爸爸。
他放下光腦，繼續看圖紙。
晚上，陸傾時從書房出來，看到白無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圖紙散落在手邊，小白趴在他胸口，也跟著睡了。
陸傾時走過去，輕輕把圖紙收好，把小白抱起來放在一邊，然後彎腰把白無抱起來。
白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嗯？」
「回屋睡吧。」
白無沒有掙扎，把臉埋進他胸口，又閉上了眼睛。
陸傾時抱著他上樓，把他放在床上，拉好被子。
小白跳上床，在枕頭邊團成一團白無翻了個身，手放在小白毛絨絨的身上。
陸傾時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臉，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他銀白色的狼尾長發上。
他俯下身，在白無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
白無哼唧了幾聲，但沒有醒。
陸傾時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驚寒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他腳邊。
他下樓，坐在沙發上，拿起光腦。
葉林發來幾條消息，都是軍務，他一一處理。
最後一條消息，是軍部發來的加密文件。
標題：關於KX-779實驗室後續調查的報告。
陸傾時點開，掃了一眼。報告中提到，在KX-779的地下實驗室里，發現了一批新的實驗記錄，時間就在他們到達前幾天。
記錄顯示，院長可能正在研究一種新型的精神體污染方式，目標不再是蟲族，而是人類。
陸傾時盯著那行字，眉頭緊皺。
驚寒跳上沙發，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陸傾時放下光腦，靠在沙發上，手揉揉自己難受的眉頭。
院長還沒有放棄。
但他不會讓白無知道這件事，至少現在絕對不行。
第二天清晨，白無是被鬧鐘吵醒的。
今天他還迷糊的記得自己要去上課了，坐起來，小白還在睡。
他揉了揉小白的耳朵，起身洗漱。
後頸的敷貼已經撕掉了，露出淡淡的疤痕。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不疼了，雖然本來自己也沒覺得很疼吧。
陸傾時站在門口，看他對著鏡子發呆。
「怎麼了？」
「沒事。」白無轉身，「走吧，送我去學校。」
陸傾時點頭。
軍校門口，白無下車。
「下午我來接你。」陸傾時說。
白無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陸傾時。」
「嗯？」
「今天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陸傾時愣了一下：「為什麼？」
白無想了想：「我想自己走一走。」
陸傾時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好。到家給我發消息，有事情一定要及時聯繫我，好嗎？。」
白無點頭，轉身走進校門。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回頭看了陸傾時一眼。
陸傾時站在車旁，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內，實在有些擔心。
驚寒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在他腳邊。
「走吧。」陸傾時低頭看它，「我們先回家。」
驚寒甩了甩尾巴。
陸傾時上車，啟動車子。他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在門口坐了一會兒。
白無說想自己走一走。
他在慢慢變好，但是還是要尾隨，啊不，保護一下。
陸傾時知道的，有些東西，不會這麼輕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