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晚,李蓮花照例掛在李相夷身上好眠,李相夷一隻胳膊摟著他,一隻胳膊墊在頭下,想著那艘載著拿包袱的黑衣人駛離的大船。
「那艘船去了哪?」
「那個包袱里到底是什麼?」
他疑惑著,此時懷中的李蓮花在他脖頸蹭了蹭。
看著小睡貓一樣的李蓮花,想起一進小院時這人冒雨向自己跑來的樣子,李相夷心道:「這個笨蛋一定站在那裡等很久了吧?」
這時他忍不住往下躺了躺,側過身面對著李蓮花,見他睡得深沉,眉宇間卻有淡淡的凝重,「這是又夢到什麼了?」
李相夷想著,改用雙手環抱著懷裡的人,閉上眼睛慢慢接近他誘人的唇瓣,輕吻起來。
李相夷來到李蓮花的夢中,奇怪的是他居然看到李蓮花正一個人站在夷花居外不遠處的那片荒墳邊上,比比劃劃地像是在說著什麼。
李相夷抬腳想要走去他的身邊,可是腦袋卻梆的一聲碰到了什麼東西,李相夷一邊揉著額頭,一邊伸手去摸,只感覺眼前有一道透明的牆擋住了他的路。
「這是什麼東西?」李相夷試圖去推這面看不見的牆,卻徒勞無功,「李蓮花。」他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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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蓮花面對著那片荒墳念念有詞,卻壓根兒聽不到李相夷的喊聲。
李相夷奇怪,「上次在李蓮花的夢裡我還能觸碰到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而此時,李相夷的聲音不但傳不到李蓮花的耳朵里,就連李蓮花面前的亂葬崗眾鬼,他也看不見。
不錯,李蓮花又在和群鬼說話,方才離開的時候,他記得秦九川說有話沒有說完,所以等李相夷回來後,他再一次入夢來到了亂葬崗。
「秦公子,你方才還有什麼要告訴在下的?」
秦九川道:「公子,那豆腐西施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昨晚我見她在房中掙扎,一副痛苦的樣子,還說什麼——你乾脆殺了我,別再折磨我了,這樣的話。」
「是啊,這斷玉刀蘇家地處江南,老夫是聽說過的,斷玉門雖是一個小門派,卻也是江湖正派,但是要說這蘇家後人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也實在讓人難以置信。」燕歸南捋著他的小鬍子道。
「不論原因如何,這蘇氏既然做了這些事,便不能再獨善其身。」李蓮花沉沉道。
「不如這樣……」
李蓮花安排秦九川去做一件事,吩咐完畢之後,他說:「秦公子助在下甚多,你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是在下能幫你完成的?」
秦九川和眾鬼沒想到李蓮花會這麼說,一時都有些驚訝。
要知道,他們之所以會成為亂葬崗的孤魂野鬼,第一是因為枉死,第二是因為有心愿未了,所以怨念極重入不了幽冥,就連黑白無常來了,都懶得鉤他們,所以他們也就很難轉世輪迴。
秦九川聽李蓮花如此說,深施一禮,「多謝公子,既如此,九川心中確有一願,如公子不嫌費心勞神,還請代九川完成。」
「秦公子請講。」
「小生生前乃船匠世家出身,自小別無他好,最喜造船,是以被稱為船慕公子,而且我秦家所造之船可不畏風濤、一日過江。」說到這兒,秦九川的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後來小生遭奸人所害,命喪東海,但是九川曾設計了一艘艦船,取名為——余皇,卻是未來得及造成,如公子不嫌麻煩,還請助九川完成余皇,已全心愿。」他說完,又向李蓮花深施一禮。
李蓮花心道:「好嘛,造船?這是要送我走啊。草率了。」
不過話已出,李蓮花又想,「造船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就可以忽悠,哦不,是勸說李小魚多多賺錢用來造船,一來二去,這三年不就有事情做了嗎?嘻嘻。」
想到此,李蓮花輕咳一聲,對秦九川道,「也好,不過在下不善工事,要造出余皇,恐需不少時日,秦公子可等得?」
秦九川見他答應,激動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等……等得……自然等得,公……公子,這……這是我秦家憑信,有了它,公子可到萬通錢……錢莊隨意支取,除了造船費用其餘就當九川給公子的答謝,請公子收下。」
他說著就捧著從懷裡拿出的一個憑信往李蓮花跟前走。
李蓮花驚了,心裡慌慌地想:「啥玩意兒?給我錢?不不不,不要錢,有了錢,李小魚還不得飛出海去啊,這……這……秦九川,你這不是想要拆散我們吧?」
見秦九川上前來,李蓮花邊擺手邊往夷花居走,「那個,秦公子,小川啊,船可以造,這錢我就不要了,你留著以後投胎轉世娶媳婦兒吧……」
他說著逃也似的撒腿就往夷花居跑,只因院裡有那隻大公雞在,秦九川也不敢太靠近。
所以,李相夷站在夷花居門前,只看見李蓮花像是見鬼了一樣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說也奇怪,他跑到擋住李相夷的那道透明牆的位置居然什麼事兒都沒有,直接躍過來到了夷花居門前,李相夷剛想伸手喊他,李蓮花已經拉開院門,一腳邁了進去。
於是乎,桃林小屋裡的床上,李蓮花驚醒了,更讓他吃驚的,是李相夷正嘴對嘴吻著他,兩人四目相對,四唇相接,近得不能再近了。
「李……小魚……你在做什麼?」李蓮花在李相夷的嘴邊問道。
李相夷一笑,扶著他的後腦深吻了一下,而後離開那唇,道:「李蓮花,這不是很明顯嗎?我在用清晨的第一個吻喊你起床啊。」
「瞎說,現在天還沒亮呢。」
李相夷扭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哇偶,是嗎?可是在我心裡,天,已經亮了。」
「李小魚,你給我好好說話。」
李相夷抱緊他,「好吧,笨蛋,我就是單純想親你了。」
「你……」李蓮花才要說話,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大公雞「咯咯噠」、「嘎嘎嘎」的叫聲。
「四鳳又在聽牆角?」李相夷簡直對這隻雞無語了。
「不對……」李蓮花說,而後仔細聽著,「四鳳的叫聲里驚訝帶著驚喜,哀怨帶著幸福,一定是出事了。」
李相夷驚訝,「咋聽出來的呀?」
李蓮花起身下床往外走,李相夷趕緊給他拿衣服,「花花,急什麼?外面冷,穿上衣服啊。」
待二人來到狗窩旁,只見大公雞正一臉焦躁、無所適從、怨天怨地的看著它的狗窩。
李相夷邊給李蓮花披衣服,邊震驚地盯著狗窩,「花花,你的四貴妃有後了……」
是的,此時此刻,就是現在,狗窩裡,李四鳳一直臥著的地方,有三隻小雞破殼而出,正笨拙地歪歪扭扭的對著大公雞喊媽媽,哦不,是嘰嘰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