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副駕駛車門開了一半。
姜念雙手死死揪住陸北錚軍裝外套的衣領。
將他整個人往車廂里用力一拽。
陸北錚本能地彎腰穩住重心。
可還沒等他站穩。
姜念一腳跨過檔把。
膝蓋直接壓在副駕駛的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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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著車身的高度。
整個人跨坐在陸北錚結實的大腿上。
雙手順勢攀住他的脖頸。
「發什麼瘋?」
陸北錚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斥。
大掌立刻扣住她的後腰。
防止她往後仰摔出車外。
姜念根本不答話。
她盯著眼前這身筆挺的軍綠常服。
還有那兩槓一星的肩章。
這男人平時穿便裝就夠有壓迫感了。
換上這身行頭。
那股子禁慾又危險的野性根本藏不住。
她湊上去。
對準那張硬朗的嘴唇。
毫不客氣地親了下去。
透著懲罰和占有的意味。
牙齒磕碰到他的唇角。
陸北錚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力道驟然收緊。
這女人膽大包天。
光天化日之下,在武裝部門口的吉普車裡點火。
他偏過頭,躲開她的親吻。
粗糙的拇指擦過她泛紅的唇邊。
「下來。還想不想要批文了?」
陸北錚聲音啞得厲害。
呼吸全噴在姜念的頸窩裡。
「想要。」
姜念坐在他腿上沒挪窩。
手指去摳他風紀扣邊緣的布料。
「但你穿這身實在太招人了。」
「我得先蓋個章,省得去師部被那些女兵盯上。」
陸北錚被她氣笑了。
單手掐住她的腋下。
像提溜小雞一樣——
把她從腿上提回副駕駛的座位上。
「坐好。」
「再亂動,食堂的事你自己去辦。」
陸北錚回手「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繞回駕駛座。
吉普車一溜煙開出公社大院,直奔師部。
有陸北錚的戰功和臉面擺在那。
師部的紅頭文件。
十分鐘就批了下來。
半小時後。
吉普車又停在三里屯公社武裝部門外。
「你在車上等我一分鐘。我去去就回。」
姜念抓過師部的文件和那一百塊錢。
推開車門就往裡走。
有了紅頭文件。
她就不信那個周幹事還能變出什麼花樣。
武裝部辦公室里。
周幹事正端著搪瓷茶缸子。
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
姜念走上前。
把蓋著師部大紅戳的文件——
重重拍在桌上。
「師部軍民共建項目審批單。」
「加上一百塊錢場地租金。」
姜念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幹事,現在可以蓋章走流程了吧。」
周幹事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臉色沉了下來。
他根本沒伸手去接。
反而把茶缸子往桌上用力一磕。
茶水濺出來,差點打濕文件邊緣。
「師部的文件管得到師部,管不到我們公社地方。」
周幹事冷笑一聲。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這是集體資產。」
「劉部長不在,這字我簽不了,章我也蓋不了。」
「你是簽不了,還是不想簽?」
姜念冷眼看著他。
「你怎麼跟幹部說話的?」
周幹事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姜念的鼻子。
「你一個沒編制的軍屬,拿著一張紙就想強占公家食堂。」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我看你就是想搞投機倒把的黑窩點!」
姜念一把拍開他的手。
語氣沒有半分退讓。
「少拿大帽子壓人。」
「你卡著這份租賃合同不蓋章,根本不是因為劉部長不在。」
姜念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直盯著他的眼睛。
「公社東頭的木匠王有德,是你表舅吧。」
「前天他拿著皮尺去舊食堂量尺寸。」
「說要買點磚頭把門封上,當他自己的私人木材倉庫。」
姜念吐字清晰。
字字見血。
「你拿公家的閒置資產做順水人情,中飽私囊。」
「現在我們拿著現錢走正規合同來租。」
「斷了你的財路,你當然要百般阻撓!」
周幹事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了。
被踩中痛處,他惱羞成怒。
「你血口噴人!來人啊!保衛科呢!」
「把這個擾亂公家辦公、誣陷幹部的瘋婆子抓起來!」
周幹事扯著嗓子朝門外大喊。
「你想抓誰?」
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辦公室的木門被一股大力推開。
門板撞在牆上。
發出一聲沉重的撞擊音。
陸北錚邁著軍靴大步走進來。
筆挺的軍綠色正裝沒有半點褶皺。
腰間扎著寬大的武裝帶。
兩槓一星的肩章在窗外的陽光折射下。
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和威壓。
瞬間填滿了整個狹小的辦公室。
周幹事喊人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他瞪大眼睛。
看著面前這座鐵塔一樣的男人。
正團級幹部。
比他們劉部長還要高出半個頭銜。
陸北錚走到姜念身邊。
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半步。
他垂下眼皮。
看了一眼桌上被茶水濺濕邊緣的師部文件。
「師部政委親自批的軍民共建紅頭文件,到你這裡成了廢紙。」
陸北錚抬起頭。
那雙眼睛盯著周幹事,壓迫感十足。
「阻撓軍地合作,倒賣集體資產給親屬做私用。」
陸北錚嗓音低沉。
卻字字敲在周幹事耳邊。
「周幹事,需要我給縣武裝部打個電話。」
「把縣保衛科的人叫來,好好查查你的帳嗎?」
周幹事雙腿一軟。
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一個新來的臨時辦事員。
平時借著劉部長的名頭狐假虎威。
現在真對上實打實的正團級軍官。
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陸、陸團長,誤會,全是誤會。」
「我表舅那就是去看看,沒想占食堂。」
周幹事手忙腳亂地拿起桌上的紅頭文件。
扯過旁邊的毛巾擦乾水漬。
「既然是師部的指示,那肯定符合規矩。」
「我這就蓋章!這就蓋章!」
周幹事拉開抽屜,掏出公社的大紅公章。
雙手抖得像篩糠。
對準租賃合同的落款處,重重地按了下去。
又拿起鋼筆,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陸北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辦完一切。
姜念從周幹事手裡抽過合同。
仔細檢查了一遍公章和簽名。
確認無誤後。
她將那一百塊錢推到周幹事面前。
「三個月的租金,開收據。」
姜念催促。
周幹事連滾帶爬地撕下收據。
雙手遞給姜念。
陸北錚攬過姜念的肩膀。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周幹事一眼。
「以後再拿公家資產做人情。」
「這身中山裝,你就別穿了。」
吉普車行駛在回營區的土路上。
車窗開著,風吹散了車內的悶熱。
姜念把租賃合同疊好。
仔細地塞進斜挎包的最裡層。
「場地落實了。今天給趙嫂子她們放一天假。」
姜念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舊食堂荒廢了兩年,裡頭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灶台也全糊了泥巴。明天得去好好收拾一天才能開工。」
她嘆了口氣。
「兩百平的大平房。」
「我一個人就算干到後半夜也掃不完啊。」
姜念轉頭。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正在開車的陸北錚。
陸北錚雙手打著方向盤。
連餘光都沒給她一個。
「收起你的算盤。」
陸北錚直視前方。
「明天周六。三營有一排新兵要進行負重越野拉練。」
「路線正好經過舊食堂。」
姜念立刻笑彎了眼。
「拉練中途休息兩小時,幫地方搞大掃除。」
「算是軍民共建的第一步。」
陸北錚語氣公事公辦。
姜念高興得差點在座椅上跳起來。
一排新兵,三十幾個壯小伙。
別說掃地。
把食堂拆了重建都夠了。
「陸團長,你真是太貼心了!」
姜念湊過去。
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三十幾號人來干苦力,我絕對不讓他們白干。」
「明天我在家熬兩大鍋冰鎮綠豆湯。」
「再做幾十個夾心肉燒餅帶過去犒勞他們!」
「不用。他們有部隊伙食。」
陸北錚拒絕。
「不行。讓人幹活連口水都不給喝,傳出去我成什麼人了。」
姜念越想越興奮。
「明天天熱,我穿那件新買的碎花連衣裙去給他們送冷飲。」
「保證讓他們幹勁十足。」
吉普車輪胎重重壓過一個土坑。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陸北錚腳下踩住剎車。
將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姜念身上。
那件碎花裙子他見過。
領口低,裙擺連膝蓋都遮不住。
「明天送綠豆湯可以。」
陸北錚臉色發黑,語氣強硬。
「敢穿那件短裙子去男人堆里晃悠——」
「我不介意把你鎖在家屬院的雜物間裡。」
「讓你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