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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睡神崩潰:為什麼你的夢裡有十萬陰兵啊!

  狂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斷的劣質錄音帶。

  睡神那張布滿紫色鱗片的扭曲臉龐,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原本不可一世的囂張,像是在陽光下暴曬的積雪,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讓它靈魂都在戰慄的極度驚恐!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它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充滿陽光、鳥語花香的溫馨平民夢境。

  或者是一個堆滿了鈔票和美食的俗氣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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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濟,也是個因為體弱多病而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壓抑醫院。

  但眼前的世界。

  徹底顛覆了它作為一個七原罪大妖的認知。

  天,是滴著血的暗紅色。

  沒有太陽,沒有雲彩。

  只有一輪巨大的、散發著幽冷光芒的血月,高懸在蒼穹之上。

  將整個世界映照得一片死寂與悽厲。

  腳下,沒有鬆軟的泥土。

  只有一條波濤洶湧、濁浪排空的暗黃色大河。

  那是傳說中能融化一切靈魂的忘川!

  河水裡,密密麻麻地翻滾著數不清的殘肢斷臂和悽厲哀嚎的怨魂。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平民夢境中那種脆弱單薄的腦電波味道。

  而是一種浩瀚、古老、帶著絕對毀滅氣息的純粹死氣!

  這種死氣,比深淵最底層的魔氣還要濃郁千百倍!

  僅僅是吸入一口。

  睡神就感覺自己那由夢魘之力構成的身體,發出了被腐蝕的「滋啦」聲。

  而最讓它肝膽俱裂的。

  是那條忘川河的盡頭。

  那裡。

  矗立著一座由無數森白骷髏頭堆砌而成的、高聳入雲的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

  沒有那個在現實中風吹就倒、只會躲在男人懷裡咳血的嬌弱病秧子。

  只有一個穿著一襲暗金色繁複玄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的無上存在。

  他單手支頤,姿態慵懶地斜靠在王座上。

  那張傾倒眾生的臉上,褪去了所有的柔弱與偽裝。

  只剩下睥睨眾生、將萬物視為螻蟻的冰冷與威嚴。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流轉著令諸神都要退避三舍的暗金色神芒。

  只是輕飄飄地往下掃了一眼。

  睡神就感覺自己的膝蓋骨仿佛被萬鈞重錘狠狠砸中,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但在王座下方。

  那才是真正讓睡神徹底絕望的恐怖畫面!

  在血色的蒼穹和白骨王座之間那片廣闊無垠的黑色曠野上。

  沒有花草,沒有建築。

  只有人。

  不,是兵!

  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

  十萬名身披重型黑色鎧甲、手持長戈和青銅戰戟的陰兵!

  他們沒有頭顱。

  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滔天煞氣和鐵血軍威。

  甚至在他們的頭頂上空,凝聚成了一片翻滾不休的黑色雷雲!

  每一個陰兵的實力。

  竟然都不亞於現實世界裡的A級頂尖詭異!

  十萬個A級!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把整個深淵教團所有的怪物全綁一塊兒。

  都不夠這支軍隊塞牙縫的!

  「咕咚。」

  睡神艱難地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它那由紫色迷霧凝聚而成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這恐怖到極點的壓迫感。

  「撲通」一聲。

  直挺挺地跪在了那條奔騰的忘川河邊。

  甚至因為極度的恐懼,它那紫色的長袍下擺,濕了一大片。

  它……它一隻能夠在夢境中呼風喚雨的SS級天災夢魘。

  竟然,被一個夢境的真實場景。

  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變態!

  誰家普通人的夢裡,會裝下整整十萬個全副武裝的陰兵啊!

  這哪裡是夢境!

  這分明就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幽冥地府!

  睡神終於明白,狂骨和貪婪為什麼會在這棟破樓前栽得那麼慘了。

  那個叫霍燼的男人,哪裡是在保護一朵嬌花。

  他分明是在給這尊活祖宗當免費的看門狗啊!

  「大大大……大人……」

  睡神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漏電的馬達。

  它拼命地想要將自己的身體重新化作紫煙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卻絕望地發現,在這個絕對的空間裡。

  它那引以為傲的夢魘之力,就像是一隻面對大象的螞蟻。

  被徹底封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白骨王座上。

  宴辭漫不經心地換了個姿勢,暗金色的玄袍順著王座的邊緣傾瀉而下。

  他看著底下那隻嚇得尿了褲子、抖成一團的紫色怪物。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就這種貨色,也敢大言不慚地撕開他的夢境屏障?

  他剛才不過是在午睡時嫌霍燼削蘋果的聲音有點吵,稍微放開了一點精神防禦。

  沒想到還真有不長眼的老鼠鑽進來送死。

  「深淵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了。」

  宴辭的聲音空靈而幽冷,在整個地府上空迴蕩。

  帶著言靈的絕對法則,震得忘川河水都掀起了幾十米高的巨浪。

  「長得像只拔了毛的瘟雞。」

  他輕嗤了一聲,語氣里的嘲弄像刀子一樣刮在睡神的靈魂上。

  「也敢入本座的夢?」

  睡神被那聲「瘟雞」罵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但它現在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拼命地磕頭。

  「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保證滾回深淵,永遠不再踏入A市半步!」

  「放了你?」

  宴辭微微傾身,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玉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慈悲。

  「本座的黃泉公寓,剛好缺個每天早上叫大家起床的鬧鐘。」

  「既然你長得這麼像瘟雞。」

  「那就留下來,發光發熱吧。」

  話音剛落。

  睡神甚至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半空中。

  一隻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的陰司死氣凝聚而成的玄色戰靴虛影。

  帶著雷霆萬鈞的恐怖威勢,從天而降!

  「轟——!」

  那隻戰靴虛影,精準無誤地。

  一腳,狠狠地踩在了睡神那張布滿紫色鱗片的臉上!

  「啊啊啊啊——!」

  睡神發出了一聲悽厲到靈魂深處的慘叫。

  它感覺自己的精神體在一瞬間被踩碎,又在一瞬間被重組。

  而那個巨大的鞋印。

  就像是一個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地。

  在它的靈魂核心最深處,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象徵著絕對奴役的陰司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