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辭沒有理會這麼神經病的話,開始思考如何脫身。
夢道玄之又玄,既可能虛實結合,又可能完全相反,正派夢修,可以為人實現執念,有渡人之能,反面夢修,便是和合歡宗的術法一樣,只挑放大欲望的修,心性墮落。
所有術法,都看心性,心為正,則人正,心不正,則人邪。
殺道,雙修道,夢道,都是踩在人性邊緣的術法,是道術中之最。
所以前兩道總不被人看好,或者歧視,因為修的好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打著修道旗號,以掩蓋自己弒殺或者淫邪的欲望本性。
而夢道,是威力太強,還總有些人性陰暗在裡面,不為人所知,加之難度高,雖沒有前兩個惹人嫌,但會使人忌諱,漸漸地就消失了。
蘭辭知道這個,也是因為夢道關乎修士的身份,她當時有多看一些,不過也是泛泛,完全做不到強勢突破,唯一知道的笨辦法就是找到夢的節點,在薄弱點攻擊。
想明白後,蘭辭先去的就是海島入口處,只有那裡,是她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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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的不長的路段在夢境中被拉長,似乎有意消耗她的靈力和體力。
蘭辭也不管,調動靈力竭力往那邊趕去。
凡是造夢者,必須耗費大量的心神和靈力,一旦夢的框架搭建完成,便只能改動細微處。
就比如將路程縮短、拉長,造出一人或者減少一人,但原有的東西,譬如海島,作為入口標誌,它一定會存在。
她就不信,這人能一直拖著她。
果不其然,在知道攔不住她後,蘭辭順利到達出口處。
她停下腳步,不遠處的樹林邊緣,站著兩人,衣著面貌和她一模一樣。
一個是第二天的「蘭辭」,一個是第一天的「蘭辭」,這兩個蘭辭所經歷的事情都侵蝕到她的思想中,所以她一直混沌。
若是找不到出口,時間一久,她便徹底成為分不清真假,和這裡徹底融為一體。
林邊的兩個蘭辭一直注視著她的行為,就跟「姬忘離」一樣,但無動作,蘭辭也不想糾纏,直接越過二人,徑直到達入海島的小道處。
出乎意料的是,那裡竟然有人。
是一個男修,一襲暗紋玄衣,身材頎長,五官出色,氣質內斂,華貴穩重,讓人見之難忘。
蘭辭瞧著對方,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心中又生了分警惕。
男修見她過來,也不開口,只視線追隨,停留在她臉上,幾息後,又挪了目光。
很明顯,這根本不是邪修,有可能是跟她在同一夢道中的人。
「你是誰?」
蘭辭先問道。
「裴青。」
男修說話的聲音是也穩重,隱帶疏離,不過分近人。
蘭辭握緊手中的長刀,試探問:「你在做什麼。」
裴青話很少,「你在做什麼,我就在做什麼。」
「告辭。」
他留下這一句,就再次去往樹林中去。
蘭辭覺得莫名,也未多想,便在四處找尋漏洞,一番下來,一無所獲。
「萬絲縷!」
她催動術法,冰一樣的稜柱朝四方射去,也毫無作用。
節點不在這裡。
蘭辭無法,再次回到樹林,重新走了一遍所有發生過的事情的地方,結果都沒成功。
等到再次回到海島入口處,那裡的「蘭辭」數量,已經從兩個變為了六個,甚至開始攻擊她。
蘭辭擋下攻擊後,目光沉沉。
既然不在海島,那就只能在......
長老府。
蘭辭剛到府外,就看到裡面飄出一陣陣的黑霧,伴隨著打鬥聲傳來,她飛身而進。
在前堂,她看到了褚汐。
準確來說,是一堆褚汐。
蘭辭掃了一眼,不多不少,正好十個,都在圍毆正主。
褚汐脾氣本就稍急,這會被團圍,眉間越發凌厲,下的也是死手,出手果決。
她的符咒存儲見底,幾次畫符都被打斷,可身法極好,哪怕不用靈力道術,也能接其他褚汐數招。
可惜的是對方人數太多,她本人不敵,落了下風。
蘭辭判斷形勢後,就飛了下去。
褚汐心中正躁,殺意也被激了起來,忽覺側方動靜,想也不想,一掌就攻了過去,被蘭辭截住手腕。
「是我。」
褚汐:「打的就是你!」
她手中頓出火符,正要點燃,蘭辭眼疾手快,立馬拉開距離,順便一鞭子將符抽開。
「轟——」
火符落入那堆「褚汐」中,頓時爆開火焰,將人燒了個空,四周火舌沖天。
蘭辭冷眼橫去,褚汐悠閒站定,眉間有得意之色,調笑道:「反應夠快的啊,這都能避開。」
「你故意的。」
「當然,誰叫姬蘭修士靈力充足,若不借你出手那刻的靈力衝擊,這火符威力可沒這麼大,一舉解決這些跟屁蟲。」
「辛苦姬蘭修士了啊!」
褚汐笑著道謝,卻一點都不誠懇,分為敷衍,似乎很看不上蘭辭。
蘭辭沒回,往內堂而去。
褚汐準備了一腔的譏諷話語,就這樣被堵在喉嚨,吐不出來,她面露不虞,跟上蘭辭。
「姬蘭修士還真是仙人高冷啊,做給誰看呢。」
蘭辭:「並非高冷,只是不願同實力低下之人為伍。」
褚汐音調提高,「你說誰實力低下?!」
「你。」
蘭辭道:「說的就是你,褚修士。」
「循環多次才察覺到不對,還讓這些傀儡跟到了長老府,不是低下是什麼。」
「呵,姬蘭修士還真好意思,你若是真有能耐,又怎麼會現在才來,我看你也不怎麼樣。」
褚汐絮絮叨叨的嘲笑,蘭辭略有厭煩。
她都思考了一兩息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了,得了報應,怎麼會碰上這人。
姬忘離沒跟她在一個夢道,樂音和夜辰星也不在,只有個不認識的男修,和有嘴仇的女修。
難道真是她無意中造孽了嗎,蘭辭如此想。
偏兩人修為等級差不多,又身處險境,她無法做到直接壓制對方。
「褚修士既然認為我小肚雞腸,就離我遠些。」
蘭辭斜睨了兩人距離一眼。
褚汐頓住,略一低頭,才發現她都快貼蘭辭肩膀上了。
她表情不自在,尷尬轉瞬即逝,然後冷哼著拍了拍肩膀處的衣衫往前走,嫌棄道:
「我還嫌棄你髒了本小姐的衣服呢。」
蘭辭看著肩膀,細白衣衫處,沾到的褚汐衣服上的泥濘,無語默言。
「.......」
兩人穿過集合的院子,來到後堂。
這裡的黑霧要更加濃郁,視線遠比在洞中時差。
褚汐丟出一張符咒,流動的風力讓人清醒不少,黑霧眨眼間就被吹散,露出原貌。
堂內修士的屍體還躺在那裡,上面蓋著白布,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
褚汐問:「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蘭辭:「你不知道?」
褚汐皺眉,「本修士學的是正途,怎麼會知道這麼歪門邪道的術法。」
「......那你為何要來長老府。」
「那海島這麼古怪,還硬塞給我記憶,這還用想,保不齊就中了什麼幻境了唄,我不來這裡,能去哪。」
這番話讓蘭辭稍有詫異,她沒想到褚汐性格這麼敏感,不知道夢道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來到源頭。
她解釋:「這是夢道,主修者主要是——」
她驀然止聲。
褚汐莫名其妙,順著蘭辭目光看向大堂,驚叫出聲:
「這什麼東西!?!」
只見剛剛還躺著的屍體,一個個都坐了起來。
他們面上的白布滑落至腰間,齊齊轉頭,瞳色漆黑,盯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