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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送貨半路遇劫道,糙漢護妻反打劫

  中午十二點。

  三里屯舊食堂院子裡熱浪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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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大黑灶台全速運轉,空氣里全是烤熟的面香和果醬甜味。

  「念念,今天這五鍋出來,機械廠追加的兩千塊單子就能齊了!」

  劉大姐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手裡的擀麵杖敲得案板邦邦響。

  「後頭還有農機站定的一千塊,咱們這幾個人真能忙得完?」

  姜念坐在陰涼處的長桌後頭。

  手裡撥弄著算盤珠,鉛筆在帳本上快速記錄。

  「幹完今天,明天給大夥放半天假。」

  姜念核對完帳目,把一沓大團結壓在帳本底下。

  「底薪結清,計件提成按三毛算。下午大家幹活都打起精神。」

  話音剛落,食堂大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北錚大步走進來。

  他身上穿著軍綠色的短袖作訓服,後背全被汗水浸透,布料緊緊貼在肌肉上。

  他大步跨到案板前,看都不看姜念一眼。

  雙手直接扣住裝滿餅乾的大竹筐邊緣。

  兩百多斤的分量,他手臂上青筋暴起。

  單憑臂力就把竹筐穩穩搬起,轉身碼進院子裡那輛刷了綠漆的三輪車斗里。

  「中午只有一個半小時休息,你跑這來賣苦力?」

  姜念站起身,端著一杯放涼的綠豆湯走過去,遞到他手邊。

  「裝車這種活,下午我雇鎮上的搬運工干就行。」

  陸北錚沒接搪瓷缸子,低頭看著她。

  「錢燒得慌?搬幾筐點心還要僱人。」

  他抬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汗珠。

  「你這點家底,留著投進大棚里買化肥。」

  他轉身,又去抬第二筐。

  「陸團長覺悟真高。免費勞動力用起來是順手。」

  姜念擋在他面前,把搪瓷缸子直接塞進他手裡。

  「喝了。中暑倒在我這,還得算工傷。」

  陸北錚端起綠豆湯,一口灌干。

  喉嚨吞咽的動作急促有力。

  他把空缸子往桌上一擱。

  三兩下把剩下的三個竹筐全搬上車斗,拿防水油布蓋嚴實。

  「上車。下午這趟單子送去哪?」

  陸北錚跨上三輪車座,雙手握住車把。

  「鎮西頭,農機廠宿舍樓。」

  姜念鎖好錢盒,爬進車斗里,找了個平穩的位置坐下。

  陸北錚雙腿發力。

  沉重的三輪車壓過食堂門檻,穩穩駛上土路。

  土路顛簸,兩邊的白楊樹葉子被太陽曬得卷邊。

  行至鎮外的一處下坡拐角。

  路中間橫著一根粗壯的廢棄電線桿。

  木頭上全是生鏽的鐵釘,嚴嚴實實擋住了去路。

  陸北錚雙手握死剎車。

  輪胎在碎石子路上擦出一道長長的印子,車身劇烈搖晃後停住。

  高粱地里傳出雜亂的腳步聲。

  六個男人從一人高的青紗帳里鑽出來。

  領頭的是昨天在廢品站搶車沒成、被陸北錚捏斷了錯骨的長臉二狗子。

  二狗子右手纏著一圈髒兮兮的紗布,左手掂量著一把長柄鐵鍬。

  他身後跟著的五個地痞,個個手裡拿著鋤頭把子和殺豬刀。

  「在這蹲你們一上午了。」

  二狗子用鐵鍬重重砸在三輪車的擋泥板上,刮掉一大塊綠漆。

  「昨天有公社的人在,老子認栽。」

  「今天到了這荒郊野外,咱們把帳好好算算。」

  陸北錚坐在車座上沒動。

  單腳撐地,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車把上的橡膠套。

  「怎麼算。」他吐出三個字。

  「這車點心,加上這輛三輪,權當我的醫藥費。」

  二狗子用鐵鍬指著陸北錚的鼻子。

  「把車留下,人滾。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倆的忌日!」

  他身後的五個地痞散開,把三輪車圍在中間,舉起了手裡的傢伙。

  「在車上待著別動。」

  陸北錚轉頭交代了姜念一句。

  他長腿一跨,躍下三輪車。

  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迎面走向二狗子。

  二狗子見對方赤手空拳,膽氣大壯。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廢了他!」

  旁邊一個舉著殺豬刀的混混直接撲向陸北錚後背。

  刀口對準了他的肩膀。

  陸北錚頭都沒回。

  身體倏然向右側滑半步。

  右臂手肘向後發力,正正撞在混混的肋骨上。

  骨頭斷裂的喀嚓聲傳出。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雙膝跪地,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二狗子嚇了一跳,掄起鐵鍬劈向陸北錚的面門。

  陸北錚抬手,一把抓住落下的鐵鍬長柄。

  二狗子拼命往回抽,鐵鍬卻紋絲不動。

  陸北錚大腳一抬,軍靴直接踹在二狗子的心窩上。

  二狗子整個人倒飛出去。

  砸進高粱地里,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四個人見狀,發瘋一樣揮舞著鋤頭把子衝上來。

  陸北錚雙手握住奪來的鐵鍬,當成齊眉棍。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一招制敵的軍體拳打法。

  一記橫掃,敲碎了兩人的膝蓋骨。

  接著反手一棍,砸在第三個人的下巴上。

  鮮血混著後槽牙直接噴了出來。

  不到三十秒。

  地上躺倒一片,哀嚎聲四起。

  陸北錚扔掉沾血的鐵鍬。

  走到高粱地邊緣,單手揪住二狗子的衣領,把他從泥地里拖迴路中間。

  「你的醫藥費,我賠不起。自己留著治傷。」

  陸北錚抬腳踩住二狗子完好的左手,一點點施加力道。

  姜念從車斗里站起來。

  手裡拿著個硬皮本子和鉛筆,直接跳下車走到二狗子面前。

  「攔路搶劫,聚眾持械,意圖殺人。數罪併罰,少說二十年起步。」

  姜念用鉛筆敲了敲本子。

  「但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講究和氣生財。」

  二狗子疼得滿頭大汗,聽到這話,拼命點頭。

  「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耽誤了送貨,損失怎麼算?」

  姜念把本子翻開一頁。

  「精神損失費、誤工費、三輪車補漆費。一口價,五十塊。」

  「拿錢,放人。沒錢,現在就送你去縣公安局。」

  二狗子用沒受傷的手,哆哆嗦嗦伸進褲兜。

  掏出全部家當。

  一把零散的鈔票,大團結帶毛票全混在一起。

  姜念接過來,快速清點一遍。

  「四十二塊五毛。差七塊五。」

  她轉頭看向地上躺著的另外幾個人。

  「湊錢,買你們老大的命。」

  「誰不掏錢,我讓他老大先剁他一根指頭。」

  那幾個地痞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把兜翻空。

  湊了八塊錢遞到姜念手裡。

  「多出五毛,算你們湊錢積極的獎勵。」

  姜念把五毛錢扔回地上。

  把剩下的五十塊整齊疊好,揣進褲兜里。

  「把路中間的木頭扛走。」

  幾個殘兵敗將互相攙扶著。

  拼盡全力把幾百斤重的電線桿滾進水溝。

  隨後頭都不敢回,跌跌撞撞跑沒影了。

  路面重新暢通無阻。

  正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面發軟,空氣熱得燙人。

  陸北錚走回三輪車旁。

  經過剛才一番劇烈動作,他身上的作訓服已經完全黏在皮膚上。

  汗水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砸。

  他雙手抓住短袖下擺,直接扯掉上衣,隨手搭在車把上。

  寬闊的肩膀、結實堅硬的胸肌、塊塊分明的腹肌全暴露在陽光下。

  汗水順著他身上的傷疤和肌肉紋理流淌。

  他跨上車座,雙手重新握住車把。

  「坐穩,趕路。」

  三輪車重新開動。

  姜念坐在車斗里,擰開隨身帶的鋁水壺,把一條乾淨的手帕完全浸濕。

  她雙膝跪在竹筐邊,身子往前傾。

  沁涼濕潤的手帕,貼上陸北錚發燙的後背。

  接觸的一刻,陸北錚背部的肌肉本能地收縮繃緊。

  姜念沒有停手。

  拿著手帕順著他脊椎骨的凹陷處,一點點往上擦拭汗水。

  指尖有意無意地划過那些緊實的肌肉線條。

  她身子前傾,臉頰快要貼在男人的耳後。

  手繞過他寬闊的肩膀,那隻微涼的小手直接貼上他賁張的胸肌。

  指尖在硬邦邦的肌肉上肆意畫著圈。

  「陸團長,你這算不算釣魚執法?」

  姜念嘴唇貼著他發燙的耳廓,氣息全吹在他的頸窩裡。

  「手拿開。」

  陸北錚嗓音全啞了,握著車把的指骨泛起青白。

  車軲轆在土路上,突然扭了個S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