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蘭辭被虞順擦邊打到肩膀,又一口鮮血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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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靈力被耗掉不少,躲避速度慢了很多,被打中的次數變多。
淵中微暗,她一身青衣掛著血跡,獨身站在這偌大的淵中,神情依舊淺淡,竟有種冷瑟堅韌的感覺,讓不少人都生出惻隱之心。
眾人也是看熱鬧,但事情太過,就會看不下去,說到底死亡常見,但是被打得太慘,難免會讓人不舒服。
「這姑娘風骨也是夠傲。」
「順安差不多行了吧,這姑娘速度快,虞順又殺不死,何必一直折磨人。」
大部人都沉默,只有一兩個還在嘴硬。
又是一擊,蘭辭又被打出去,撞在樹幹上。
此刻「兩個虞順」面上神情都狠厲無比,夾雜著浮躁,早已沒有一會之長的風度和淡定,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殺了蘭辭。
他根本不曾留情面,可無論怎麼攻擊,蘭辭都能避開致命傷,甚至還能傷到他。
他眯著眼,也察覺到自己的不適和靈力的流逝,心態更是不穩。
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作對,也從來也沒人把他逼到這份上!
虞順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你若跪地求饒,老夫便饒你一命!」
蘭辭手握長刀,神情依舊,似乎是猜出,又極看不上虞順的行為,「會長在說笑嗎。」
風幽谷靜,擋不住虞順愈發陰冷凶怒的眼神。
「你說什麼。」
蘭辭這輕淡的語調,像極了當年他要殺虞安,虞安也是這般,都快死了,還要反問一句,「虞順,你當真要這樣做嗎,做了就沒回頭路了。」
明明淒悽慘慘,卻好似他才是正道,他才是武力巔峰、蔑視眾生的人!
憑什麼!
虞安就是高高在上,而他就是賤如塵埃,他的所作所為都是錯的,他的一生都是為人作配!
哪怕到了現在,他七階修士,打得四階毫無還手之力,只讓對方求饒,對方還要他嘲一句,「會長在說笑嗎。」
可笑!
虞安可笑,蘭辭也可笑!
單單殺了對方,虞順已不能滿足,他要折磨對方,折磨的蘭辭一點心氣都沒有,讓對方最引以為傲的骨氣化為粉末灰燼,讓對方最大的希望落空,讓這犟種跪在他身前,一輩子做牛做馬,喪失鬥志,形如行屍走肉,這樣才能讓他消氣!!!
什麼少年心氣,他要的是對方永遠的沉寂!
永遠!!!
虞順眼中滿是戾色,一鞭子抽過去,蘭辭擋住,手臂卻還是被勾到,血肉翻出,略顯猙獰,被震退數步。
這一擊打得靈力在蘭辭體內瘋狂亂竄,想要找尋出口,又硬生生被她壓下。
「你當真不跪?!」
蘭辭:「不跪。」
又是一鞭打出,蘭辭再避,假虞順攔住她的路,又是一擊。
蘭辭頓時撞在岩壁上,五臟六腑都似移位一般,有種撕裂的痛,讓她眼前都模糊一瞬。
此時她體內如火球滾過,岩漿似的靈力逼得她額間生汗,難受不已。
汗珠砸下,她微喘著氣。
淵中空氣凝殺般寂靜,在虞順的攻擊下就顯得更加度秒如時,度日如年。
「跪不跪。」
蘭辭咬牙,「不跪。」
「跪不跪。」
「不跪。」
「不跪,不跪,不跪!這輩子都不跪!」
蘭辭直接大聲將胸口的難受吼出來。
對面的虞順也較上了勁,收了靈氣,用普通招式攻擊蘭辭,就想讓她臣服,他一鞭子接著一鞭子,蘭辭靈力壓制,只能一點一點地接,但自始至終,就是不鬆口。
到最後,都只能用赤月撐著身子,也說不出一點軟話,當真真是倔到極點!
原來還嘴硬的修士現在嘴也不硬了,若開始都是嬉笑嘲弄,現在都是生出一點點的惋惜和敬佩之情。
就像之前符修說的那樣,蘭辭真的很有勇氣。
他們不會四階戰七階,他們不會快要死了敗了都不鬆口。
蘭辭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是已知虎的威嚴和懾魄,仍然不怕。
有種風雪欲來,我自巋然不動的靜,和有種你就弄死我,不然就等著我弄死你的狠勁。
捫心自問,他們做不到。
時間一久,連虞順心中都生出了膽怯,他不知道蘭辭的勇氣從何而來,只能狂怒。
見蘭辭靈力見底,他和假虞順分別立左右兩側,使出最強一擊,大喝道:
「去死吧——!」
黑色靈力朝蘭辭涌去,蘭辭半跪在地,喊道:「碎骨綢!」
赤月迅速形成包圍圈,護住她,硬抗兩鞭!
可七階的道力太強,它還是被撕出條裂縫。
澗淵霎時震動,風殘雲涌,草木皆嘯。
湘晴兒面容冷肅,跳下樹梢,剛踏出一步,她又停住身形。
而虞順因為這一擊,靈力被耗,分身消失,他本人也是受傷虛弱中,緊緊盯著那團黑氣。
死了嗎?
在這一刻,修士心中有了割裂,他們覺得蘭辭一定會死,但又不太希望她死......
樂音不敢相信,她想踏出,卻又不敢。
連虞順心中也生了絲緊張,沒有上前。
他被蘭辭磨的心氣都沒有了,此刻當真是怕了蘭辭,蘭辭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不遠處赤月褪去,露出蘭辭的身形。
她半撐在地,墨發稍亂,額發垂在臉側,脖頸上有道血痕,是差點被虞順抹了脖子,青色衣衫上有血跡破角,看起來頗為狼狽。
但是沒死!
虞順怒不可遏,心憂加劇,胸膛巨大起伏,昭示著他心緒的不平。
難道他的一擊還沒要蘭辭的命嗎。
為什麼,為什麼她就是死不了!
為什麼她能如此的淡然狂傲!
這樣的年少輕狂和修為,等她長成豈不是大患!
散落的髮絲遮住蘭辭的半邊眉眼,嘲諷道:「怎麼,驚了?俱了?」
虞順怒斥:「你胡說什麼!」
蘭辭低沉沉地笑了一聲,「你知道,我在等什麼嗎。」
虞順陡然感受到身側的不同,淵中的靈氣似水霧流動,忽然都瘋狂向著蘭辭而去。
他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忍不住心顫,後退兩步。
蘭辭笑聲越來越大,如烏雲驟散,金光破日,朗朗乾坤,肆意豪情,迴蕩在整個淵中!
她按住膝蓋,緩緩站起身,身上衣衫破了好幾道口子,流出血來。
這已經不知是她站起的多少回,速度慢,但根骨筆直,容貌清朗,那面對強者不屈不服少年傲氣足以披靡天地,她側首看向虞順,笑著道:
「我在等進階。」
「轟——!」
一抹白光自蘭辭處沖天而起,似金光破曉,微暗的淵中霎時被照亮。
狂風呼嘯,草木勁沒,淵中所有生物都看到了這抹白光,不得已駐足,側目而視,感受這股力量。
那樣的強勁,足以震撼人心!
僅剩數百丈的姬忘離看到這光,心跳快了一瞬,「師姐。」
和姬忘離相遇的林羨鶴也呆住了,「這是......越級進階!」
虞順處,在場所有修士都震驚了。
兩段!
蘭辭足足升了兩段!
從四階上段升到了五階中段,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天賦啊......
有修士喊道:「怪物,絕對是怪物,從未聽過有人一下子能升兩階!」
虞順看到這幕喉嚨發緊,一時間失聲。
那種磅礴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眾生道!
「你是眾生道!根本不是無情道!」
蘭辭連升兩階,丹藥完全壓不住她的氣息,輕而易舉就讓虞順察覺出來異常。
白光消散,蘭辭一步步走向虞順,渾身靈力再次充盈,她道:
「我以為,你先擔心的,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