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的刀刃,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漆黑的火焰順著霍燼的靴底轟然炸開。
原本堅硬的水泥地面,在這股恐怖的高溫下瞬間崩裂。
空氣里的水分被急速蒸發,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那棵龐大的枯木樹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殺意。
粗壯的樹幹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纏在沈星辰腳踝上的藤蔓如同觸電般迅速鬆開,哧溜一下縮回了地底。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失去束縛的沈星辰大頭朝下,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水和穢物的廢墟里。
昂貴的白色高定西裝瞬間成了抹布。
還沒等他發出一聲痛呼。
一隻帶著硝煙和灰燼的軍用重型戰靴,已經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側臉上。
霍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底下的爛泥。
眼底的黑炎翻滾著,像是要將這片廢棄的廠區徹底吞噬。
「深淵教團在哪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塌脊樑的死寂。
腳下的力道微微加重。
沈星辰的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悶響,仿佛下一秒就會被踩個粉碎。
「啊——!放開我!」
沈星辰疼得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
他這種在溫室里長大的財閥少爺,哪裡見過這種真正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那一瞬間,他連魂都嚇飛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他們主動聯繫我父親的!我只是聽我爸提過一句大司祭的名字!」
「別殺我!我家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霍燼冷笑了一聲,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錢買不了你的命。」
就在霍燼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煞氣,準備繼續逼問的時候。
一陣細微的、悉悉索索的動靜,從他身後的盲區傳來。
霍燼下頜線的肌肉微微一緊,眼角餘光掃了過去。
幾步之外。
那個本該柔弱不能自理、連風吹都要咳血的漂亮青年。
此刻正蹲在地上。
那件寬大的軍綠色大衣拖在泥水裡,他卻毫不在意。
宴辭白皙修長的手指,正捏起一塊沾了灰塵的金條。
他在自己的袖口上慢條斯理地蹭了兩下。
看著金條在月光下泛起的迷人色澤,那雙桃花眼彎成了一道滿足的月牙。
然後。
他動作熟練地將金條塞進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衣兜里。
緊接著,那隻手又伸向了不遠處的那塊限量版百達翡麗鑲鑽手錶。
手指剛摸到冰涼的錶帶。
宴辭的後背突然一僵。
一道深邃、帶著點探究的目光,正越過廢墟,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宴辭捏著錶帶的動作頓在了半空。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只有夜風捲起地上的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完了,得意忘形了。
宴辭在心裡嘆了口氣,暗暗咬了咬牙。
這男人的眼睛是裝了雷達嗎,怎麼審著犯人還能分心看他撿東西。
沒有半點猶豫。
宴辭立刻鬆開了那塊名貴的手錶。
順勢用那隻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咳……咳咳咳……」
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瞬間打破了安靜。
他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軟綿綿地跌坐在地上。
霍燼心臟猛地一抽。
腳下剛聚起的黑炎瞬間熄滅。
他一腳踢開地上半死不活的沈星辰,大步跨了過去。
「辭辭!」
霍燼單膝跪在宴辭面前,寬大的手掌慌亂地撫上青年的後背。
感受著掌心下那層單薄的蝴蝶骨,他的呼吸都亂了。
「是不是冷了?還是剛才嚇到了?」
宴辭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已經蓄滿了水汽,眼尾泛著一抹楚楚可憐的紅暈。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侷促地用手背擋住自己那個鼓囊囊的口袋。
「長官……」
宴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委屈和心酸。
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別生我的氣。」
霍燼愣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宴辭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眼淚欲落不落。
「我剛才……在撿地上的東西。」
他指了指那塊被扔在泥水裡的百達翡麗,聲音越說越小。
「我的病一直不見好,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草藥,醫藥費太貴了。」
「黃泉公寓的房租也收不齊,大家都不容易。」
「我只是個愛財如命的虛弱打工人。」
宴辭抬起濕漉漉的眼睫,小心翼翼地看著霍燼的臉色。
「我尋思著,反正他也不要了,我撿點人家不要的廢品,拿去換點錢補貼家用……」
「不過分吧?」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字字句句都透著底層小市民的心酸。
霍燼的呼吸停滯了。
喉結在冷硬的脖頸上狠狠滾動了兩下。
補貼家用。
撿廢品。
這些刺眼的字眼,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霍燼的心頭來回拉扯。
他的辭辭,長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本該被養在溫室里,享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可現在,卻因為沒有錢治病,只能拖著病弱的身體。
在這滿是腥臭和泥水的廢墟里,去撿別人掉下來的髒東西!
甚至還怕自己會嫌棄他貪財!
霍燼眼底的暴戾瞬間化為了一灘化不開的苦水。
他哪有資格嫌棄。
他只恨自己沒有早點找到這個人。
男人伸出粗糙的指腹,溫柔地拭去宴辭眼角的淚痕。
隨後,他寬大的手掌直接包住了宴辭那隻沾了點泥水的手。
沒有一絲嫌棄,只有滿腔的心疼。
「不過分。」
霍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喜歡就撿,全都是你的。」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沈星辰。
「他的命我留著還有用,但他的錢,就當是給你受驚的賠償。」
霍燼一邊說,一邊站起身。
在宴辭錯愕的目光中。
這位堂堂異管局第一執行官、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竟然彎下腰,親手從泥水裡撿起那塊沾著穢物的百達翡麗。
他用自己價值不菲的特製作戰服袖口,仔細地擦乾淨錶盤上的污漬。
然後鄭重其事地,將那塊表塞進了宴辭大衣的口袋裡。
和那些金條作伴。
「以後不用去撿這些廢品了。」
霍燼蹲在宴辭面前,深邃的黑眸里翻滾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教團的事,我會徹底解決。」
「我會剷除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給你一個最安全的養老環境。」
「我的工資卡都在你那兒,不夠花,我就去禁區多殺幾隻S級怪物。」
男人的誓言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宴辭摸著口袋裡沉甸甸的金條和手錶。
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心跳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這傻長工,畫起餅來,還怪讓人心動的。
「嗯。」
宴辭乖巧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大衣毛領里,遮住嘴角壓不下去的笑意。
「我聽長官的。」
……
半小時後,異管局的支援部隊徹底接管了廢棄工業區。
林清清等一眾平民被安全轉移。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財閥少爺沈星辰,則像死狗一樣被拖進了異管局的特製重刑監獄。
夜幕深沉。
灰霧籠罩下的A市,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黃泉公寓。
宴辭婉拒了霍燼要陪他過夜的提議,強行把那個黏人的大個子趕回了總部。
理由是自己要喝草藥早點休息,怕傳染給他病氣。
洗手間裡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宴辭洗去了一身的疲憊,換上了一套柔軟舒適的白色棉質睡衣。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黑髮,一邊赤著腳走回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老舊的木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宴辭走到床邊,剛準備掀開被子躺下。
他的目光突然停滯了。
在臥室那扇緊閉的老式木門下方。
門縫邊緣,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張黑色的硬卡紙。
這裡是黃泉公寓的二樓,屬於他的私人領地。
樓下那群大妖惡鬼,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大半夜往他的門縫裡塞東西。
宴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周身那一絲慵懶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神明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扔下毛巾,慢條斯理地走到門邊。
彎下腰,用兩根手指夾起了那張黑色的卡紙。
那是一張做工粗糙的傳單。
紙張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爛的泥土氣息。
傳單的正中央,印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黑色骷髏頭標誌。
骷髏頭的眼眶裡,甚至還隱隱閃爍著微弱的暗紅色幽光。
宴辭將傳單翻了過來。
在黑色的背景上。
赫然印著兩行用猩紅字體寫下的GG語。
字跡扭曲,像是用鮮血剛剛寫上去的,還透著一股詭異的精神污染波動。
【想擁有無盡的財富和健康的身體嗎?】
【深淵教團,期待你的加入。】
宴辭看著那兩行字。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划過一抹充滿戲謔的冷光。
有趣。
他今天剛在廢舊廠房教訓了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晚上這所謂的深淵教團,就把傳銷小GG塞到陰司之主的門縫裡來了。
這是看他今天裝病弱裝得太像,真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了?
宴辭指尖微動。
一絲暗金色的火焰在指尖燃起,瞬間將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傳單燒成了灰燼。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他拍了拍手,轉身走向那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大床。
想拉他入伙搞傳銷?
可以啊。
就怕這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付不起他這位特聘顧問的入會費。
窗外的冷風吹得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宴辭鑽進被窩,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明天,似乎會有很有趣的樂子送上門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