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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火里留下的珍珠扣痕證據

  「舊宅後院出現明火,疑似焚燒衣物。」

  秦越接通現場線路,羅驍的定位圖同步進入屏幕。

  「顧明珠在現場,周怡蘭也在,顧鐵山住處已經封閉,人員全部留在原地。」

  顧鐵山從屏幕另一端進入畫面,舊木手杖放在門邊。

  「秦處長,舊宅鑰匙交給你。」

  「請將所有鑰匙放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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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鐵山把鑰匙串推到鏡頭前。

  「帳冊,傭人名單,衣物捐贈記錄也一併交出。」

  羅驍從後院傳來報告。

  「火盆已控制,餘溫仍在,箱內衣物大半燒毀。」

  顧明珠從側門走出,珍珠色套裝沾著灰。

  「處理幾件發霉舊衣,也要封鎖顧家?」

  秦越回答。

  「舊衣涉及四年前檔案交接調查,現場物品進入證據保全。」

  「你們借蘇念卿回歸針對我。」

  「調查對象可以申訴,現場物品仍需保全。」

  顧明珠捂住胸前衣料。

  「她回來以後,所有人都把錯推到我身上,顧家這麼多年給我什麼了?」

  顧鐵山的手杖落回掌中。

  「明珠,回答調查問題。」

  「爸,我只是處理衣服。」

  「誰讓你今晚燒?」

  「衣服發霉了。」

  「捐贈記錄在哪裡?」

  顧明珠抬起臉。

  「你也懷疑我?」

  「我要求證據說話。」

  秦越把現場封鎖令發到羅驍埠。

  「顧小姐,請離開火盆三步,雙手放到取證區外。」

  顧明珠往後退開。

  「我配合。」

  羅驍戴好取證手套,將半截衣架和未燃盡的布料分開放入物證袋。

  火盆底部的灰燼被分層裝盤,炭灰里露出一點乳白色圓扣。

  「找到硬質物。」

  羅驍用鑷子夾出第一枚珍珠扣,扣背還連著焦黑線頭。

  秦越問:「繼續篩查。」

  「還有兩枚。」

  第三枚扣子落入托盤時,扣縫裡帶出一小段暗紅色硬塊。

  羅驍把顯影燈移近。

  「扣縫裡有舊式封蠟。」

  顧明珠盯著托盤。

  「醫療慈善活動會用封蠟封裝捐贈衣物,衣服沾到封蠟屬於常見情況。」

  秦越問:「哪家慈善機構?」

  「我記不清。」

  「捐贈日期?」

  「衣服太多,誰能記住每一件。」

  顧鐵山接過話。

  「調取捐贈記錄。」

  羅驍翻出舊宅電腦里的慈善文件夾。

  「顧明珠名下只有三次捐贈記錄,時間分別在四年前三月,四年前九月,四年前十二月,清單里沒有白色禮服,也沒有白手套。」

  顧明珠把手按在桌面。

  「那是私人處理,記錄由傭人登記。」

  「傭人名單。」

  顧鐵山說。

  「舊宅所有傭人都接受詢問。」

  秦越讓羅驍拍攝珍珠扣的正反面。

  「扣面淺灰橫紋,與照片裡的白手套配件相似,封蠟色澤也接近療養院舊檔案封蠟。」

  顧明珠扯下手腕上的珍珠手鍊,放到桌面。

  「顧家常用這類配件,憑三顆扣子推到我身上,證據力度夠嗎?」

  「單獨看,夠不成定案。」

  「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就把火盆撤掉,我要回房間。」

  「現場封鎖繼續。」

  顧明珠抬手指向秦越。

  「你憑什麼限制我的行動?」

  「依據舊宅封鎖令,涉及調查的人員需留在現場,接受問詢。」

  顧鐵山將舊宅鑰匙和傭人名單一起推向鏡頭。

  「她留在客廳。」

  「爸!」

  「按調查安排。」

  顧明珠的手落回身側。

  「你連女兒都護不住。」

  顧鐵山答道。

  「我先交出鑰匙,再談父女關係。」

  羅驍繼續篩查灰燼,鐵盆底層又發現一小片白色布料,邊角縫著細密銀線。

  蘇念卿的照片資料被秦越調入現場終端,白手套腕口的銀線排列與布料完全相同。

  秦越問:「顧小姐,這件禮服來自哪裡?」

  「我買的。」

  「購買時間。」

  「記不住。」

  「購買地點。」

  「海外商場。」

  「付款憑證。」

  「早就處理了。」

  顧明珠把手臂抱在胸前。

  「禮服被燒,珍珠扣留下,只能證明我處理過一件衣服。」

  顧鐵山說。

  「那就查衣料來源,封蠟成分和扣子供應商。」

  「您願意把我交給他們查?」

  「我把顧家交給調查組。」

  顧明珠伸手拿起桌面的手鍊,珍珠在燈光下碰出細響。

  「家裡出了一個叛逃軍醫,你們全都相信她,顧戰北為了她四年不回家,暖暖回來以後,顧家連我說話的地方也沒有了。」

  顧鐵山把鑰匙推到秦越面前。

  「你說的是家事,秦處長查的是檔案交接。」

  「你心裡已經認定我有罪。」

  「我的判斷交給證據。」

  「你當年也這樣對蘇念卿說了嗎?」

  顧鐵山的手指收緊手杖。

  「當年我錯在相信熟人,今天我把鑰匙交出去,就是修正那次錯誤。」

  秦越收到檢驗組初篩。

  「珍珠扣上的封蠟含有療養院舊庫特有的松脂和蜂蠟混合物,衣料銀線與照片中的腕口紋路相合,暫時歸類為關聯物證。」

  顧明珠抬起臉。

  「暫時關聯,距離定罪還遠。」

  「所以繼續調查。」

  後院門口傳來腳步,方芸的名字從羅驍通訊端傳來。

  羅驍說:「舊宅一名傭人請求補充陳述,姓名方芸,四年前在顧家負責衣物整理。」

  顧鐵山讓人把她帶進客廳。

  方芸年過五十,手裡攥著一張舊工作牌,進門後先向秦越提交。

  「我記得那件白手套禮服。」

  顧明珠迅速接話。

  「她記錯了,舊宅衣服這麼多。」

  方芸把工作牌放到桌邊。

  「我記得衣架上的缺口,也記得顧小姐手裡的剪刀。」

  秦越問:「時間?」

  「四年前,蘇醫生失蹤後的第二天晚上。」

  顧明珠抬起手。

  「你憑什麼說是我?」

  「那晚我負責收洗衣物,顧小姐把禮服和手套拿到後院,讓我找剪刀,她自己剪的。」

  「你為何當時沒說?」

  「周管家讓所有人閉嘴,顧小姐說那是舊衣,捐出去前剪掉裝飾。」

  秦越問:「捐贈記錄呢?」

  方芸從衣袋裡取出一張摺疊紙。

  「我後來發現禮服根本沒送走,周管家把碎布裝箱,放進顧小姐的私人儲物間。」

  顧鐵山把臉轉向顧明珠。

  「儲物間鑰匙交出。」

  顧明珠的手指扣緊手鍊。

  「鑰匙在錢國富那裡。」

  「秦處長依法取證。」

  秦越下令。

  「羅驍,封存儲物間,顧家所有人留在客廳。」

  顧明珠向後退到沙發旁。

  「你們憑一名傭人的話搜我的房間?」

  「依據是現場焚燒行為,珍珠扣,封蠟殘留和證人陳述。」

  顧鐵山望著女兒。

  「把鑰匙交出來。」

  顧明珠從包里取出一把小鑰匙,放到桌上。

  「你們搜吧。」

  羅驍接過鑰匙,走向舊宅東側儲物間。

  秦越將照片和珍珠扣放在同一畫面里,蘇念卿隔著通訊端提出。

  「顧小姐,如果禮服曾經被剪碎,衣料上的縫線會留下同一批次的斷口,手套腕口也會留下佩戴痕跡。」

  顧明珠抬眼。

  「你想從一件衣服證明四年前的案子?」

  「我想確認誰接觸過那件衣服。」

  顧鐵山補充。

  「確認之後,再確認誰接觸過檔案。」

  顧明珠把珍珠色套裝整理平整,露出腕間三顆同款珍珠扣。

  「我擁有同類配件,代表顧家審美,並不能代表照片裡的人是我。」

  秦越回應。

  「這句話進入記錄。」

  羅驍在儲物間門口發來報告。

  「發現一個舊衣箱,箱底夾層有白色布料和禮服剪口,另有一張四年前六月的出入登記。」

  秦越問:「登記人。」

  「顧明珠,進入時間二十一點十二分,離開時間二十一點四十七分,陪同人記錄為空。」

  客廳里,顧明珠腕上的珍珠扣掉下一顆,落在地毯上。

  而儲物間那隻舊衣箱裡,正藏著一截寫有趙德海名字的封蠟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