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顏也看見了這一幕,眉頭緊蹙。
大意了,前面的關太順利,以至於讓他有了思維慣性,認為所有的關都能通行,不成想竟然會被鎖在這裡。
他們原本是打算探查之後回去,現在只能往前。
沒有他的指令,不知千橙能不能順利攻下第六七關。
他正擔憂啟元城的人,蘭辭這邊下手乾脆,抽倒一大片,來到他身側。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岑海在腹地,弟子進出一定會穿過第八關,我們去關府。」
鄔顏應聲,「你開道,我墊後。」
「好。」
蘭辭不推辭。
開道主效率,殿後主風險,鄔顏的七階中段絲毫不摻水,她能專注前方。
路上兩人遇到不少阻攔的人,為節省靈力,都是閃避,在一個時辰後,才到達關府處。
關府上方也圍著一層結界,將附近的殺道都隔絕在外。
守界的弟子見有人過來,轉動法器的一角,為兩人開了口子。
將後面的追兵打退,蘭辭和鄔顏入了關府。
關府四面為方,分前後兩院,前院為空地,此時空地邊緣聚集著不少之前來的百姓。
這些百姓面容憔悴,狀態好一點的還有精神,能圍上來看發生了什麼,狀態差的,直接躺在地上,容貌枯瘦,眼神沉寂,如同一條瀕死的魚,只能微弱呼吸。
守界弟子很是高傲,看到鄔顏,分外嫌棄,「怎麼還有個瞎子,在這等著吧,兩天後可以朝聖。」
又看一邊的蘭辭,頓時色心翻騰,蔑笑道:「想必你們也見識到了,這關府是唯一安全之地,外面殺道橫行,若不想淪為口中食,就跟我去房間,我會護你。」
剛剛上前準備向鄔顏打聽消息的兩三人,止了腳步,他們面上似有不平,但動了動嘴,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不遠處的人聞言,走出一個清秀但消瘦的男子,他一路踉踉蹌蹌,摔在地上,爬到守界身邊,拽住他的衣角,抬頭虛弱道:
「救救我,讓我進房間,我——」
「砰!」
弟子一腳踹開那男子,噁心道:「踏馬的,男的湊什麼熱鬧,老子要找男的,不會找這個瞎子嗎!什麼玩意,髒了老子的腳。」
眾人見此就更不敢出聲。
蘭辭正欲開口,鄔顏語調寒冷,問圍觀的人,「勞煩問下,這關府中守界人有幾個。」
一中年人看了弟子一眼,猶豫回:「三個。」
守界弟子一聽,猜出鄔顏的打算,更加狂傲,「你不會以為人少,你就能——」
「唰——」
一道寒光閃過,弟子人頭落地,發出咚的一聲響。
頭顱滾了半尺,才停下來,面上還是生前的表情。
臨近的幾人雙眼瞪大,肝膽都要嚇裂,心臟狂跳,胸腔里的聲音馬上要破喉嚨而出,被蘭辭潑了盆冷水。
「別出聲,不然你們也活不了。」
被這麼一嚇唬,那幾人硬生生地憋住了,只是眼神還懼怕無比。
剩下的人身體虛弱,想叫都叫不出。
蘭辭見狀放下心。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拿威勢嚇人,在這恃強凌弱,但現在這些人神經緊繃,好好說不一定有壓制的效果好。
鄔顏再問:「剩下的人在哪。」
中年人指了指後院,「在後院,弟子有單獨的房間,不讓我們進。」
鄔顏對蘭辭道,「我去去就回。」
「好。」
鄔顏走後,只剩蘭辭自己。
幾人都對蘭辭有畏懼,不敢上前,蘭辭也不在意,她走到那些倒地快要瀕死的人身邊。
那些人看到蘭辭面容平靜,如同執掌生殺大權的上等人,內心悲傷和解脫同生。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許多天了,痛苦不已,只求條生路,可現在守界弟子被殺,生路更加渺茫,完全看不到希望,口中也不願浪費力氣,多說一句話,靜靜地等待著審判。
只見蘭辭雙手結印,一股輕盈之氣升起,碎成辰星,緩緩下落,落在他們身上。
幾息過後,他們已感受到了不同。
乾枯的血脈如同被滋養了般,雖依然無力,呼吸卻順暢了許多,眼神也有了一點點光彩。
這些星辰對他們有用!
圍觀的人在外側,也有一點點星光沒入他們體內,感受到其中的生機,便上前想要汲取更多,可惜還未來得及,蘭辭已收了術法。
中年人此時知曉蘭辭並非無情,想問個清楚,不好意思道:「姑娘,這......」
他沒說完,鄔顏已經折返而回,手中還提溜了兩個人。
正是守界弟子。
鄔顏將人扔地上,「說,朝聖是什麼。」
這兩人看著四周的百姓,本來不願意,結果又看到不遠處的弟子頭顱,嚇得立馬說了。
「我們說,別殺我,別殺我!」
「我們真不知道啊!我們沒去過!」
倏地一聲,一柄素白長劍抵住弟子的脖頸,在皮膚上劃出個血點。
鄔顏:「撿知道的說。」
「是是是。」
弟子驚慌道:「我們只負責將人帶到第九關,九關之後,是由岑縣長帶人去朝聖,我們也未曾見過第十關,只知道......」
中年人急切道:「知道什麼?!」
守界弟子心虛回,「知道第十關,除了岑縣長,現在還......還......沒人出來過......」
「什麼?!」
那中年人一下子衝上來提起弟子的衣領,惱怒道:「不是你們說去了第十關就沒事嗎!為什麼沒人出來!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蘭辭:「你先鬆開他,讓他繼續說。」
中年人將弟子摔在地上,弟子也很不爽。
「你之前瀟灑夠了,怎麼現在知道後悔了,還不是你們自己作的。」
鄔顏:「說重點。包括外面的殺道。」
弟子不敢跟鄔顏橫,全老實交代了。
「後四關是岑縣長的地盤,第七八關是他特意交代,要完全不同,七關靈力充盈,八關靈力枯竭,這樣便能讓那些百姓產生巨大落差,才能順利到第九關,接著去朝聖......」
說到這裡,蘭辭和鄔顏已經完全明白,這跟他們的猜想沒有太大出入。
靈力充盈,百姓會瘋狂修煉,被養大「胃口」,不斷拉高對所需靈力的閾值,進入八關後,又會因巨大落差,得不到滿足,從而逐漸枯竭。
就如一個成年人去食嬰兒的食物,長時間得不到額外的補充,就會被餓死。
若是靈力不浪費還好,但這些百姓和他們一樣,一入界就被攻擊,再加上走到關府所耗費的大量靈力,身體損耗到已到極致,自然無法再維持基本運轉。
可以說,第七關越不克制,第八關越艱難。
中年人不可置信,「那外面的怪物......」
弟子:「那當然最初跟你們一樣,是普通人。殺道進階速度快,術法最凶,前面幾關練的人多,到後面活下來的可能自然最大,只不過被反噬了而已。」
殺道最易反噬,便是這道術的最大弊端,這些人都是百姓,半路出家,沒有經過指導和心性沉澱,就不會像姬忘離那般,遊刃有餘。
一入八關,枯竭的靈力會讓百姓日漸暴躁,最終反噬自己,基於對靈力的渴求,便使得他們在入關處,撲殺其他修士。
剛入關的修士靈力仍是充足,他們的血肉能緩解殺道的乾枯,也能增加他們的修為,這也是為什麼蘭辭會看到殺道髒污,嘴角掛血。
頭髮眼睛皆發紅、筋脈越凸起的修士,反噬的最嚴重,也更兇猛。
這裡不是沒有其他道,而是都沒從殺道的手中活下來。
周圍的人聽得都要崩潰了,眼中落下淚水。
他們原本是想改變自己底層的命運,不曾想這種心愿也是被人利用的一環,是葬送他們的起始。
中年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哀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