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燙燙燙!」
悽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冰晶宮殿裡來回震盪,震得穹頂上懸掛的萬年冰錐搖搖欲墜。
堂堂極寒之地的主宰,S級巔峰水系大妖冰雪女王。
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在自己王座前的那灘冰水裡瘋狂打滾。
她那身用萬年冰蠶絲織就、價值連城的華麗裙擺,已經被地獄黑炎燒成了焦黑的碎布條。
原本銀白柔順的長髮,被燎得像是個炸了毛的雞窩。
最慘的是她的屁股。
雖然黑炎沒有直接燒穿皮肉,但那股直擊靈魂的恐怖高溫,烤得她覺得自己的尾椎骨都要融化了。
「停!快停下!我認輸!我投降!」
冰雪女王一邊在冰水裡撲騰,一邊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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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淚掉在地上,瞬間結成一顆顆冰珠,又被她自己滾來滾去壓得粉碎。
她活了上千年,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講武德、上來就放大招的瘋子!
霍燼站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香惜玉。
那把還在往下滴著黑炎火星的唐刀,被他冷冷地垂在身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上的時間。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出來兩個多小時了。
辭辭一個人在家,午覺應該快醒了。
如果醒來看不到他,肯定會害怕,說不定還會因為焦慮而咳嗽。
一想到那個畫面。
霍燼身上的煞氣又重了幾分。
這破冰塊,耽誤他太多時間了。
「收。」
霍燼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燃燒在冰雪女王裙擺上的黑炎,像是聽到了軍令的士兵。
「哧」的一聲,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冰雪女王癱在冰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那張被熏得烏黑的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
她甚至連抬頭看一眼那個男人的勇氣都沒有。
太可怕了,這個人類,簡直比深淵裡的那些怪物還要像個怪物!
「東西。」
霍燼的嗓音沉得像一塊生鐵,沒有半句廢話。
刀尖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冰雪女王渾身一哆嗦。
她哪裡還敢有半點傲慢和反抗的心思。
連滾帶爬地跑到王座後面。
雙手顫抖著,將那塊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極致幽藍光芒的「極寒冰魄」,小心翼翼地捧了下來。
這可是她家族傳承了千年的至寶。
是這片極寒之地能夠維持低溫的核心。
但現在,和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什麼至寶都只能是身外之物了。
「大……大人……」
冰雪女王跪在冰面上,雙手將極寒冰魄高高舉過頭頂。
「這……這是您要的極寒冰魄……」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心在滴血。
霍燼沒有去接。
他看著那塊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東西的溫度太低了。
如果就這麼拿回去,辭辭的身體那麼虛弱。
萬一不小心碰到,肯定會凍傷的。
就算不碰到,這股寒氣散發出來,也會讓辭辭感冒。
他家那個嬌氣的小可憐,連喝口水都要吹到溫度剛剛好才肯咽下去。
這塊破冰,絕對不能就這麼帶回去。
霍燼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他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濕漉漉的冰雪女王。
那股毫不掩飾的雙標與護短,在這一刻,被發揮到了極致。
「你的態度,我很不喜歡。」
霍燼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挑剔。
冰雪女王懵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被燻黑的臉上滿是錯愕。
我都跪在地上把傳家寶雙手奉上了,我都哭著叫你大人了!
你還要我什麼態度?!
難道要我給你跳個啦啦操嗎?!
「這塊冰的溫度太低,會凍到他。」
霍燼沒有理會女王的崩潰。
他冷酷地下達了指令,語氣里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資本家剝削。
「你。」
霍燼用刀尖指了指冰雪女王。
「抱著這塊冰,跟在我的車後面。」
「用你的冰系異能,把它一路冷鏈護送到A市。」
男人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危險的警告。
「要是敢讓這塊冰化了一點點,或者寒氣泄露出來。」
「惹我老婆不高興了。」
「我就把你剝了皮,扔進剛才的火海里。」
冰雪女王:「……」
她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是誰?
她是S級巔峰大妖!是極寒之地的主宰!
現在,不僅被人搶了傳家寶、燒了屁股。
竟然還要被迫當一個苦逼的冷鏈快遞員?!
甚至還要負責控制溫度,怕凍著他那個素未謀面的老婆?!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嗎!
但看著那把隨時會燃起黑炎的唐刀。
冰雪女王咽下了一口混著血水的委屈。
「是……我送……我保證冷鏈送達……」
她抱著那塊極寒冰魄,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這年頭,做大妖實在是太沒有尊嚴了。
……
傍晚時分。
A市外城,黃泉公寓。
灰霧在街道上靜靜地流淌。
一輛黑色的軍用越野車,帶著一路的風塵,停在了公寓門口。
而在越野車的後面。
跟著一個穿著破爛焦黑裙子、渾身瑟瑟發抖、手裡死死抱著一塊發光藍冰的女人。
她的一頭銀髮像被雷劈過一樣炸著,臉上滿是灰黑色的污漬。
正一邊走,一邊吸著鼻子掉眼淚。
「到了。」
霍燼推開車門,大步跨下車。
他甚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那位「冷鏈快遞員」。
徑直推開了黃泉公寓那扇沉重的鐵門。
大堂里。
依然是那副溫馨中透著幾分詭異的畫面。
宴辭穿著那套毛茸茸的小白兔睡衣,正窩在白骨王座上。
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紫葡萄。
寧採在旁邊撥算盤,屠夫在後院磨刀。
聽到開門聲。
宴辭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
「長官,你回來啦。」
他放下果盤,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迎了上去。
像是一隻終於等到了主人歸來的小貓。
動作自然地,撲進了霍燼那帶著幾分寒氣、卻又無比寬闊堅實的懷裡。
「嗯,回來了。」
霍燼順勢接住青年,粗糙的大手在宴辭單薄的後背上輕輕撫摸。
男人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底的冷厲化作了一汪春水。
「等急了吧?有沒有好好吃飯?」
「吃了。」
宴辭靠在男人胸前,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霍燼身上那一絲極淡的、屬於極寒之地的冰雪氣息。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霍燼的肩膀。
看到了門口那個慘兮兮地抱著冰塊、正用一種複雜且絕望的眼神看著他們的女人。
宴辭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隱秘的笑意。
這長工。
不僅去搶了人家的冰魄,竟然還把冰雪女王本人給抓回來當快遞員了?
這操作,簡直比他這個陰司之主還要不講道理啊。
「長官,那塊石頭,你帶回來了嗎?」
宴辭收回視線,仰起臉,聲音軟糯地問道。
那副乖巧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可憐。
門口的冰雪女王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是為了這個連一陣風都能吹倒的病秧子?
那個殺神竟然為了這麼個廢物,差點燒了她的宮殿?!
「帶回來了。」
霍燼鬆開宴辭,轉頭看向門外。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拿進來。」
冰雪女王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抱著極寒冰魄走了進來。
她不敢靠近宴辭,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氣會惹怒那個殺神。
只能卑微地,將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冰魄,放在了距離宴辭三米遠的大堂空地上。
宴辭看著那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陰寒之氣的冰塊。
這就是修復奈何橋最關鍵的核心材料。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宴辭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霍燼。
青年踮起腳尖。
在所有人、包括那隻冰雪女王驚駭的目光中。
宴辭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
輕輕地,捧住了霍燼那張布滿風霜和冷硬線條的臉龐。
然後。
他在男人的臉頰上,響亮地。
親了一口。
「長官真棒。」
宴辭那雙桃花眼裡泛著細碎的光芒,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這塊石頭,我好喜歡。」
霍燼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男人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深邃的黑眸里翻滾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狂喜。
只要辭辭開心。
別說是一塊冰魄,就算是把極寒之地搬空,他也心甘情願。
他反手將青年緊緊抱進懷裡。
「你喜歡就好。」
一旁的寧采抱著算盤飄了過來,看著那塊極寒冰魄,死人臉上樂開了花。
「老闆!材料齊了!」
「奈何橋馬上就能完工!咱們地府的基礎設施,終於初具規模了!」
宴辭靠在霍燼懷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啊。
地府的框架已經搭好。
接下來。
就到了最關鍵的。
「孟婆湯」全自動熬湯流水線升級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