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音清越悠揚,渾厚古音再次傳揚響,這一次南曄選定了凡階為琴音對象,解除了九霄鎮魔曲對東魔域的魔族造成的壓制力量。
他一人以倆音,極大的縮減了兩方的差距。
血縛真的想敲了南曄那破琴,但在帝長歡的空間之力下,她無法靠近。
她死盯著南曄的古琴。
九霄鎮魔曲……傳說只有始荒神尊才會彈奏。
可始尊早已在千萬年前道隕了,這小子究竟哪裡冒出來的,從未在神族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曦月,珩之,我就幫你們到這裡了。」南曄走過來拿走曦月手中銀劍,「長歡,我們必須離開了。」
再不離開,他怕長歡的氣息被更多的人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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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長歡勉強點頭。
走之前,長歡將一縷永恆火焰留給了曦月。
如此,曦月也能動用永恆火焰了,只不過沒有劍靈會弱上幾分而已。
現場,魔軍的整體實力下降了。
但血縛的並沒有。
九霄鎮魔曲是大範圍輔助曲,對普通真神修士有用,但對四步修士就顯得單薄了。
天空中裂口漏洞連接魔門大門,越來越多外界的力量湧入血縛身體內。
咔嚓!
一聲屏障碎裂的聲音,血縛的實力到了真神第一步第一境,開光!
血縛嘴角上揚,看著以為有生機的青洲人,肆意嘲諷,「你們真的以為一首曲子能改變結局嗎?」
神族鎮魔術雖強,也不是萬能的!神族克魔,而魔族也克神!
好在她來之前就準備了許多破除神族鎮魔術的方法。
「本君早就受夠了一直被神族壓在底下過日子的生活了!」
天性壓抑久了是會瘋魔的。
「你們這些螻蟻正好讓本君徹底開一次殺戒!」
血縛聲音震響青洲,嗚咽慘聲慟徹,不止青州大陸,就連四方大陸也聽到了。
四方如今只是天災沒有人禍。
白玹御住星外隕石,北澤神殿殿主墨銀站在海風壁壘前,聽見了裡面殘酷的戰爭。
魔族終究是來了。
她抬頭仰望蒼穹,似乎透過層層雲翳看見那位一直站在寰宇中握著赤盤的清冷女子。
因果道主能知天下事。
「您既然一直在,為何不出面?」墨銀不懂。
或許青洲界外封印攔得住諸天所有人,但攔不住那位。
·
東魔域。
眾人既怒也怕,但並未因此頹喪。
砰砰砰!
一堆法器的爆破聲音。
沒有法器的人甚至從地上撿起石頭,「砸死他!」
「殺殺殺殺!」
「就算老子只有三極的實力也不是廢物,跟他拼了!」
一個人號召起來,震耳欲聾的聲音淹沒了凶獸慘烈的嘶吼聲。
他們雖然有衝勁,但像臨死之前不顧一切的逞匹夫之勇。
人群一下子不可控起來。
「來吧,來吧,你們越生氣,本君越開心。」血縛斜躺半空,玉指輕輕一勾,生命就像線條一樣扯斷。
真正的詮釋了在上界中真神之下皆如螻蟻的真理。
曦月望了眼界心,凝重眉頭:「不要再跟他動手!怒氣值會增強他的力量!」
如果不能做到一擊必殺,那麼簡直是去送經驗的。
眾人都殺紅了眼,誰還分得清誰是誰,扔各種各樣兵器法寶的人數不勝數。
方才扔石頭那位凝聚了她畢身的力量,才將石頭扔到了血縛的前面。可連身都沒有近,就被碾碎為粉塵。
噗!
反彈的力量讓那扔石頭的修士鮮血四濺,從半空掉落到海面。
而血縛的力量又在瘋漲,開光大圓滿、靈慧、靈洞……第二步天光!
怒氣越高,死亡之氣越多,殺戮之氣從天邊漏洞中一點點的補充進血縛的身體,她的力量就漲的越快。
但青洲修士沒聽曦月的話。
她環顧四周,懂了。
是魔氣!
從魔界帶來的魔氣不但能助長魔君的實力,還能放大人們的欲望,如今眾人慾是殺了血縛,伴隨著的就是怒!
曦月五官緊繃成線,捏緊拳頭,抿著唇瓣。
她站在中空鳥瞰芸芸眾生,而在更高的地方,她是一葉孤舟 ,似塵埃微不足道。
真的沒有辦法嗎!
不!
曦月目視極遠,似乎跨越山海見到了那頭甘願化為海風壁壘的青洲護道獸鯤祖。
似乎也看到了黎家先輩們從容赴死的身軀,她耳邊吹過一縷微不足道的風。
風中夾帶著悲涼,還有一聲低低的嘆息。
喟然之聲從山巒流淌到了海面,從海面沒入了風中。
是誰在為此界而悲?
她捕捉到了耳畔的一陣風,瞳孔中震驚,趕忙朝著空氣中大喊:「珩之,替我護法!」
場面很亂,一個人的聲音都是微不足道的,陸珩之卻第一秒聽到了曦月的呼喊。
不用詢問,陸珩之看到曦月閉眼盤坐在海面上,她周身流露出了淡淡的因果氣息。
是因果道君。
陸珩之明白了她要做什麼,站在曦月身前為她擋住所有攻擊。
就算血縛分出的千道靈力都沒有一絲落到曦月身上。
曦月承載著的因果,才是青洲的生機。
她願意守護青洲到最後,他便傾盡一切保護她!
安瀾回頭望著海面紅裙女子,「曦月要做什麼?」
她身上有道法的氣息,莫非在悟道?
琰王看向遠邊道:「有因果的力量,還有……生死的氣息!」
百息之後,當曦月再次睜眼的時候,眸光炙熱明亮。
召喚!
逝去的靈魂,不離的意志!
離得曦月近的人看見她身前逐漸形成一道在天地面前微不足道的人影。
他渺小,但是厚重的威壓震得天地抖動,青洲天地的力量朝他身上匯聚,天靈地靈為他重新踱上了光彩。
所有人看了過來。
他踏於水面,紫色的衣袍瀲灩鋪開,眸光落到了海面漂浮的屍體上面,憐憫的目光望著海陸,嘆息一聲。
「重臨故地,海陸皆變。」
八字聲音不大,但恢宏又厚重的音調迴響瘡痍大地,進入每一人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