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瀟芷惜、瀟舒雅和溫景然三人已然分別上車,兩輛車相繼駛離茶舍門口,消失在道路盡頭。
周澤凱站在空蕩蕩的庭院裡,指尖微微收緊。
前幾天,他還羽翼未豐,被家族掌控,想找她的消息雖然不難,卻也知道,那樣的他還沒有能力給她全部的愛。
直到近兩年,他硬生生掙脫了家族的掌控,手握實權與底氣,可心不把夏若瑤的糾纏、家族的利益捆綁看在眼裡。可是他還是沒有動用資源去搜尋她的下落,心底始終存著一絲顧慮。
他不想用調查窺探的方式,強行闖入她的生活,怕惹她厭煩。這些年只能托老同學旁敲側擊,所得信息寥寥。知道她在海城,知道她還單身,他就覺得一切都還不是太遲。
可今日相見,她那句翻篇,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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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等不起。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嗓音低沉篤定,沒有半分猶豫:「查一個人,瀟芷惜。查清她現在的住址、近況、日常行蹤,還有她身邊所有來往的人,越詳細越好。」
傍晚,助理的電話準時回撥過來。
電話那頭語氣謹慎,匯報得條理清晰:「周總,查清楚了。瀟小姐住在瀾悅灣,目前經營一間獨立調香工作室。她身邊有一位關係親密的男性,名叫薄硯辭,是海城景和醫院心外科的王牌醫生。時間緊,暫時先查到這些。」
周澤凱捏緊手機,指腹用力摩挲著機身。
「關係親密」 四個字,分量不輕。
他沉聲道:「她,有男朋友了?」
「應該是。」助理語氣篤定,據實匯報,「我派去的人套了小區門衛的話,瀟小姐之前不常回瀾悅灣居住,但這次回海城後,幾乎和薄先生同進同出、形影不離。兩人日常相處十分親密,小區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是一對。」
聽筒那頭的聲音平靜客觀,卻像細針密密麻麻扎進周澤凱心底。
他驟然沉默。
這麼多年,他聽著林晚一句 「她單身」,默默克制、遙遙觀望。
原來不是。
原來她早有依靠,早有朝夕相伴的人。
可心底那股偏執的不甘死死壓過酸澀,殘留著最後一絲僥倖。
同進同出又如何?
沒訂婚、沒結婚,一切都不算定局。
當年是他身不由己錯失她,如今他掙脫所有枷鎖,再也沒人能困住他。
憑什麼不能再爭取一次?
「繼續盯著。」 周澤凱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冷沉固執,「把她接下來所有行程,第一時間報給我。」
掛斷電話,心底的執念愈發深重。
他不信,他這些年的深情遺憾,真的只能潦草退場。
兩日之後。
周末午後,海城中心藝術展館開展。
秋日陽光透過展館巨大的落地玻璃漫進來,柔和地鋪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展廳里人不多,安安靜靜,空氣中浮動著畫布顏料與原木展架淡淡的清香氣。
瀟芷惜挽著薄硯辭的手臂慢慢走著,米白針織衫襯得她眉眼溫潤。
薄硯辭一身簡約深色休閒西裝,氣質清寧,目光大半落在身側人的身上。
瀟芷惜在一幅靜物油畫前停下腳步,微微傾身細看。畫面里是秋日野果、風乾草木,光影朦朧,帶著雨後林間的清潤感。
薄硯辭放緩腳步,陪在她身側,低聲開口:「喜歡?」
「嗯。」瀟芷惜側過頭,眼底漾著淺淺笑意,語氣認真,「這幅畫的氛圍很絕,暖調光影裹著草木的清冽,還有一點漿果的微酸氣息。我最近在研發新香,一直缺這種沉靜又鮮活的層次感。」
她天生對色彩、光影、氣味極度敏感,又自幼習畫,最懂藝術與調香的相通之處。
薄硯辭眸色柔和,抬手示意不遠處巡場的展館工作人員過來。
等人走近,他語氣平靜:「您好,這幅秋日靜物油畫,我打算收藏,麻煩幫忙對接價格和後續手續。」
瀟芷惜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用這麼麻煩,我只是看看,找一點靈感而已。」
「喜歡就買。」 薄硯辭垂眸看向她,聲音溫和,「放到你的調香工作室,隨時都能看。」
兩人低聲閒談,氛圍鬆弛安穩,全然沒留意長廊轉角處,佇立著一道沉冷的身影。
周澤凱循著行程信息趕來,靜靜立在陰影里,將兩人親昵自然、歲月安穩的模樣盡收眼底。
心口的不甘與酸澀徹底翻湧上來。
他抬步上前,出聲打破展廳的靜謐:「芷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