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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宴辭微笑威脅: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成了保潔

  暗金色的流光在宴辭的眼底如漩渦般流轉。

  那抹危險的微笑,掛在蒼白漂亮的臉上,像是一朵盛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

  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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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致命。

  宴辭沒有從診療椅上站起來。

  他只是微微傾身,雙臂交疊撐在膝蓋上。

  那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神明威壓。

  如同實質化的萬年玄冰。

  在這一瞬間,精準無誤地鎖定在了沈南星的身上。

  沈南星那原本因為拆穿真相而微微挺直的脊背。

  在這股威壓降臨的剎那,「咔」的一聲,被硬生生地壓彎了下去。

  他只覺得呼吸一窒。

  肺里的氧氣仿佛被一瞬間抽乾。

  四周的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胸口。

  金絲眼鏡在鼻樑上滑落了半寸。

  沈南星透過鏡片,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只有屬於更高維度的、視萬物如芻狗的冷漠。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遠古巨獸盯上的獵物。

  只要對方一個念頭,他這具引以為傲的肉體連同靈魂,就會在一秒鐘內被碾成粉末。

  冷汗,「唰」的一下。

  順著沈南星的額角滑落,滴在潔白的辦公桌面上。

  他裡面那件高級定製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沈醫生。」

  宴辭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柔,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刃,慢條斯理地刮在沈南星的靈魂上。

  「聰明,是件好事。」

  宴辭伸出那隻被霍燼視若珍寶、連洗碗都不讓碰的白皙右手。

  隨手從旁邊的醫療托盤裡,捏起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銀色的刀片在無影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在他修長的指間。

  像是一隻翻飛的銀色蝴蝶,上下跳躍。

  「但聰明過頭了。」

  宴辭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

  「容易短命。」

  沈南星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想說話,想求饒,甚至想為自己的魯莽辯解兩句。

  但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

  他連張開嘴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一條離開水的魚,絕望地喘息著。

  「我這個人,脾氣其實不太好。」

  宴辭嘆了口氣,似乎對自己的脾氣感到很無奈。

  他拿著那把手術刀,刀尖在辦公桌面上輕輕划過,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知道我秘密的人,一般只有兩個下場。」

  宴辭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眸直直地刺進沈南星的眼睛裡。

  「要麼,死。」

  「化作一捧飛灰,連渣都不剩。」

  「要麼……」

  宴辭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危險的弧度。

  「去我的黃泉公寓。」

  「和那些長著八隻手、滿臉流膿的深淵惡鬼一起。」

  「洗廁所,當保潔。」

  「刑期五百年起步,沒有周末,沒有節假日。」

  話音落下的瞬間。

  宴辭手腕猛地一翻。

  「啪!」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把鋒利的手術刀,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道。

  像是一根釘子。

  直直地、狠狠地!

  釘在了沈南星面前的那份血液檢測報告上!

  刀刃穿透了十幾頁紙張。

  精準無誤地,扎在那個代表著「細胞活性超越人類極限千萬倍」的紅色異常數據正中央。

  甚至。

  連帶著那張厚重的紅木辦公桌。

  都被這把小小的手術刀,釘穿了一個透明的窟窿!

  刀柄還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顫鳴。

  「你。」

  宴辭靠回椅背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一抬。

  那股壓在沈南星身上的恐怖威壓,隨著他這一靠,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仿佛剛才那個宛如殺神降世的魔鬼,只是一個錯覺。

  宴辭看著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的沈醫生。

  聲音恢復了那種軟綿綿的、帶著點鼻音的虛弱感。

  「選哪個?」

  沈南星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重新湧入肺部的氧氣。

  金絲眼鏡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歪到了一邊,他甚至都沒顧得上去扶。

  作為一個醫學天才。

  他見過太多生死,也經歷過無數次驚險的手術。

  但他發誓。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剛才那一刻那樣。

  如此真切地、近距離地感受到過死亡的降臨。

  這個青年,絕對不是人!

  他比深淵裡的那些怪物還要恐怖一百倍!一萬倍!

  但沈南星不僅是個天才,他還是個惜命的聰明人。

  在這個操蛋的末世里,只有活著,才能繼續他的醫學研究。

  洗廁所?五百年?還跟那些噁心的怪物一起?

  那還不如一刀抹脖子來得痛快。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沈南星猛地直起腰,一把扯下歪掉的金絲眼鏡,隨手塞進口袋裡。

  他那張向來溫文爾雅的臉上。

  瞬間。

  擠出了一個比屠夫還要諂媚、比寧采還要專業的狗腿笑容。

  「宴先生!您這說的什麼話!」

  沈南星的聲音不僅不抖了,甚至還透著一股子大義凜然的堅定。

  他伸出雙手,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把釘在報告單上的手術刀拔了出來。

  恭恭敬敬地放回托盤裡。

  然後。

  在宴辭戲謔的目光中。

  這位異管局首席醫療官,毫不猶豫地拿起那份足以震驚聯邦的血液檢測報告。

  動作利落、殘暴地。

  當著宴辭的面。

  「刺啦」一聲,直接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瓣、八瓣。

  最後。

  他一把抓起那些碎紙片,像塞棉花一樣。

  全部塞進了辦公桌旁邊那台大功率的碎紙機里。

  「嗡——咔咔咔——」

  碎紙機瘋狂運轉。

  那份記錄著神明血液秘密的報告單。

  在短短几秒鐘內,化作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白色紙屑。

  「我剛才可能是最近熬夜做實驗太多,老眼昏花,看錯了數據。」

  沈南星一邊看著碎紙機,一邊自然地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語氣里充滿了對自身專業素養的「深刻反省」。

  「宴先生您這脈象,您這氣血。」

  沈南星轉過身,看著宴辭那張蒼白的小臉,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簡直是我行醫數十年來,見過的最虛弱、最危險的病例!」

  「您這身體,就像是一座隨時會倒塌的破房子,需要最精心的呵護和最昂貴的藥物滋養。」

  沈南星走到宴辭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剛才是我冒犯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個庸醫一般見識。」

  「洗廁所這種粗活,實在不適合我這種拿手術刀的手。」

  「以後您的病歷和體檢報告,都由我親自負責。」

  「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數據,流出這間診室半步。」

  宴辭看著這位能屈能伸、求生欲爆棚的沈大醫生。

  滿意地挑了挑眉。

  這聰明人就是好溝通。

  都不需要他多費口舌,自己就把後路給鋪平了。

  「沈醫生客氣了。」

  宴辭的聲音重新變回了那種軟糯無力的調子。

  他微微一笑,眼尾的紅暈恰到好處。

  「那以後,我的身體,就全靠沈醫生費心了。」

  就在兩人這心照不宣、充滿塑料同事情誼的對視中。

  「咔噠」一聲。

  診室那扇厚重的絕靈金屬門。

  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冰雪和淡淡血腥味的寒氣,瞬間湧入了溫暖的診室。

  霍燼穿著那身黑色的作戰服。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冷硬和疲憊。

  大步跨了進來。

  男人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保溫杯。

  「辭辭。」

  霍燼的視線在進門的瞬間,就牢牢地鎖死在宴辭的身上。

  大步走到診療椅旁。

  連個餘光都沒分給站在旁邊的沈南星。

  他半跪在地上,寬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宴辭的額頭。

  感受著那熟悉的微涼體溫,男人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檢查完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安撫完宴辭。

  霍燼這才轉過頭。

  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像刀子一樣刮在沈南星的臉上。

  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和焦急。

  「檢查結果怎麼樣?」

  霍燼的聲音低沉暗啞,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樂觀的緊張。

  「那株藥草的藥效,他吸收得好不好?」

  「他的病……到底還能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