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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陸團長交家底,兩千塊巨款砸暈嬌妻

  陸北錚粗大的手掌按在姜念的腰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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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的指腹隔著單薄的布料,燙透了她腰側的皮膚。

  鐵皮臉盆在架子上震出鐺鐺的迴響,水滴順著邊緣掉落在水泥地上。

  姜念仰著下巴,後腰抵著透涼的水缸邊緣,雙手卻攀住男人的寬肩。

  指尖穿過他濕漉漉的短髮,沒退半步。

  甚至還往前挺了挺脊背。

  「陸團長,你不是說要點名沒工夫耗嗎?」

  姜念聲音含糊在兩人的唇齒間,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陸北錚單手一摟,直接把人托舉起來。

  姜念驚呼出聲,雙腳離地!

  本能地盤在了他緊實有力的腰側。

  他大步穿過走廊,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木板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落下一層白灰。

  陸北錚將人扔在鋪著印花床單的木板床上。

  床板發出咯吱一聲哀鳴。

  他居高臨下地立在床邊,反手拉滅了拉線開關。

  屋子裡沒了半點光亮。

  「姜念,你想清楚。」

  陸北錚雙手撐在她耳側的床鋪上,氣息粗重滾燙。

  「今天我要是壓下去,以後你這輩子都得死在老子戶口本上。」

  「再敢提回城半個字,我打斷你的腿!」

  「你敢打我,我就去師部舉報你家暴。」

  姜念雙手抓住他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拽。

  「少廢話。你是男人就趕緊的。」

  黑夜裡傳來布料扯破的脆響。

  的確良襯衫的扣子崩飛在牆角,滾入床底。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玻璃,斜斜地照在紅雙喜的搪瓷盆上。

  外頭操場上響起了高亢的哨音,緊接著是一二一的出操口號聲。

  姜念裹著那床打著補丁的厚棉被。

  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酸軟得抬不起來。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看著屋子裡穿戴整齊的男人。

  陸北錚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常服,風紀扣繫到最上面一顆。

  除了眼底熬夜留下的紅血絲,整個人精氣神足得嚇人。

  「醒了就把桌上的紅糖水喝了。」

  陸北錚把搪瓷缸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你少獻殷勤。」

  姜念扯過被角擋住肩膀,嗓子有些乾澀。

  「昨晚怎麼求你都不停,你是要把我往死里折騰。」

  陸北錚耳根一熱,別過臉去不看她。

  他走到那個破舊的五屜櫃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今天王德彪肯定要去師部告狀,孫翠花也會在院子裡扇陰風點鬼火。」

  陸北錚背對著她開口。

  「你今天哪裡都別去,大棚的事我去找政委商量。」

  「不需要你一個女人沖在前面替我擋槍。」

  姜念抱著搪瓷缸坐直身子。

  「你去找政委,拿什麼去?」

  姜念直接揭穿局勢。

  「三里屯公社要蓋大棚,首先得買塑料膜和竹竿——」

  「還要墊付包產到戶的第一筆菜金。」

  「部隊的帳全攥在王德彪的後勤科手裡。」

  「你要是能從他手裡批出錢來,這菜價早就降下來了!」

  陸北錚動作停住。

  轉身,大步走到床邊。

  他手裡多了一個生了鏽的綠皮餅乾盒。

  盒子有些年頭,漆皮掉了一大半。

  陸北錚掀開蓋子,往床鋪中央一倒。

  嘩啦一聲。

  一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十元面額大團結,兩本紅皮存摺。

  還有用橡皮筋紮成小捆的各種票證。

  全堆在了姜念的面前。

  姜念連紅糖水都顧不上喝了,直接愣在當場。

  「你不是愁啟動資金嗎。」

  陸北錚指著那一堆東西。

  「這裡一共是兩千三百五十塊現錢,存摺里還有四百塊死期。」

  「我在前線打了八年仗,立過三次一等功,兩次二等功。」

  「這是全部的獎金和我攢下來的津貼。」

  「糧票有三百斤,肉票五十斤。」

  「還有兩張自行車工業券和一張縫紉機票。」

  陸北錚把一個帶鎖的小鑰匙串,放在那堆錢最上面。

  「以後每個月八十二塊錢工資,發下來我就交給你。」

  「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包括我這個人——」

  「你說了算。」

  姜念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發疼。

  八十年代初,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

  普通人家能有個一百塊存款就算是寬裕。

  兩千七百塊巨款,這是真正拿命拼出來的身家。

  上一世,她臨死前在雪地里,看到陸北錚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樣子。

  這個男人到死都沒對她說過一句軟話,卻把命都給了她。

  這輩子,他們才剛過了一夜。

  他就把退路全堵死了,底牌亮得乾乾淨淨。

  「你就不怕我卷了這些錢,跑回城裡找別的男人?」

  姜念故意板起臉試探。

  「你跑一個試試。」

  陸北錚兩手撐在膝蓋上,俯身逼近她。

  「天涯海角我開軍車把你抓回來,用鐵鏈子鎖在這張床上。」

  姜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眶發熱,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一把將那些錢摟進懷裡,仰起頭看他。

  「這可是你說的,從今天起,這些全歸我管。」

  「你以後想抽菸喝酒,得找我申請。」

  「我不抽菸不喝酒。」

  陸北錚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武裝帶。

  「錢你自己看著花。別去招惹孫翠花,那瘋婆娘急了會咬人。」

  交代完,他轉身大步出了門。

  走廊里傳來他下樓的沉重腳步聲。

  姜念聽著門外的動靜走遠,低頭看著那一床鋪的家底。

  這輩子,她絕不讓他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她要讓這個男人過上全天下最好的日子。

  誰敢擋他們的路,她就遇神殺神。

  姜念從那堆大團結里抽出一千塊。

  用手絹包好,貼身放進裡衣口袋。

  塑料膜、竹竿、有機肥料,還有公社按人頭分發的定金。

  一千塊錢,足夠在三里屯包下五十畝荒地,把大棚的地基打起來。

  至於王德彪——

  他以為把持著後勤科的公章就能卡死審批?

  姜念把剩下的錢和存摺鎖進自己帶來的紅漆木箱裡。

  換上一身利落的青色長褲和白襯衫,紮起高馬尾。

  王德彪今天肯定會託病不去上班,在家等陸北錚低頭求他。

  那她就親自去一趟師部紀檢科,給這把火添一把大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