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仰起頭,雙唇貼上男人剛毅的唇瓣。
沒有淺嘗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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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舌尖探出,強勢敲開他的齒關。
陸北錚呼吸變重。
手裡拿著擦臉的舊毛巾,直接掉在地板上。
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直接將人抵在木門上。
攻守立刻易型。
他連本帶利地索要這個獎勵。
兩人唇齒相依,屋內的溫度直線上升。
姜念被親得喘不過氣。
只得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往外推。
「一大早招惹我。」
陸北錚退開半寸。
姜念指腹擦過他下巴的胡茬。
「這是獎勵你昨晚除暴安良,護駕有功。」
陸北錚大掌捏了捏她的細腰。
「要獎勵,就給點實在的。」
「今天我去師部開會,晚飯不回來吃。」
「作坊那邊,我讓小趙帶兩個哨兵定點巡視。」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毛巾,大步走出門。
上午十點。
舊食堂後院,熱氣蒸騰。
六個烤爐同時運作。
五十斤麵粉正在案板上揉搓。
劉大姐端著新出爐的果醬餅乾走出來。
「念妹子,聽趙連長說——」
「昨晚抓了個往咱後院扔死老鼠的鱉孫?」
姜念拿著布巾,擦去手上的麵粉。
「三里屯的黑痣王,昨晚連夜送公安局了。」
「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
院裡的軍嫂們齊聲叫好,手底下的活幹得更起勁了。
就在這時——
大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自行車剎車聲。
三里屯公社的張幹事,帶著三個戴紅袖標的幹事。
一腳踹開虛掩的鐵皮門。
大院裡閒逛的李桂芬正巧路過。
見有熱鬧看,立馬跟了進來。
「都停下手裡的活!」
張幹事大喊,手裡拿著一本記錄冊。
「公社接到群眾實名舉報!」
「你們作坊使用變質生蛆的豬油和死老鼠肉做糕點。」
「今天突擊查封,所有材料就地封存!」
三個幹事拿著封條,就要往麵缸和烤爐上貼。
劉大姐一把抄起牆角的燒火棍,帶頭攔在烤爐前。
幾個軍嫂也紛紛拿起案板和菜刀,橫在當院。
李桂芬一看這架勢,立刻跳出來落井下石。
「我就說這作坊天天飄香味!」
「指不定加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坑害老百姓,必須查封!」
「姜念,你這可是投機倒把加投毒!」
姜念一步跨過去,擋在麵缸前。
手裡的擀麵杖用力敲在水磨石水槽上。
發出一聲脆響。
「我看誰敢動。」
姜念直視張幹事的眼睛。
張幹事揚起下巴。
「怎麼,抗拒執法?」
「我們是公社衛生科的,有權查封一切不合格的小作坊!」
姜念冷哼出聲。
她繞過案板,走到張幹事面前。
「群眾實名舉報?」
「這個群眾……」
「是不是左眼角,長了個銅錢大的黑痣?」
張幹事倒退半步。
「你少胡攪蠻纏!趕緊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抓!」
「抓我?」
姜念逼近一步。
「昨晚黑痣王拿著兩隻死老鼠爬作坊的牆頭。」
「被巡邏的陸團長抓了現行。」
「人在公安局連夜審訊,聽說全招了。」
「交代了是有人給了他五十塊錢,讓他往麵缸里投毒。」
姜念拔高音量。
「張幹事,黑痣王可是把你這背後主使,供得明明白白。」
「公安局的協查通報,估摸著下午就送到公社了。」
張幹事手裡的記錄冊差點掉在地上。
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今天急吼吼來查封,就是想打個時間差。
坐實作坊髒亂差的罪名,好給王德彪那邊交差。
他根本不知道,黑痣王已經進去了。
「你血口噴人!」
張幹事強撐著狡辯。
「我這是正常走衛生檢查流程!」
姜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紅頭文件。
直接拍在張幹事的胸口上。
「看清楚。」
「這是軍區政治部和武裝部聯合下發的——」
「軍民共建創收批文。」
「這作坊,歸部隊後勤和紀檢雙重監督。」
姜念聲音拔高。
「你一個小小的公社衛生幹事,也敢來部隊地盤上越權撒野?」
「要查,去師部找紀檢科拿調令!」
張幹事看著紙上鮮紅的公章,雙腿發軟。
旁邊三個帶紅袖標的幹事一看這架勢。
直接轉身往門外溜。
張幹事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只得推著自行車,連滾帶爬地跑了。
姜念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李桂芬。
「李嫂子,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李桂芬乾笑兩聲,捂著臉跑出後院。
轉眼到了月底。
三里屯的十畝溫室大棚正式動土。
卡車把兩萬斤竹竿和厚塑料薄膜卸在荒地上。
招來的二十個壯漢,揮舞著鋤頭挖地基。
作坊這邊的產量也徹底穩定。
百貨大樓的供貨單每天雷打不動送出。
晚上九點,家屬院熄燈號吹過。
三樓的房間裡。
華生電風扇呼呼轉著,吹散屋裡的熱氣。
姜念反鎖房門,拉嚴實窗簾。
她把床尾那個帶鎖的鐵皮箱拖出來。
用黃銅鑰匙擰開。
整個箱子裡,滿滿當當全是用皮筋紮好的紙鈔。
姜念雙手抱住鐵皮箱,直接倒扣在硬板床上。
一疊疊大團結,連同成捆的五元、兩元零鈔。
直接在床鋪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油墨的紙香味,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她盤腿坐在床上。
拿過算盤,開始算這個月的總帳。
「百貨大樓前兩周每天兩千塊餅乾,單日純利五十,算七百。」
「後半個月加單到五千塊,每天純利一百二,算一千八。」
「加上黑市擺攤,公社散賣……」
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扣掉買電風扇的一百二,十個大姐的工錢三百塊。」
「大棚買化肥和農膜花了八百。」
隨著最後一把鈔票點清歸攏。
姜念在帳本最下面寫下最終的結餘數字。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陸北錚用備用鑰匙推開門。
他剛從連隊查完鋪回來,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水壺。
視線穿過昏黃的燈泡,直接落在床上。
一米五的鐵架床上,鋪滿了花花綠綠的鈔票。
連枕頭邊都塞滿了大團結。
姜念光著腳踩在床鋪邊緣。
「陸北錚!」
她連帳本都沒放下,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陸北錚連水壺都沒來得及放下,大步跨上前。
張開雙臂,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女人。
姜念雙腿直接盤在男人的勁腰上。
雙手用力摟住他的脖子。
「五千塊!」
姜念在他耳邊大聲報數。
「我們這個月,淨賺了五千一百二十塊八毛!」
陸北錚單手托住她的身子。
沒等他開口,姜念已經帶著他往後一仰。
兩人齊齊倒在鋪滿大團結的床鋪上。
紙鈔被壓得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