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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一晌貪歡

  天邊泛起魚肚白,楚陽半掛在帳頂上,聽底下兩個少年護衛壓著嗓子閒聊。

  「少將軍昨晚宿在公主帳中竟沒出去泡冰水,改成一趟趟去篝火邊提熱水了。」

  「幾趟了?」

  「好像……五趟?」

  楚陽在上面彎了彎嘴角,明夏果然軍中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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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下面那兩個少年仍未停嘴。

  「你說,這是什麼新的練功法嗎?」

  「得空你去問問?」

  「不敢,上次我問少將軍泡冰水是不是能強身健體,被他瞪了一眼,至今害怕,那眼神比冰水還冰。」

  楚陽笑得差點摔下來。

  提水這種事,明夏也要親自去做……

  不過轉念一想,畢竟是偷歡,總沒法明目張胆地叫水。

  一時間,又同情起小情侶倆來。

  帳中,言清歡剛剛醒來。

  哪知才動了一下手指便被明夏發現,又被他轉過身子,一言不發便開始親吻。

  言清歡迷迷糊糊回應著,在晨光的暖意里感受他唇齒間的溫度。

  很快,他又不老實地翻身壓了上來。

  昨晚,一開始她還想堅持自己在上面,可誰知明夏體力那般驚人,一遍又一遍。

  她實在累極了,只得躺下任由他伺候。

  眼下依然如此。

  「明夏,我累。」她軟軟推了他一下。

  欲拒還迎的模樣倒讓他更加急切。

  言清歡有些擔心那張出行臨時用的榻會塌掉,可很快便沒心思去想了。

  沉浸其中。

  再次平靜下來時,天已大亮。

  兩人都已酒醒,臉上卻依然泛著薄薄的紅。

  「如今你真是我的人了。」言清歡縮在明夏胸前,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心口畫著圈。

  渾身酸軟,可她很歡喜。

  昨夜,那些壓抑太久的情愫在黑暗中終於找到了出口,眼下倒是不再那般悲傷心痛。

  「是,這輩子都是,生生世世都是。」明夏好似仍不累,撐起上半身,專注地盯著她看。

  怎樣也看不夠。

  晨光從帳頂漏進來,落在她散開的青絲上,像碎了一枕金箔。

  她便躺在那金箔之上,褪了平日裡的驕矜尊貴,懶懶枕著他的手臂,睫毛微垂,唇角輕翹,眼尾仍帶著未褪盡的潮紅,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移不開眼。

  是溫熱柔軟,觸手可及,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美。

  「看什麼?」言清歡被他瞧得臉上有些發熱,伸手去遮他的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腕,從自己眼前移開,低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吻,喚她的閨名,也沒稱臣:「清歡,我可是又在做夢?」

  「你夢到過這些?」言清歡看著他,彎起嘴角。

  「我……不敢夢這麼多。」明夏面上一紅,老實回答。

  「登徒子!」言清歡嬌嗔了一句,眼中卻依舊帶笑。

  明夏沒笑,將她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

  他和言清歡一樣歡喜,但又隱隱伴著些心痛。

  昨夜,意亂情迷之時,公主又說了好多平日裡不會說的真心話。

  她心裡是有他的。

  可一想到她將會在凶蠻的北朔王懷裡被迫承歡,便難受得想要去殺人。

  「臣替公主殺了他,可好?」他下意識說出心頭所想。

  「殺了誰?」言清歡下意識問,隨即反應過來,圈住他的腰嘆息,「是要殺他,但你莫要莽撞,白白送了性命。」

  她垂下睫毛,低聲道:「到時候,我會儘量找藉口,讓他少碰我……」

  明夏眼神驟然一暗,埋首將她的話堵在嘴裡。

  「清歡。」良久之後,他抬起頭流連地吻過她眉心,「別讓北朔王碰你,求你……讓我去殺了他。若我死能換你不被他染指,我心甘情願。」

  言清歡撥開他額前碎發,露出那雙泛著薄紅的清透眼睛:「為了這個送命,不值得。」

  「值得,有過你,這輩子都值了。」明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熾熱又迷戀。

  「明夏,明夏……」言清歡不再回應他的話,只一味喚著他的名字。

  就像他喜歡的那樣。

  晨光里,兩個人都沒有閉眼,在彼此的眼睛裡清晰看到了自己。

  天已大亮,北朔王庭來的使臣大概已起床用膳,很快便會來求見。

  但言清歡突然顧不了那麼多,只想再與他多放縱一刻。

  可沒想到,北朔使臣沒來打擾,倒是一隊南虞來的陌生兵將持刃想要闖帳。

  急促的兵器碰撞聲和壓低了嗓門的爭執在帳外響起。

  「讓開!我等奉旨行事,誰敢阻攔!」一個陌生的粗嗓門突然拔高聲音。

  言清歡和明夏對視,兩人眼中同時閃過驚愕警覺。

  擁抱的手驟然鬆開。

  一帳溫存旖旎未散,氣氛卻驀地緊張起來。

  明夏先起,飛快穿好衣裳,又替言清歡更衣。

  「公主寢帳,任何人不得隨意入內!」是楚陽的聲音。

  「陛下親派我等前來,奉旨捉拿要犯,爾等敢抗旨不遵?」

  帳外吵鬧聲越來越響。

  兩人神情愈發凝重,沒時間梳洗,都只來得及將長發隨意綰起。

  「公主先勿要動,臣出去看看。」明夏拿起劍。

  掀開帳簾前,他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一笑,眼裡翻湧著無聲溫存。

  陽光涌了進來。

  言清歡越過明夏高大的身影往外看去,空地上已站滿了人,幾十個披堅執銳的南虞士兵在她帳前圍了個半圓。

  明夏的副將何廷領著十餘個護衛攔在他們面前,劍已出鞘。

  楚陽抱劍靠在不遠處的帳柱上,面上依舊漫不經心,但眼神很是凌厲。

  言清歡心一沉,端坐未動,靜觀其變。

  對方領頭的是個五大三粗的陌生將官,一雙眼睛直往帳中瞟,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

  「公主營帳,也是能隨便闖的嗎?」明夏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揚起頭,居高臨下道,「捉什麼要犯,需要到公主帳中?你們是不知禮數,還是不要性命?」

  那人收回看向帳中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皮笑肉不笑:「看樣子,你便是明夏吧?一大早從公主帳中出來,還這副鬢髮凌亂的模樣,陛下下旨捉拿你,怕是可以再添一條玷污公主的罪名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連言清歡都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