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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你最好看

  七日後的早上,明夏帶著烏朵回到了明遠府上。

  烏朵被顛得臉色蒼白,從馬背上滾下來時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可明夏不給她軟弱的機會,拽著她的衣袖便往大門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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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明遠便尋了個名目安排烏朵進宮見王后,而明夏則徑直去了飲雪宮。

  他翻窗進來時,言清歡正靠在床頭翻著一卷書冊,聽得動靜,驚了一跳。

  「明夏?」她放下手中書冊,朝他笑,「我以為你至少還要等五六日才能回來。」

  「臣想公主了。」明夏關好窗,朝她走近,無意間瞅了一眼那冊子,腳步頓時僵住,雙唇微微張開。

  《秘戲圖集》。

  公主為何對這東西情有獨鍾?

  言清歡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好整以暇地等著他臉紅。

  果然,明夏一張俊臉很快泛起緋色。

  「公主……還需要學習嗎?」

  他垂著眼睫,聲音很低,帶點羞澀,是言清歡最喜歡的模樣。

  「我需不需要學,明小將軍不是最清楚嗎?」她直起身,將他拉到身旁坐下,指尖勾著他腰間束帶,故意逗弄他。

  明夏喉結滾了滾,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麼來,乾脆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唇有些冰涼乾澀,不復往日溫熱。

  言清歡不依,翻身將他壓下:「明小將軍膽子真大,這關頭還敢如此放肆?」

  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明夏臉側,令他心癢難耐。

  「是公主先勾臣的。」他將她圈進懷裡,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陣,確認一根頭髮絲都沒傷,又傾身壓下,含住她的唇。

  這次吻得更加兇狠。

  明夏始終沒有弄懂,分明時常覺得她宛如神明不可褻瀆,但為何只要靠近,她一個眼神便能讓自己慾念橫生?

  言清歡直到快要窒息才推開他。

  她大口喘著氣,在他懷裡蜷著腿,軟綿綿縮成一團。

  明夏握住她腳踝,順著小腿往上輕撫。

  言清歡忽然捉住他手腕。

  「公主?」明夏雖血氣翻湧,卻不敢動了。

  「你的手……」言清歡坐起來,移過床頭油燈,將他的手拉到燈下細看。

  方才沒有注意,直到他撫上她敏感的肌膚,才感覺他的手比過去粗糙了很多。

  武將的手本就帶著薄繭和舊傷疤,她早已習慣,可眼下不一樣,那手上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

  「公主莫看了,不好看,不好看。」明夏慌忙將手從她掌中抽出,藏在身後。

  見言清歡看著他不說話,他訥訥道:「可是弄疼公主了?臣一時忘情,沒想起來……」

  「明夏。」言清歡突然鼻子有些發酸,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你到如今還是覺得我會嫌棄你?」

  她將燈座舉起,照亮他的臉。

  燈火下,明夏面上的傷也無處遁形。

  那張臉比走之前瘦了一圈,顴骨和眉骨上橫七豎八地爬著細小裂口,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泛著乾裂的紅。

  「凍成這樣?」言清歡心頭像扎進了細細密密的刺,疼得不厲害,卻很難受。

  能想得到,明夏此去烏日草原,必然又沒有聽她的話,不知一路如何狂奔,才被凜冬的雪風吹成這樣,可她沒辦法苛責。

  都是為了她。

  明夏垂著眼,沒有說話,將心緒掩藏在濃密的睫毛下。

  言清歡指尖描著他的輪廓,把眼底和鼻頭的酸意都憋了回去。

  明夏偏過頭,有些躲著她,依舊重複著那幾個字:「不好看,公主莫要看了。」

  言清歡放下油燈,雙手溫柔地捧起他的臉,在那兩頰被雪風吹得粗糙的肌膚上細細親吻。

  「明夏,你比吳慕之好看,比雲烈好看,比這天下所有男子都好看。」

  是真心話。

  「我喜歡你所有模樣,包括你身上每一道疤。」最後,她停在他耳畔,柔聲低語,「別躲,讓我好好看看。」

  明夏這才轉回頭,有點不知所措地與她對視,眼睛清透得一望便能看到底。

  言清歡心頭又酸又軟又痛,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身上可有受傷?脫了衣服我瞅瞅。」她伸出手,去解明夏腰間革帶。

  明夏好似有些呆,任由她擺布。

  言清歡一層層扒掉他衣裳,認真數了數,肩頭、手肘、腰側、膝蓋……一共八道新傷,都是大片青紫,一看便是摔打出來的。

  「跟烏日部的人交過手?」她蹙起眉。

  燈火輕輕一晃,明夏跟著搖了搖頭。

  「那是為何?」

  「摔的。」明夏像是怕她生氣,垂著頭低聲道。

  言清歡瞬間明白了他如何這般快便從烏日草原來回。

  「疼嗎?」她沒再問路上的事,只是輕揉著他身上那些傷。

  明夏抬頭,捉住她的手:「疼。不過比起以往打仗受的傷,這算不得什麼,臣一看見公主,便什麼都忘記了。」

  言清歡轉頭滅了燈,將他按進被窩,自己也鑽進去。

  大冬天裡,兩人卻很快出了一身汗。

  良久之後,言清歡枕著明夏的胳膊,望向黑暗的帳頂:「今夜如此,你不怕嗎?」

  明夏摟在她腰間的手稍稍用力,便將她整個帶到自己胸前緊貼。

  他的呼吸還很沉,低聲道:「上次蕭夫人領人來,必不是因為臣泄了蹤跡,而是這宮中早出了內鬼。但臣想,那定非公主身邊之人,因為她們沒有確切證據,只是試探。否則,當時蕭夫人不會那般容易善罷甘休。

  所以,就算臣不來,她們也會另尋思路。或是拿雲烈做筏子,又或是別的什麼,終歸是要扣個污名在公主頭上。而臣能想到的,公主必然早已想到,以公主的手段,定已揪出內鬼,肅清飲雪宮,臣不擔心。」

  言清歡軟在他胸口,揚起頭笑道:「你這腦袋,有時挺靈光,有時卻又轉不過彎來。」

  明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臉埋在她發間輕蹭:「臣只是在公主身邊時容易犯蠢。」

  言清歡被蹭得有些癢,笑出了聲。

  她沒有問烏朵那邊如何了,明夏既然來,又沒有提及那事,便證明已經辦妥。

  如今,只等明遠與王后商量好何時動手。

  明夏卻主動提及:「烏朵去了王后宮中。」

  「嗯。」言清歡仍未追問。

  此事王后出面即可,她需要做的,是儘可能把自己撇開。

  「最近你來,都不要過夜,待會兒早些回去。」

  她直起身,點亮床頭的燈,從角落摸出方才正看的那本《秘戲圖集》,塞進明夏懷裡:「這個,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明夏眼神凝固了一瞬,有些猶豫地接住:「臣還需要學嗎?方才公主可是不滿意……」

  他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