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落下，門外進來兩個女修，蘭辭看到後，甚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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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沒一個在她意料內。
「知薇長老？妙鎖掌教？」
剛剛姬忘離不是說，知薇不是已經自爆死了嗎？
還有妙鎖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無花谷的人嗎。
此時的妙鎖比蘭辭初見時氣度更加清華，濯而沉靜，反倒沒有幾個月前的溫婉親人，威勢藏而不露，修為攀升了一大截。
「蘭辭，好久不見。」
妙鎖主動打招呼。
知薇也道：「原來是修士姓蘭，之前叫錯，是在下唐突。」
蘭辭：「是我有意隱瞞，長老不必如此，不過妙掌教為何在此，還有知長老......」
妙鎖先回：「無花谷收集天下藥材，冰胭脂長勢奇特少見，就想過來看看，若有價值，可帶回谷主研藥。
不想剛來就聞聽靈草鋪附近出事，還有無花外門弟子樂音牽涉其中，整個鋪面黑霧籠罩，不見內里，便留下來看是否能破解邪道的道術。」
知薇也解釋：「夢境的初始都一樣，進入海島後才不同，修士被惑，其實瘋的一直是言慧，死掉的也是她。
為此，很多修士都在她面前吃了大虧，墜入夢道，再也不醒，神識俱亡，當日修士若再晚醒些，只怕也有生命危險。」
蘭辭沉默，這會也終於回憶起全局。
的確，當日她和姬忘離趕到時，靈草鋪已經被霧氣籠罩，不曾想進去後立馬跌入夢道，失了記憶，整個過程簡直是夢中夢中夢。
第一層夢，言慧撒謊，讓眾人殺了假知薇，營造身臨其境之感，後拉著修士去海島。
第二層，海島無數自身傀儡，迷惑心神，引人沉淪。
第三層，長老府，言慧再次出現，加深第一層的真實性，引人深度侵蝕。
第四層，五感喪失，被言慧追殺，成為夢道的養分。
這幾層發生的每件事情都真實無比，但凡錯認一步，後面就生存無望。
而她也是在長老府，褚汐和言慧離開時，她看到了言慧脖頸處的黑線，像是樹枝攀爬，想到第一層的知薇後面也有，便出手試探，這才試了出來。
她以為言慧是那個假姬忘離，也就是背後操縱之人，沒想到對方也只是個傀儡。
期間言慧還跟知薇的身份完全對調，導致這原本真假難辨的夢道，更加詭秘莫測，若不是.......
知薇打斷蘭辭的神思，「這件事不小，背後之人沒有抓到，若真是魔族所為，千年夢塗想必也會上報渡神寺，加緊防範。」
蘭辭：「言長老曾在夢境中說要找失蹤的修士，這件事是真的嗎。」
「不錯，但這已是半月前的事情，操辦者就是言慧，連毀滅冰胭脂的事，我也交給了她，她從海島回來後，說修士只是迷路，藥草已經全燒，也安排了修士回家，我......」
知薇悔不當初，很是心傷，「.......我信任她，就沒有多問。」
「自那之後，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鬱鬱寡歡，我們感情深厚，見不得她如此，她三日前，說邀我和另一名長老出遊，我自是開心，結果到了靈草鋪，另一位長老就開始發狂，言慧也像變了個人......」
「褚修士和兩位修士趕來時，言慧已經不可控，黑煙將方圓數丈的修士全籠了進去，我們便跌入夢道......」
聽了許久的姬忘離出聲，「失蹤的修士重新找了嗎。」
「這兩日已經找過，還按照夢道中的方位走了一遍，全無蹤跡，冰胭脂也被盡數拔除，在零散角落找到的數百株，也打算過幾日由修士乘的仙槎，一同運往仙海城，交給新掌門。」
「這次多謝兩位修士和妙掌教。」
知薇要行禮，蘭辭忙道：「長老這禮晚輩受不起，我並未幫上什麼忙。」
妙鎖也淡聲道：「小事。」
知薇真心實意道：「蘭修士和姬修士所處的夢道，都是全員生還，相互扶持，能為花甲城少一分罪惡，都是我花甲城之幸。
若不是妙掌教用靈力滋養修士，事後又救治，這回傷亡會更多。
眼下還有幾天，仙槎才回來，這幾日修士不妨好好修養，妙掌教也可休息一番。」
妙鎖直言拒絕，「我還有事，不便多留。」
見對方不熱絡，知薇也不好再說什麼，便說在外面等妙鎖，好送一送她。
等知薇離開，妙鎖道：「我也該走了，下次見面，怕是一年後了。」
蘭辭誠懇道謝，「是我欠掌教一個人情。」
妙鎖：「你不欠我什麼，好好養傷。」
說完就要走，蘭辭及時喊住，「掌教！不知你是否曾在夢境中，提點過我？」
蘭辭想到自己快被侵蝕時，就是那一句女聲的「不對」，讓她清醒過來。
那聲音她很陌生，現在想來，依稀和妙鎖有點像，但又不太像，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便想找妙鎖求證。
妙鎖停住步伐，回頭，見蘭辭表情疑問，幾息後，道：「我如何有這樣的能耐。」
「再會。」
接著轉身離去，走了兩三步後，她淺淺一笑，眉間睥睨，端秀的五官頓生光華。
蘭辭目送妙鎖出了門，姬忘離將手中的藥碗遞出，「不燙了，師姐喝了吧。」
「嗯。」
姬忘離：「師姐說遇到了誰。」
蘭辭一口將藥喝完，姬忘離拿起帕子，自然而然地在蘭辭唇邊點了兩下，擦藥汁，嫻熟無比。
這等親密之事，蘭辭也沒意識到什麼不對，一心想著要說的話。
「我見到杜緹文了。」
姬忘離將帕子放到案桌上，想也不想，「誰？」
「杜緹文。」
姬忘離蹙眉，「杜緹文是誰？」
蘭辭看姬忘離一臉無知的樣子，略有無語。
姬忘離一向記憶力好，這會又怎麼了。
她微深吸了口氣，耐心解釋，「就是當日在斷明山時，跟你和羨鶴起爭執的那個女修，事後你曾還說與我聽，你忘了嗎。」
姬忘離揚唇，「自然是記得，逗一逗師姐而已。」
「她在山下設伏，想趁我們靈力消耗時下手，不過不是已經被不知道是墮妖還是假的林羨鶴重傷將死了嗎，怎麼，師姐夢到她了？」
蘭辭：「不是夢，她也沒死，還和我在同一個夢道。你醒得早，看見她了嗎？」
意識到蘭辭不是說笑，姬忘離也收起玩鬧，認真道：「沒看到。」
即便當時他心思一直在蘭辭身上，又要制住發瘋的言慧，也無比確定，眾多修士中，沒有杜緹文。
蘭辭：「她很強，修為不下七階，也不像......人。」
她將事情前後說了一遍，推測道：「她可能入魔了，但不知為何有理智。」
姬忘離：「想不明白，就不要再想了，師姐既疲累，就再睡會。」
蘭辭點頭，「好。」
等蘭辭安頓好，姬忘離關門出去，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敢傷他師姐，等死吧。
接下來的幾天，蘭辭和姬忘離都在靜心養神，以補損耗，中間樂音和夜辰星也來打招呼。
得知妙鎖來過，樂音遺憾沒見到，不過又被遇見朋友這事沖淡，主動為幾人配草藥。
整個長老府的人都好的很快，心驚夢道厲害之餘，也感念樂音。
數天後，眾人等來了仙槎的返航。
這天一大早，花甲半個城的人都湊到碼頭。
遠遠地，天水一色，海面和天空同呈橘紅，數條仙槎前後而行，緩緩而來。
巨大的仙舟上百丈高，船身厚重，嗡鳴如同深海巨鯨的空靈吟聲，震撼人心。
仙舟上，弟子架起數座天水橋，供修士上下。
從仙海城回來的人，有人開心，有人愁。
開心是見證了千年夢塗的美妙之處，愁是因為神階沒登上。
蘭辭聽到議論，據說這次來求登階的修士，無一有資格，連神階的面都沒見著，當真是令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