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尖銳的聲音通過加密專線，在總局長雷傲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帶著不加掩飾的恐慌和勢在必得的狠厲。
一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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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管局頂層，全封閉的SSS級防竊聽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兩側，氣氛凝重得像一塊化不開的鉛磚。
空調的冷風吹過，卻吹不散空氣中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啪！」
秦霜將那份蓋著絕密紅印的情報，重重地摔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
幾張偷拍的照片滑了出來，刺目地展現在所有高層眼前。
照片上，是昨天夜裡黃泉公寓門前，堆積如山的空密碼箱。
以及只穿著一條花褲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貪婪」司祭。
「各位都看清楚了！」
秦霜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眼底燃燒著咄咄逼人的火焰。
「先是屠城級的『暴食』下落不明，現在又是掌管教團財權的『貪婪』被扒得只剩底褲！」
「這兩件足以載入聯邦災難史的恐怖事件，全都發生在那棟破樓的門口！」
她猛地轉過頭，丹鳳眼死死盯住了坐在末位、一直沉默不語的霍燼。
「霍執行官，你敢說這只是巧合？」
「那個連走兩步路都要喘半天的病秧子，能讓兩個七原罪級別的大妖折戟沉沙？」
秦霜冷笑一聲，語氣陡然拔高，響徹整個會議室。
「我提議！」
「立刻出動第一、第二機甲大隊，攜帶重型貧鈾穿甲彈！」
「對黃泉公寓進行無差別覆蓋式打擊！」
「那棟樓，絕對是一個比深淵還要可怕的S級惡墮窩點！」
「那個宴辭，就是偽裝成人類的惡墮之主！」
會議室里死寂了一瞬。
幾位高層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面相覷，眼底都閃過對未知的忌憚。
能讓教團高層接連栽跟頭的地方，確實讓人脊背發涼。
雷傲端著那個保溫杯，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
他沒有立刻反駁秦霜。
那棟破樓的保安能是一隻A級殺戮系詭異，這本就超出了異管局的控制範圍。
對於無法掌控的民間力量，官方的本能確實是抹殺。
「霍燼，你怎麼說？」
雷傲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漂浮的枸杞，將問題拋給了風暴中心的人。
「鏘——」
一聲清越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炸響。
半截漆黑的唐刀被粗暴地推離了刀鞘。
地獄黑炎瞬間騰起，灼熱的高溫將霍燼面前的實木桌角直接碳化。
霍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男人高大的身軀靠在椅背上，修長有力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刀柄。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翻滾著令人窒息的暴虐與殺意。
「出兵？」
霍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終於抬起頭，視線如刀鋒般掃過秦霜那張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的臉。
「你大可以試試。」
「只要你們敢踏入黃泉公寓半步。」
霍燼的指節猛地扣緊刀柄，狂躁的黑炎瞬間席捲了大半個會議桌。
「我保證。」
「你們派去多少機甲，我就燒成多少堆廢鐵。」
男人的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成分。
那是護短到了骨子裡的、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偏執。
「你瘋了！」
秦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霍燼的鼻子尖叫。
「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狐狸精，你要背叛異管局？背叛全人類？！」
「他不是狐狸精，更不是什麼惡墮之主。」
霍燼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的紅血絲瘋狂蔓延。
「他只是一個連藥都買不起、風一吹就會咳血的平民！」
「你們這群坐在辦公室里的廢物，知道他有多善良嗎？」
「別人扔在地上的髒錢，他為了省醫藥費，甚至願意忍著羞辱去撿！」
「那隻『貪婪』，分明是看中了他的美貌，想要強取豪奪！」
「要不是老子及時趕到，辭辭早就被那群畜生生吞活剝了！」
霍燼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會議椅，站起身。
狂暴的威壓壓得在場的高層喘不過氣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
「誰敢動辭辭一根汗毛。」
「我霍燼，立刻脫下這身軍服，退出異管局。」
「這操蛋的聯邦，你們自己去守！」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霍燼這番顛倒黑白、離譜到天際的「病弱濾鏡」給震碎了三觀。
神他媽忍辱負重撿髒錢！
神他媽強取豪奪小可憐！
情報上明明寫著貪婪是被扒光了底褲拉進去的啊！
但偏偏。
霍燼是聯邦最鋒利的刀。
異管局離不開這把刀，雷傲更不敢把這把刀逼到對立面。
「好了，都坐下。」
雷傲把保溫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狐狸知道，硬碰硬只會讓霍燼徹底失控。
「霍燼，你對宴顧問的感情，我們理解。」
雷傲放緩了語氣，像是在安撫一頭暴怒的凶獸。
「但黃泉公寓接連發生異狀也是事實。」
「既然你說那是個普通平民住的地方。」
「那為了打消大家的疑慮，也為了保證宴顧問的安全。」
雷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拋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我下達一份官方指令。」
「以總局『慰問特聘顧問住宿安全』的名義。」
「派出一支精銳調查小隊，進入黃泉公寓進行一次常規的底細核查。」
雷傲看著霍燼握緊的拳頭，補充了一句。
「只是例行檢查，絕不攜帶重火力，更不會傷害宴顧問。」
「如果查出那真的是個普通公寓，秦副局長以後絕不再提圍剿之事。」
「如何？」
霍燼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刀刃上的黑炎閃爍了幾秒，最終在一聲冷哼中熄滅。
「只許查一次。」
霍燼將唐刀「鏘」的一聲推回鞘中。
「如果你們的人嚇到了辭辭，讓他少吃了一口飯。」
「我會親手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
說完，男人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去。
秦霜看著霍燼的背影，氣得咬碎了後槽牙。
「局長！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那個窩點？」
「輕飄飄？」
雷傲冷笑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讓第四調查大隊帶上最新研發的『深淵之眼』能量探測儀。」
「只要那棟樓里有一絲超過A級的詭異波動，探測儀就會直接引爆求救信號。」
「到時候，就由不得霍燼護短了。」
……
兩小時後。
灰霧瀰漫的舊街區。
一輛沒有任何官方標誌的黑色防彈越野車。
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黃泉公寓的對街。
車門無聲滑開。
一支由五名高級精神系異能者組成的精英調查小隊。
穿著便裝，提著裝有最高級別能量探測儀的手提箱，走了下來。
他們警惕地打量著那扇修修補補、掛著鐵皮招牌的大門。
空氣里甚至連一點異常的波動都感覺不到。
就在調查隊長準備抬手敲門的時候。
公寓內。
二樓那間溫馨的臥室里。
宴辭正姿態慵懶地靠在搖椅上。
修長白皙的手指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雨前龍井，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的眼眸微垂，視線穿透了樓板，精準地落在了門外那五個調查員的身上。
還有那個散發著刺眼紅光的能量探測儀。
官方的探子，動作倒是挺快。
這是來查他的老底了？
宴辭輕輕放下了手裡的青瓷茶杯。
指尖在杯蓋上敲擊出一段奇異的節奏。
一抹肉眼無法捕捉的暗金色神識。
像水波一樣，瞬間覆蓋了整棟黃泉公寓。
一道帶著絕對威嚴的意念。
清晰地傳達到了每一個大妖惡鬼的腦海深處。
「官方抽查，所有人立刻進入偽裝狀態。」
宴辭的聲音慵懶中透著一絲看戲的愉悅。
「最高偽裝指令——代號：溫馨大排檔。」
「誰要是演砸了，泄露了半點死氣，震碎了他們手裡的那個破儀器。」
「本座就把它剁碎了，包成餃子餵白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