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那群百姓不會返回後,蘭辭關上房間門,「進來吧。」
話語一落,從外面房樑上翻進來個身影,正是楊司雨。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蘭修——」
「抱歉。」
蘭辭面容果決,直言打斷:「雖然你幫過我,也幫過我同伴,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問,你為何會在此?
你腰間並無鄉長所贈木牌,也並非像奪牌之人,我也未在笙簫樓隊伍中見到你。」
楊司雨沒想到蘭辭這麼直白,淺笑了下,溫聲道:「我的確不是通過奪牌的方式進來,而是用法器強行進入的契約。」
「是從木櫃脫身的法器?」
「不錯。」
「為何要進來。」
「蘭修士過會便知。」
楊司雨手腕一翻,一張符籙憑空出現,飄到空中,又緩緩下落,周圍頓時藍色靈力環繞,似水霧星河。
待到靈力散去,一個和蘭辭一模一樣的人偶出現在眼前。
眉目齊整,容色出塵,絕世無雙。
而後人偶便頂著這張臉,朝楊司雨輕悅道:「主人,請盡情吩咐。」
一旁站立的蘭辭:「......」
門外因占上風,一手托腮、正閒適慵懶下棋的姬忘離,虛眯了下眼。
楊司雨似乎也沒料到這木偶上來第一句就是這,連忙跟蘭辭解釋,「這是傀儡符,可以簡單說幾句話。」
蘭辭嗯了聲。
她自是知道傀儡符,只是這符為高階符,少之又少,沒八階往上的靈力根本畫不出來,可楊司雨並不是符修,修為也沒這麼高。
楊司雨吩咐傀儡蘭辭,「你在這看著。」
「是。」
傀儡應聲後,便坐在軟榻上,裝作修煉的樣子,若不細看,真以為是蘭辭在那裡。
楊司雨又道:「蘭修士請跟我來。」
兩人從窗戶跳出,來到客棧後的樹林中,不多時停在一處樹葉零落之地。
楊司雨用術法將樹葉劃開,一個鐵晶石製成的門映入兩人眼帘。
「剛剛修士在屋前應對鄉長那群人時,我趁機將周圍搜查了一遍,便發現這個地道。」
她將鐵門撬開,跳了下去,在下面喊,「蘭修士,可以下來了。」
蘭辭微抿唇,猶豫了下,還是跳了進去。
下面是一個半圓形的甬道,距離不短,不知通向什麼地方,甬道壁上放著燭火,幽幽生暗光,一副死寂之氣。
因為上輩子的經歷,蘭辭並不喜這種環境,心下略感不適,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頂多就是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下。
外面姬忘離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在棋盤邊上緩緩敲著。
一下一下,最後不輕不重地點了下桌子,抬起眼帘,目光如隼,盯著烏鴉。
「你要想到什麼時候。」
烏鴉這會安靜如鵪鶉,黑豆似的眼,仔細地盯著棋盤,爪子都深深嵌進老婦的肩膀里。
聽到姬忘離的話,它不滿道:「本鴉下棋又不浪費你的香時間,你催什麼催。」
「呵,怕你想不出來,原本就不大的腦子萎縮了。」
「哼,不勞你費心,你別打擾我!」
烏鴉爪子不安地又在老婦肩膀上抓了兩下,自始至終視線都在棋盤上,沒離開過。
忽地它察覺對方沒有聲響,抬頭。
姬忘離眼黑如淵,眼底一抹暗紅,面上似笑非笑,氣勢極強,一抹紅色靈力纏繞在他指尖。
「我給你五個數時間,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手抖,燒掉你那身引以為傲的雜毛。」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烏鴉也盯著姬忘離,如人般的眼神中閃過陰鷙之意,靜止不動。
「五。」
「四。」
「三。」
「二。」
「我下好啦!」
烏鴉一聲叫,姬忘離望向棋局,果真一顆黑棋在天元處靜靜躺著。
棋面還不到中央盤踞的時候,似是隨意而下。
可這棋盤上,就沒有隨意之子。
姬忘離收了靈力,不再言語,又是悠閒的少年樣子,敲著指尖。
烏鴉心道,神經病。
在那小聲嘀咕,「就會壓迫鴉。」
姬忘離輕嗤一聲,「你能閉嘴嗎,謝謝。」
甬道內的蘭辭忽地感覺到一陣風吹來,微微掀起她額間幾根髮絲,稍稍涼,卻讓人清醒舒適不少。
是空氣流通了。
可清新氣流只一瞬,氣流中似乎又夾雜著其他的味道,很細微,似是腐爛,又不準確。
楊司雨在旁道:「我來城中之後才知道,之前有凝仙宗的弟子為奪紅牌,參加了笙簫樓的遊戲,一直——」
「小心!」
蘭辭忽然急喊一聲,將楊司雨推開。
一把大刀突然從兩人中間穿過,「鐺!」地一聲嵌入牆壁,錚鳴不止。
這刀刀身鋒利,上面刻著暗色符文,顯然是一件法器,若是再晚半息,兩人必有一人傷。
蘭辭神念一動,被遺忘在牆角許久的赤月倏地消失,再回蘭辭手中,化為長刀。
楊司雨面上也生了戒備,緊看著甬道前面。
只見一個高壯身影從暗角走出。
那人身穿破爛暗金鎧甲,頭梳道士髻,灰白凌亂,形似將軍,面容模糊,只餘一雙攝人如猛獸的眼睛在外,炯炯有神,壓迫十足。
蘭辭手持長刀在前,「你傷勢加重了,退後,我來。」
楊司雨聞言似有意外,看向蘭辭,心中微動,道了聲好。
那將軍往前踏出一步,牆壁上的大刀嗡鳴不止。
唰地一聲,大刀再次從牆壁上飛出。
蘭辭閃身避開,同時耳邊聽到一句怒吼沉聲。
「擅入者,死!」
蘭辭調整身形,準備攻過去時,卻發現甬道內沒有半個人影,便止住腳步。
若不是不遠處地上的刀還在,仿佛剛才真的是她的錯覺般。
楊司雨心覺不對,她想上前查看,又察覺自己的手腕忽地被人拉住,頓時僵住回頭。
蘭辭看著她,面上認真,「還是小心為好。」
楊司雨不動聲色將手撇開,笑道:「放心,即便受傷,我也能自保。」
蘭辭心中疑惑,這楊司雨在想什麼。
她此時更擔心自己和外面的幾個同伴,兩人現在在一起,一個出事,另一個也大概率跑不掉,她不再多想,跟楊司雨一起往甬道深處走去。
期間楊司雨一直超蘭辭半個身位,兩人也沒再感受到什麼異動。
蘭辭:「你剛剛提到凝仙宗弟子,還未說完。」
楊司雨沉吟了下,「他們未出去。」
「所以你是來找人?」
「是,我想把他們救出去,因為聽說這棋盤很厲害,所以就借法器強行進來,卻還是受了傷。
來之前我已在鄉長家搜查過,並未有蹤跡,正準備撤離時,遇見了蘭姑娘。
後來回客棧,我在外面依稀瞧見有其他闖關者在,這客棧人也不多,就猜想其他人是否會被統一羈押在一處,便四處看了一圈,找到了這處地道。」
蘭辭腳步頓了下,「你做好準備。」
楊司雨心道蘭辭意思是這裡不一定就是關押處,也道:「無妨,這村子不大,若是這裡沒有,我就再看看。」
蘭辭還未說什麼,忽聽得一處拐角異響,楊司雨立馬上前查看,她緊跟其後。
在看到眼前景象時,蘭辭微微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