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沉甸甸的金屬密碼箱,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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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混合著深淵惡臭與金條甜美味道的複雜氣息,順著中央空調的通風口,精準地鑽進了宴辭的鼻腔。
宴辭那雙桃花眼,此刻亮得像在黑夜裡巡視領地的餓狼。
他咽了口唾沫,強行將視線從那幾個箱子上拔回來。
轉過頭,看向還在仔細檢查包廂角落通風柵欄的霍燼。
男人的脊背寬闊堅實,黑色的風衣勾勒出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長官。」
宴辭軟著嗓子開了口,順勢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咳嗽聲。
「咳……我有點不舒服。」
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臉色在燈光下顯得越發蒼白。
「這裡面的薰香味道太重了,我想去洗手間洗把臉,透透氣。」
霍燼檢查通風口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轉過身,兩步跨到沙發前,單膝跪下。
粗糙的掌心習慣性地覆上宴辭的額頭,確認沒有異常的體溫。
「我陪你去。」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黑炎已經在腳邊無聲地蔓延開來。
「不用。」
宴辭趕緊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霍燼的袖口晃了晃。
「洗手間就在包廂出門右拐十米的地方,我走兩步就到了。」
他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狡黠。
「你在這裡看著拍賣,萬一錯過了那塊神藥碎片怎麼辦。」
「我還指望著它救命呢。」
這句「救命」,像是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戳中了霍燼的死穴。
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洗手間標誌,又看了一眼拍賣台上已經準備就緒的拍賣師。
「好。」
霍燼反手握了握那幾根冰涼的指節。
「只許去十分鐘。遇到任何危險,大喊我的名字,我一秒鐘內就到。」
宴辭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甚至還故意讓腳步虛浮了兩下。
在霍燼擔憂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走出了VIP包廂。
「咔噠。」
包廂的隔音門合上的那一瞬間。
宴辭虛弱的步伐瞬間消失。
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怯懦與可憐如潮水般褪去,換上了一副冷酷且興奮的資本家嘴臉。
他沒有去右拐的洗手間。
而是轉身,腳步輕盈地像一隻沒有重量的貓。
徑直走向了左側走廊盡頭,那個屬於深淵教團高層的包廂。
剛走到一半。
兩個穿著黑色連帽斗篷的人,從那間包廂里推門走了出來。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飄出。
這兩人一邊走,一邊用刺耳的低級深淵語言低聲交談著。
看樣子是嫌包廂里太悶,出來抽根煙透透氣。
「真是晦氣,大司祭非要咱們帶這麼多資金來拍那塊破碎片。」
其中一個高個子教徒罵罵咧咧地掏出一根香菸。
「那群人類都是瘋狗,萬一露了財,咱們能不能活著走出黑市都不一定。」
「閉嘴吧,辦不好差事,回去就得被扔進萬蛇坑。」
另一個矮個子教徒警惕地四下張望。
「抽完趕緊回去守著錢箱子。」
宴辭站在走廊的陰影里,聽著兩人的對話。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錢箱子?
這不是巧了嗎,他剛好缺個買房的首付。
他慢條斯理地挽起風衣的袖口。
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在掌心無聲凝聚。
漆黑的木質戒尺,帶著壓抑千年的神明威壓,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沒有廢話。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宴辭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
瞬間出現在兩個教徒的背後。
「啪!」
「啪!」
兩聲清脆、甚至帶著某種韻律的擊打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
那兩個擁有A級實力的深淵高層,甚至連轉頭看清襲擊者長相的機會都沒有。
兩具包裹在斗篷里的身體,像兩截爛木頭一樣。
直挺挺地朝著前面的牆壁栽倒下去。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三秒鐘。
乾淨利落。
宴辭嫌棄地用戒尺撥開兩人頭上的兜帽。
露出兩張長滿鱗片和肉瘤的醜陋臉龐。
「長得這麼丑,兜里要是沒錢,本座就把你們的皮剝了做地毯。」
他嘟囔了一句。
動作熟練地蹲下身。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兩人身上飛快地摸索。
「嘖,窮鬼。」
宴辭嫌棄地將幾張皺巴巴的低額聯邦幣扔在一邊。
下一秒。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金屬。
從高個子教徒的內側口袋裡。
宴辭掏出了三張不記名的紫金黑卡,還有一疊厚厚的、由地下錢莊開具的高額金票。
保守估計,這幾張卡和金票加起來,絕對超過了三千萬聯邦幣!
桃花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出眼眶。
宴辭毫不客氣地將這些財富全部塞進自己的口袋。
拍得鼓鼓囊囊的,心裡終於踏實了。
但這還不夠。
他是個有原則的宿管,搶劫這種事,說出去多難聽。
宴辭指尖一點,一縷神力鑽進高個子教徒的眉心。
強行將他從昏死狀態中喚醒。
高個子教徒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那張漂亮得令人窒息、卻透著深淵般恐怖威壓的臉龐。
他嚇得渾身的鱗片都倒豎了起來。
想張嘴呼救,卻發現自己連舌頭都動不了一下。
宴辭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泉公寓傳單。
又摸出一支碳素筆。
他在傳單背面龍飛鳳舞地寫下幾行字。
【本人自願將隨身攜帶之財物,無償捐贈給黃泉公寓用於改善住宿環境。】
【絕無反悔,特此證明。】
宴辭將傳單拍在高個子教徒的臉上。
把筆塞進他那隻長滿利爪的手裡。
「簽字,按手印。」
宴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言靈的絕對命令。
高個子教徒眼神渙散,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乖乖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在上面按了一個血手印。
「真乖。」
宴辭滿意地收起那張「合法」的捐贈證明。
一記手刀劈在高個子教徒的後頸上,讓他重新睡死過去。
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宴辭神清氣爽地站起身,口袋裡沉甸甸的重量讓他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錢到位了,底氣也就足了。
他轉身,邁著輕盈的步伐,重新走回自己那個VIP包廂。
在推開門的前一秒。
臉上的冷酷與精明瞬間消散,重新掛上了一副虛弱可憐的面具。
甚至還熟練地逼出了兩聲隱忍的咳嗽。
「長官,我回來了。」
宴辭推開門,有些搖晃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霍燼立刻放下手裡的熱茶,緊張地查看著他的臉色。
「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剛才在走廊里吹風了?」
男人的大掌覆在宴辭的冰涼的手背上,心疼得眉頭緊鎖。
「沒事,就是洗了把臉。」
宴辭順勢靠在霍燼的手臂上,隔著風衣布料,感受著口袋裡金票的硬度。
心情好得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此時。
一樓大廳的中央拍賣台上。
蘇婉穿著那身火紅色的旗袍,踩著高跟鞋走上台。
拍賣場裡原本喧鬧的氣氛,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蘇婉身後的那個被黑布蒙著的展台。
「各位久等了。」
蘇婉嫵媚的嗓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她一把掀開那塊黑布。
一幅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全息立體投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盛世華庭頂層複式的全景圖。
兩千平米的超大露台,自帶防禦結界的獨立空間。
在末世,這簡直就是一座堅不可摧的私人堡壘!
「今晚的第一件壓軸拍品!」
蘇婉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極具煽動性的狂熱。
「盛世華庭,全A市唯一一套S級絕靈防禦複式豪宅地契!」
「起拍價,五千萬聯邦幣!」
「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
「現在,開始競拍!」
「轟!」
整個拍賣場瞬間沸騰了。
「五千五百萬!」
「六千萬!」
「我出七千萬!」
報價聲此起彼伏,瘋狂的數字在屏幕上不斷跳躍。
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難所,已經徹底紅了眼。
宴辭坐在包廂的沙發上。
他聽著那些不斷攀升的價格,不僅沒有感到焦慮,反而興奮得血液都在沸騰。
他有錢了。
他口袋裡裝的,可是從深淵教團那裡「捐贈」來的整整五千萬巨款!
七千萬算什麼?
本座今天就要用這些髒錢,砸下這套絕版豪宅!
「八千萬。」
二樓那個屬於深淵教團的包廂里,傳來一個陰冷沙啞的聲音。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八千萬,這已經超出了很多傭兵團的全部底蘊。
宴辭冷笑了一聲。
這群老鼠,都被他搶了一波了,還敢出來叫價。
他沒有絲毫猶豫。
纖白的手指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競拍牌。
準備直接喊出一個讓全場閉嘴的天價。
就在他將牌子舉到半空,那個「一」字已經滑到嘴邊的時候。
一隻寬大、粗糙、帶著熟悉體溫和硝煙味的手掌。
毫無預兆地從旁邊伸了過來。
死死地覆在了宴辭那隻握著競拍牌的手上。
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那塊牌子,硬生生地按回了桌面上。
宴辭猛地轉過頭。
霍燼深邃的黑眸正盯著他,眼底翻滾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