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順著霍燼的腳底蔓延,將空氣灼燒出焦糊的味道。
牆壁上的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楚天闊卡在牆裡,看著那如死神降臨般步步緊逼的隊長。
兩眼一黑,「嘎」的一下,徹底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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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燼停下腳步。
他冷眼掃過嵌在牆裡的那坨兩百多斤的重裝護甲,眉心皺出一道冷硬的溝壑。
這沒腦子的蠢貨。
想偷襲一個病號,結果自己腳底打滑,一頭撞在絕靈金屬牆上。
連特製鋼板都砸出一個大坑,可見用了多大的力氣。
要不是他自己蠢撞暈了,這拳頭落到辭辭身上,還能有命在?!
霍燼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強行壓下將楚天闊從牆裡摳出來再揍一頓的衝動。
「後勤組,帶幾個人過來。」
霍燼打開戰術通訊器,聲音冷得掉渣。
「把牆裡那個蠢貨摳出來,扔去醫務室。」
「骨頭接好後,讓他穿上重力護甲,去操場跑圈一萬米。」
「少一米,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掛斷通訊,霍燼周身的黑炎瞬間熄滅。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宴辭身邊,單膝跪下。
剛才那副殺神降世的模樣蕩然無存。
「還疼嗎?」
霍燼捧起宴辭的手腕,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圈紅痕。
男人的視線牢牢鎖在青年蒼白的臉上,連呼吸都放緩了。
「不疼了,就是被嚇到了。」
宴辭借勢靠在男人的手臂上,長睫輕顫,聲音軟綿綿的。
「長官,我想回一趟公寓。」
他抬起水霧蒙蒙的桃花眼,小聲提議。
「我帶過來的衣服不合身,想回去拿幾件舊衣服。」
「順便……看看家裡的門修好了沒有。」
霍燼心尖一軟。
那些陳年舊衣有什麼好拿的,他一張黑卡能買下整個商場的最高端服飾。
但他看懂了青年眼底的侷促與不安。
在一個陌生的軍事基地里,剛剛又遭受了驚嚇,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尋找安全感。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本能。
「好,我陪你回去。」
霍燼站起身,順勢將宴辭從地上拉起來。
寬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攬過青年的肩膀,將人半護在自己懷裡。
「拿完東西,我再給你買幾套新的。」
「不用擔心錢。」
一聽到有人買單,宴辭連推辭的流程都省了。
他心安理得地靠著人形靠墊,嘴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
半小時後。
黑色的越野車停在灰霧瀰漫的舊街區。
黃泉公寓那塊搖搖欲墜的鐵皮招牌,在冷風中發出「哐當」的聲響。
霍燼推開車門,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的街道。
確認沒有高階污染源的痕跡後,才護著宴辭走向那扇破敗的大門。
大門原本被霍燼踹飛的兩扇生鐵門板,不知被誰用粗糙的焊槍勉強拼湊在了一起。
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吱呀——」
霍燼推開門。
沒有刺鼻的血腥味,沒有灰塵飛揚。
大堂里甚至乾淨得有些反常,連地磚縫裡的污垢都被摳得一乾二淨。
但霍燼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渾身的肌肉在零點一秒內繃緊成石頭。
他一把將宴辭拉到自己身後,死死護住。
同時,「鏘」的一聲,腰間的唐刀出鞘三寸,漆黑的地獄火在刀刃上瘋狂跳躍。
霍燼死死盯著大堂正中央的半空中。
在那盞搖搖欲墜的破爛水晶吊燈上。
正倒掛著一個穿著大紅戲服的女鬼!
女人長髮及腰,臉色慘白如紙,眼角還流著兩道血淚。
她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飄在半空中。
一下一下地擦拭著水晶燈上的灰塵。
一股屬於S級厲鬼特有的陰寒死氣,凍得空氣都結出了冰霜。
S級紅衣厲鬼!
這種級別的怪物,隨便放出去一隻,都能屠滅一個小型的安全區!
怎麼會出現在這棟破公寓裡!
而且……她為什麼在擦燈?!
「辭辭別怕,躲我身後!」
霍燼的聲音低沉肅殺,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握緊刀柄,準備直接祭出最強殺招,將這隻厲鬼斬殺。
倒掛在吊燈上的柳如是,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嚇得手一抖。
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驚恐地瞪著底下那個渾身冒黑火的殺神。
又偷偷看了一眼被殺神護在身後、正沖她瘋狂使眼色的自家老闆。
柳如是想哭。
但她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她堂堂S級紅衣厲鬼,當年在戲園子裡也是頭牌。
現在不僅要被迫當保潔,還要面臨魂飛魄散的危險。
眼看著霍燼的刀就要劈下來。
宴辭一把按住了霍燼青筋暴起的手腕。
「長官!別衝動!」
宴辭的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發顫。
他從霍燼寬闊的肩膀後探出半個腦袋,指著半空中的柳如是。
「那不是真的鬼!那是我的保潔阿姨!」
霍燼握刀的手猛地一頓,刀刃上的黑炎險些燎到自己的頭髮。
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保潔阿姨?長得像S級厲鬼的保潔阿姨?」
「這是全息投影!」
宴辭急中生智,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說八道。
「我們在污染區生活,哪有錢雇真人保潔啊。」
「這是我在黑市淘來的二手異能道具,智能全息投影機器人。」
「因為晶片老化了,外形建模出了點bug,才變成這種……復古的紅衣女鬼造型。」
「她只會打掃衛生,沒有攻擊力的。」
為了配合老闆的演出。
吊燈上的柳如是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團紅色的毛線,假裝機械地織了兩下。
嘴裡還發出類似機器卡頓的「滴……滴……電量不足……」的機械音。
霍燼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盯著那個紅衣女鬼看了足足十秒。
那種陰寒的死氣,還有那逼真的血淚。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二手道具。
但青年柔軟的手還握在他的手腕上,指尖的涼意讓他慢慢找回了理智。
辭辭這麼單純,肯定是被黑市的奸商騙了。
買了個帶有微弱污染輻射的殘次品。
等拿完東西,就把這破銅爛鐵砸了。
「以後不要買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霍燼將唐刀推回鞘中,反手握住宴辭的手,將人拉回自己身邊。
「想要什麼機器人,我給你買最新型號的。」
宴辭乖巧地點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他正準備拉著霍燼往樓上走。
突然,霍燼的目光一凜。
他猛地轉頭,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向大堂昏暗的角落。
在那裡。
一張擺滿瓶瓶罐罐的梳妝檯前。
正坐著一道穿著旗袍的詭異紅影。
那身影纖細窈窕,手裡正拿著一張薄如蟬翼、畫著精緻五官的人皮。
準備往自己沒有面目的血肉模糊的臉上貼。
霍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瞬間停滯。
腰間的唐刀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