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血紅色警報光芒,在霍燼冷硬的側臉上瘋狂跳躍。
通訊器屏幕上的那行絕密指令,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空氣中。
霍燼深邃的黑眸瞬間被暴戾的殺意填滿。
他猛地轉過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宴辭微涼的手腕。
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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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人直接推向了公寓大門內,順手帶上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
「留在這裡,關好門。」
霍燼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哪裡也別去,我很快回來。」
宴辭的脊背貼在冰冷的鐵門上。
他看著那個寬闊堅實的背影,聽著外面裝甲車引擎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桃花眼底閃過一絲清淺的流光。
留在這裡?
那怎麼可能。
隔壁貧民窟可是他的地盤,那些收不上租的窮鬼,平時連個饅頭都吃不起。
現在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搞綁架,還污染地下水?
這不是明擺著要砸他黃泉公寓的招牌嗎!
砸招牌就等於斷他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長官!」
宴辭雙手扒住門框,從鐵門縫隙里探出半個身子。
他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和顫音。
「長官,我要跟你一起去!」
宴辭死死揪住霍燼那件被燒破了幾個洞的戰術背心。
「隔壁王大爺和劉奶奶他們都是好人,平時還給我送過自己種的小白菜。」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出事。」
他仰起臉,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而且……你不在我身邊,我一個人在這裡,好害怕……」
霍燼剛要拔出的唐刀,「咔」的一音效卡在了刀鞘里。
男人冷硬如鐵的心臟,被那幾滴眼淚燙得狠狠瑟縮了一下。
他的辭辭,在這個吃人的末世里,竟然還惦記著別人送的一把小白菜。
這樣純善又脆弱的靈魂。
他怎麼忍心把他一個人留在充滿詭異氣息的廢墟里?
「好,跟著我。」
霍燼一把將宴辭拉進懷裡,用自己的風衣將人裹得嚴嚴實實。
「跟緊我,千萬別亂跑。」
……
十分鐘後。
貧民窟廢棄工業區。
四輛重型裝甲車將工業區的大門死死堵住。
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將鏽跡斑斑的鋼鐵廠房照得慘白。
「第一小隊,火力壓制正門!」
霍燼站在最前方,漆黑的地獄黑炎在他腳下蔓延開來。
他反手握住唐刀,冷冽的聲音蓋過了機槍的轟鳴。
「不留活口。」
震耳欲聾的交火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宴辭被霍燼安置在一輛裝甲車的后座上,周圍是幾個嚴陣以待的醫療兵。
「待在這裡別動。」
霍燼離開前,在宴辭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沉重而熾熱的吻。
看著男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衝向正門的身影。
宴辭抬起手,用衣袖胡亂抹了抹眼角還沒幹的淚痕。
他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的冷笑。
趁著醫療兵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戰場上。
宴辭像一隻輕盈的貓,悄無聲息地滑出了車廂。
他順著工業區外圍生鏽的鐵絲網,輕車熟路地繞到了廠房的後門。
那裡是監控的死角。
「砰。」
後門虛掩著。
宴辭慢條斯理地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機油味撲面而來。
空曠的廠房內部。
幾百個衣衫襤褸的平民,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被粗長的鐵鏈拴在角落裡。
人群中,一個穿著洗髮白校服的少女,正將一個小男孩死死護在懷裡。
少女的額頭上磕出了一個血窟窿,順著臉頰往下滴血。
那是貧民窟里出了名懂事的林清清。
而在人質前方。
站著七八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綁匪。
他們手裡端著重型火力武器,正對著正門的方向瘋狂掃射。
「大哥!官方的火力太猛了,兄弟們頂不住了!」
一個臉上帶疤的綁匪退了回來,急得滿頭大汗。
「那個冒黑火的怪物簡直不是人,子彈打在他身上連個印子都沒留!」
「慌什麼!」
帶頭的綁匪頭目吐了一口血沫。
他一把抓起旁邊一個嚇得大哭的小孩,將槍管頂在小孩的太陽穴上。
「有這群賤民在手裡,我看官方敢不敢開炮!」
話音未落。
「咳咳……」
一陣虛弱到仿佛隨時會斷氣的咳嗽聲,突兀地在空曠的廠房裡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隆隆的槍炮聲。
綁匪們猛地轉過頭。
後門處。
一個穿著寬大衛衣、臉色蒼白如紙的青年。
正倚靠在生鏽的鐵門框上。
他用一張潔白的紙巾捂著嘴,咳嗽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看起來就像是個迷路走錯片場的重病患者。
「草,哪來的病秧子?」
綁匪頭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既然自己送上門來找死,老三,去把他的脖子擰斷,別浪費子彈。」
那個叫老三的壯漢,丟下手裡的槍。
捏著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獰笑著走向宴辭,像看著一隻待宰的小雞崽。
角落裡的林清清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喊出聲:「宴哥哥!快跑!」
這可是黃泉公寓那個風吹就倒的小宿管啊!
平時連提桶水都要喘半天的!
宴辭沒有跑。
他把捂著嘴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折好,塞進口袋裡。
隨後。
他站直了身體。
那雙剛才還盛滿淚水和恐懼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就像是看著一堆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垃圾。
暗金色的流光在掌心一閃而沒。
一把通體漆黑的木質戒尺,穩穩地握在那隻沒有一絲老繭的手中。
「在我的地盤上搞事。」
宴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周圍空氣瞬間凝固的神明威壓。
「你們。」
「交保護費了嗎?」
老三的腳步頓住了。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宴辭動了。
沒有花哨的異能光效,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
他只是抬起手腕,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手裡的戒尺。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擊打聲。
老三那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像斷了線的風箏。
直直地倒飛出去十幾米遠,「轟」的一聲砸在牆壁上。
整張臉腫成了豬頭,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昏死過去。
廠房裡死寂了一秒。
綁匪頭目瞪圓了眼睛,手裡的槍都端不穩了。
「草!這病秧子是個高階異能者!一起上!弄死他!」
剩下的六個綁匪咆哮著,舉起手裡的砍刀和鐵棍,一窩蜂地撲了上來。
宴辭嘆了口氣。
「聒噪。」
黑色的戒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殘影。
「啪!啪!啪!」
清脆的擊打聲像爆竹一樣,在廠房裡密集地炸響。
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七八個綁匪。
此刻全都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疊成了一座肉山。
有的斷了手,有的折了腿,無一例外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清清捂著嘴,連頭上的傷口都忘了疼。
幾百個人質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集體陷入了呆滯。
這……這是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宿管?
這戰鬥力,簡直比外面那個冒黑火的殺神還要恐怖啊!
宴辭揉了揉有些泛酸的手腕。
他走到那座由綁匪疊成的肉山前。
熟練地彎下腰,從綁匪頭目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
他拉開拉鏈。
裡面全是大額的聯邦幣和幾根成色極好的金條。
「嘖。」
宴辭嫌棄地撇了撇嘴。
「窮鬼,就這點錢也敢學人家綁架。」
他一邊抱怨,一邊毫不客氣地將金條和鈔票全部塞進自己寬大的衛衣口袋裡。
然後順手又摸向了下一個綁匪的口袋。
一邊搜刮,嘴裡還一邊念叨著。
「精神損失費。」
「驚嚇補償費。」
「這是你們弄髒我鞋底的清潔費。」
林清清看著那個熟練摸屍、連綁匪手上金戒指都不放過的「病弱青年」。
三觀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就在宴辭剛剛把最後一沓鈔票塞進兜里的時候。
「轟隆——!!!」
廠房正門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
被狂暴的地獄黑炎連同十幾枚貧鈾穿甲彈,硬生生地轟成了碎鐵片。
漫天的硝煙和灰燼中。
霍燼提著滴血的唐刀,雙目赤紅地沖了進來。
男人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撕裂,滿身都是鮮血和火藥味。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廠房角落裡,那個背對著他的單薄身影。
「辭辭!」
霍燼的聲音裡帶著失控的狂亂。
宴辭搜刮的動作猛地一僵。
那隻剛伸進最後一個綁匪褲兜里的手,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反應極快。
雙腿一軟,順勢倒在了那座「綁匪肉山」的旁邊。
臉色瞬間慘白,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長官……」
宴辭仰起臉,眼角掛著一滴剛逼出來的淚水。
他指著地上那群被揍得連親媽都不認識的綁匪,聲音顫抖,充滿了無辜和後怕。
「長官,你終於來了。」
宴辭吸了吸鼻子,指尖指向那個腫成豬頭的綁匪頭目。
「他們剛才突然內訌了。」
「因為分贓不均,自己打了起來。」
「打得好慘啊,然後就全都暈倒了。」
霍燼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昏死的綁匪。
又看了看靠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宴辭。
冷硬的心臟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果然,他的辭辭就是福大命大,連綁匪都能自己打起來。
還沒等霍燼走上前把人抱起來。
廠房外,一陣囂張、刺耳的跑車引擎轟鳴聲。
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外面的寂靜。
「刺啦——」
一輛價值千萬的限量版紅色超跑,一個囂張的漂移。
穩穩地停在了被轟碎的廠房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