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錚粗大的手掌按在姜念的腰窩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粗糙的指腹隔著單薄的布料,燙透了她腰側的皮膚。
鐵皮臉盆在架子上震出鐺鐺的迴響,水滴順著邊緣掉落在水泥地上。
姜念仰著下巴,後腰抵著透涼的水缸邊緣,雙手卻攀住男人的寬肩。
指尖穿過他濕漉漉的短髮,沒退半步。
甚至還往前挺了挺脊背。
「陸團長,你不是說要點名沒工夫耗嗎?」
姜念聲音含糊在兩人的唇齒間,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陸北錚單手一摟,直接把人托舉起來。
姜念驚呼出聲,雙腳離地!
本能地盤在了他緊實有力的腰側。
他大步穿過走廊,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木板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落下一層白灰。
陸北錚將人扔在鋪著印花床單的木板床上。
床板發出咯吱一聲哀鳴。
他居高臨下地立在床邊,反手拉滅了拉線開關。
屋子裡沒了半點光亮。
「姜念,你想清楚。」
陸北錚雙手撐在她耳側的床鋪上,氣息粗重滾燙。
「今天我要是壓下去,以後你這輩子都得死在老子戶口本上。」
「再敢提回城半個字,我打斷你的腿!」
「你敢打我,我就去師部舉報你家暴。」
姜念雙手抓住他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拽。
「少廢話。你是男人就趕緊的。」
黑夜裡傳來布料扯破的脆響。
的確良襯衫的扣子崩飛在牆角,滾入床底。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玻璃,斜斜地照在紅雙喜的搪瓷盆上。
外頭操場上響起了高亢的哨音,緊接著是一二一的出操口號聲。
姜念裹著那床打著補丁的厚棉被。
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酸軟得抬不起來。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看著屋子裡穿戴整齊的男人。
陸北錚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常服,風紀扣繫到最上面一顆。
除了眼底熬夜留下的紅血絲,整個人精氣神足得嚇人。
「醒了就把桌上的紅糖水喝了。」
陸北錚把搪瓷缸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你少獻殷勤。」
姜念扯過被角擋住肩膀,嗓子有些乾澀。
「昨晚怎麼求你都不停,你是要把我往死里折騰。」
陸北錚耳根一熱,別過臉去不看她。
他走到那個破舊的五屜櫃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今天王德彪肯定要去師部告狀,孫翠花也會在院子裡扇陰風點鬼火。」
陸北錚背對著她開口。
「你今天哪裡都別去,大棚的事我去找政委商量。」
「不需要你一個女人沖在前面替我擋槍。」
姜念抱著搪瓷缸坐直身子。
「你去找政委,拿什麼去?」
姜念直接揭穿局勢。
「三里屯公社要蓋大棚,首先得買塑料膜和竹竿——」
「還要墊付包產到戶的第一筆菜金。」
「部隊的帳全攥在王德彪的後勤科手裡。」
「你要是能從他手裡批出錢來,這菜價早就降下來了!」
陸北錚動作停住。
轉身,大步走到床邊。
他手裡多了一個生了鏽的綠皮餅乾盒。
盒子有些年頭,漆皮掉了一大半。
陸北錚掀開蓋子,往床鋪中央一倒。
嘩啦一聲。
一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十元面額大團結,兩本紅皮存摺。
還有用橡皮筋紮成小捆的各種票證。
全堆在了姜念的面前。
姜念連紅糖水都顧不上喝了,直接愣在當場。
「你不是愁啟動資金嗎。」
陸北錚指著那一堆東西。
「這裡一共是兩千三百五十塊現錢,存摺里還有四百塊死期。」
「我在前線打了八年仗,立過三次一等功,兩次二等功。」
「這是全部的獎金和我攢下來的津貼。」
「糧票有三百斤,肉票五十斤。」
「還有兩張自行車工業券和一張縫紉機票。」
陸北錚把一個帶鎖的小鑰匙串,放在那堆錢最上面。
「以後每個月八十二塊錢工資,發下來我就交給你。」
「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包括我這個人——」
「你說了算。」
姜念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發疼。
八十年代初,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
普通人家能有個一百塊存款就算是寬裕。
兩千七百塊巨款,這是真正拿命拼出來的身家。
上一世,她臨死前在雪地里,看到陸北錚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樣子。
這個男人到死都沒對她說過一句軟話,卻把命都給了她。
這輩子,他們才剛過了一夜。
他就把退路全堵死了,底牌亮得乾乾淨淨。
「你就不怕我卷了這些錢,跑回城裡找別的男人?」
姜念故意板起臉試探。
「你跑一個試試。」
陸北錚兩手撐在膝蓋上,俯身逼近她。
「天涯海角我開軍車把你抓回來,用鐵鏈子鎖在這張床上。」
姜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眶發熱,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一把將那些錢摟進懷裡,仰起頭看他。
「這可是你說的,從今天起,這些全歸我管。」
「你以後想抽菸喝酒,得找我申請。」
「我不抽菸不喝酒。」
陸北錚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武裝帶。
「錢你自己看著花。別去招惹孫翠花,那瘋婆娘急了會咬人。」
交代完,他轉身大步出了門。
走廊里傳來他下樓的沉重腳步聲。
姜念聽著門外的動靜走遠,低頭看著那一床鋪的家底。
這輩子,她絕不讓他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她要讓這個男人過上全天下最好的日子。
誰敢擋他們的路,她就遇神殺神。
姜念從那堆大團結里抽出一千塊。
用手絹包好,貼身放進裡衣口袋。
塑料膜、竹竿、有機肥料,還有公社按人頭分發的定金。
一千塊錢,足夠在三里屯包下五十畝荒地,把大棚的地基打起來。
至於王德彪——
他以為把持著後勤科的公章就能卡死審批?
姜念把剩下的錢和存摺鎖進自己帶來的紅漆木箱裡。
換上一身利落的青色長褲和白襯衫,紮起高馬尾。
王德彪今天肯定會託病不去上班,在家等陸北錚低頭求他。
那她就親自去一趟師部紀檢科,給這把火添一把大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