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丹仙子輕輕笑著,沒有回答曦月的問題,帶著她走過許多仙亭樓閣。
放眼瞭望,四處種植著各式花卉,每一朵花似有靈性,見到來人有些羞澀地低頭,有些迎風開得更艷。
曦月的目光落到一片湖面上,滿池蓮花盛放,粉紅的花瓣,嫩蕊凝珠,隨風一起一伏,像是畫工以海為底,以風為針,在繡一張曠世蓮葉圖。
「它們長得很美。」曦月不加吝嗇的讚美。
蘭丹仙子也望了一眼蓮湖,自言自語:「是呀,我們花緣聖地的花朵都是諸天最美的,但它們只具有形態美,不像姑娘上次帶的那一株,極具有靈性美。」
「可惜姑娘那株紅蓮空有靈性卻無生命,這世間沒有任何天靈地寶能讓它開花。」
陷入了回憶,又意識到往事不可追,蘭丹仙子調整了情緒開口問道:「今日姑娘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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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從紅蓮鐲裡面拿出一粒種子,誠懇的道:「我希望在這裡種下它,讓它開花。」
這顆種子裡面有陸珩之的魂魄,只要開花,陸珩之就會歸來的,對嗎?
曦月有些不確定,傳說中青海的水源能讓枯萎的種子都開花,而掌控青海水源的花緣聖地,其掌握的花草玄通是萬界其他地方都不能比擬的。
蘭丹仙子目光落在白淨透徹的種子上,搖頭:「如果這只是一顆普通種子的話,經過青海之水養育,必然能開花。但他不是種子,是一人的兩魂六魄,我們這裡沒有復活之術。」
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到處播撒謠言,說他們花緣聖地掌握了生死之術,凡是有緣能過苦海入青海都能得到花緣聖地的一個承諾,復活一人。
這簡直是造謠。
要復活人得去鬼界才對,來花緣聖地也沒有用。
當初因為這個謠言,很多人無緣人想方設法的打開青海結界,擾亂本土人作息。
她師尊百花仙子天天被煩得都睡不好覺了。終於,萬年前青洲脫離神界的時候,她師尊強力把青海也脫離了神界,獨立成為一個位面。
如此,確實清靜了不少。
曦月是這一萬年以來第一個走入青海的有緣人。
「我還是想嘗試一下。如果一季不能開花,我便等一年,百年,一輩子,直到永遠。」曦月固執。
青海種紅蓮,此花一定能開,他一定能歸來的。
見到曦月這份倔強,蘭丹頗有些無奈,只得道:「有一個地點確實還有一絲希望。」
「哪裡?」曦月追問。
蘭丹仙子指著整個花緣聖地的一座山峰,遠山含黛,仙霧繚繞,看不見峰頂。
「那裡是整個青海的源頭,是花緣聖地的聖花山,一般人是不能上去的。」
曦月朝前行了一禮:「請仙子給我一個機會。」
她知道她是一個外人,或許沒有踏入花聖山的資格,但是能有救陸珩之的辦法,她都不會放棄。
「我給不了你機會,只有你自己能給你機會。」蘭丹仙子搖頭。
「我需要怎麼做?」
「自己上山。」蘭丹仙子給曦月指了一個方向。
「好,我這就去。」
曦月剛剛跨步,蘭丹仙子又阻止她。
「等等,這根本不是你看著那麼輕鬆。你可知為何那裡是青海的源頭?」
曦月老實搖頭。
「光暗、善惡、苦甜都是相依相存的,同此地一樣,它擁有最美的花草樹木,但是它卻是整個花緣聖地最兇殘的地點,所以花聖山的別名叫地獄山。」
「首先你要泄去所有靈力,徒步爬過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通天梯才能進山門,而山內荊棘危險……每行一步,痛不欲生。一旦踏入聖花山,如果不能登頂只有死路一條!」
「如此,你還去?」
蘭丹仙子勸誡。
只是一粒種子而已,沒有必要為它而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曦月聽到這些話,拱手笑道:「多謝仙子指教,我去了。」
紅衣的身影朝著聖花山奔赴。
蘭丹仙子只得任由她去了,一切都是緣分,她因緣而來,若是還有緣,便不會死在地獄山。
山腳之下,陽光照耀下,白玉的階梯反射出異彩,宛若仙子裙帶。
曦月踏入第一層階梯,全身靈力都被封鎖了,正如蘭丹仙子所言。
不過都沒有關係,現在她很慶幸,她煉體,這樣讓她有足夠的精力走到盡頭。
再邁步第二台階,猛然間一股力量在前推著她的胸腔,曦月踉踉蹌蹌退後草地上。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眼前又出現一位青澀稚嫩的童子,她少年老成的開口:「姑娘,你心事太重,上不去的。」
花緣聖地的聖花山,古往今來能登頂之人,無一不是超凡脫俗,拋棄世俗一切煩惱,要做到身、心都無比輕盈才能走到最後。
像眼前這位姑娘,心思太重,她攀登天梯的時候又如背脊壓上萬斤,又以凡人之軀,如何登頂?
花緣聖地之人,多朴善,並不願意多看到一個生靈葬送在地獄山腳。
曦月低頭,看到是碧綠眼眸的十二三歲女孩,她一頭瀑布般的頭髮柔順的直達地面。
身上並沒有人類的氣息,是先天靈類。
曾經,她在陸珩之心魔境也看到一個先天木靈,是靈族族主身邊的童子。
這種先天生靈,一般都是至純至性,對人類十分友好,並不像一般妖獸化形,十分敵視人類。
「我的心事的確很重。」曦月承認。
喜、怒、哀、懼、愛、惡、欲,她有七情六慾,一旦有這些,便會因為每一天不同的經歷而產生心事。
「人類的七情六慾都會疊加成壓力讓你負重前行,而你的情緒比普通人還要高,所以你上不去的。」童子嘗試與曦月講述聖花山通天梯壓力形成的原因。
聽到此處,曦月耐心的停下來詢問:「有七情六慾都不能登頂嗎?」
「是。」花童點頭。
「請問此山可有人登頂過?」曦月反問。
童子訝異,還是回道:「自然是有的,現世的百花仙子便登頂過。」
「那麼他們為何要登頂?」曦月再問。
「有的是慕名而來,有的是想證明自己的實力,而有的則是如你一般,想要完成心愿。」童子作為花緣聖地的先天生靈,了解這裡發生的一切,所以知道曦月目的是什麼。
「這就是對了,有目的就是『欲』。」
曦月輕鬆一笑,真正沒有欲望的是不會來此登頂的,而有人登頂過,便證明有欲一樣能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