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去,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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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沒得到什麼?」
老頭腳如旋風來到金光結界面前,漫天黑羽凝聚化成鋒銳的利刃,似要將天捅出一個婁子!
一分鐘都不想等!
「創世……創世,只能是我的!」
巨大的興奮已經沖昏了老頭的意識,或者說以渡化修為施展大星辰術遭到強烈反噬。
「什麼!創世!」
因兩字,全場瘋狂!
寂靜的海面憑空生出來氣勢磅礴的山巒,層出不窮。
前面在跑,後面在追。
各種各樣的神通在這群真神修士之中循環。
再也不管什麼和諧相處,最大利益化,只想在用最短的時間沖在最面。
旁觀的曦月才明白。
不是九千年前青洲的真神修士們聯手打不破這層結界,而是他們在破界之前將所有力量都在殺死競爭對手中。
廝殺讓寧淡的海水染滿血腥。
無人看見金光陣法中佇立綽約清瘦的女子。
單薄的水藍長裙下赤著腳。
她面容明淨像是凍玉,晶瑩剔透,披散的髮絲在海水的拂動下襯托那雙金色眼眸的悲哀。
白皙的雙手疊加微弱的金光,一層一層的加固金光陣法。
當做完一切後,她的身體會透明三分,像是天上白雲凝聚出的雛形,輕輕搖擺就會消失殆盡。
但,她甘之如飴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做同一件事情。
·
九千後的安瀾終於走到了與曦月相對的另一邊。
金光結界前,琰王一眼就認出了金光力量源頭。
眸子瞪大:「神族!」
青洲怎麼會有神族力量?
而且還是一位元素主神!
「裡面是有大寶藏嗎!」
安瀾開玩笑的時候,琰王第一次正經起來,狠狠道:「安瀾,小爺可以容忍你干任何壞事,但,神族先輩們的安息之地,你絕對不能去打擾!」
重明鳥知道它不是一隻好鳥。
但它是一隻有良心的鳥。
傳承記憶里,神族值得任何生靈敬重。
「不打擾就不打擾嘛。」
安瀾撇了撇嘴,努力壓制體內水禁令讓她前行的意志,直到前方傳來一道飄渺的女聲。
「傳承者,你終於來了。」
金光結界出了一道極光,容納一人的裂縫出現。
「我?」
安瀾瞅了一眼琰王,她本來不打算進去的,但此陣直接給她開門了。
她摸著水禁令,冥冥中的牽引似乎讓她來到這個地方,完成一個使命。
琰王蹙眉。
不讓安瀾進去是不想打擾前輩安息。
但能開陣之人必是布陣之人,所以說是神族前輩指引安瀾前來的?
帶著不解,一人一妖走進金光結界。
她們看見了盤坐在陣眼中心的女子。
她長得極其美麗,烏絲不綰,通身氣質開闊猶如大海寧靜。
四周水元素不斷湧向閉眼的女子,就連安瀾的靈力都不受控的奔逝前行。
「怎麼回事?」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霸道的從他人身上搶奪元素之力的能力!
琰王道:「能讓所有元素臣服的規則之力,只有神族元素主神。她是司水主神,水神凌!」
「她在吸收我的元素之力?」
安瀾嘗試用她向來傲然的精神力對抗主神之力,都無功而返,眼睜睜看見元素之力消失殆盡。
女子才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古樸悠遠:「你的天資比我想像的還要令人驚喜。」
屍體說話了?
這是安瀾唯一的想法。
出於對前輩敬重,她還是朝前微微彎腰禮貌道:「晚輩安瀾見過前輩。」
不驕不躁,泰然自若。
很好。
水神欣賞的看了眼安瀾,又望了一旁的琰王,眸中有些訝異。
「你居然還契約了重明鳥一族。」
「是的,我跟琰王是本命契約。」
「興許這便是緣分。」水神喃喃自語,又道:「你們締結的只是本命契嗎?」
「嗯。」安瀾點頭。
水神道:「可願解契?」
「不願。」
她跟琰王已經生死相伴多年,就算他脾氣臭,又慫又愛說大話,但是也是她最好的本命契約,不可能解契!
見安瀾誤會了,水神無奈道:「丫頭,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這隻重明鳥身體有問題,所有才一直不能真正的覺醒重明鳥血脈。」
安瀾猛然望向琰王。
這臭傲嬌怎麼從來沒有告訴她,他身體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
禁忌之地三重天空間氣場根本不適合生靈生長,重明鳥在那裡誕生,必有先天殘疾。
「小爺我這麼厲害,等回到神界就一定能找到根治的辦法!」
信他個大頭鬼!
口是心非的琰王不過不想讓安瀾操心。
「請問前輩我該如何做才能解決琰王的問題?」
安瀾虛心請教。
方才以為水神讓她解除契約是要奪取她的重明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水神道:「解除契約後改成靈魂本命契,從此可用你的靈魂力量溫養他的血脈。」
「好!」安瀾一口答應。
「年輕人別這麼急,我話還沒說完。」
水神搖搖頭,「靈魂本命契約有個缺點,一旦締結契約永世不可解契,哪怕入了輪迴道轉世也解除不掉。若有一天他亡了,也依舊會占著你的本命契約位置,讓你不能重新獲得強大的本命契約力量,你可還願?」
水神的目光逐漸變得凜冽。
在諸天,下界締結契約到了上界換本命契約的比比皆是。
世人對欲望的追求總是不滿足的。
或許現在這隻重明鳥對於安瀾來說是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
可某天,當她成長到更高的高度後,浩瀚諸天中見識過更強大的獸種,也想拋棄最初的夥伴。
「我願意,還請前輩幫我們改契。」
「女人……你不慊棄小爺拖你後腿了?」
琰王眼眸複雜。
他對安瀾明明一直很兇。
安瀾也很慊棄他無用。
所以琰王寧願去找其他方法根治本源受污染的情況,也不要讓臭女人跟他成為永久捆綁關係。
「怎麼像個小破孩一樣扭捏!本姑娘可不是捨不得你,而是自信姑娘我憑藉自己本事就可笑看風雲起,傲視九重天!」
安瀾她自信又自傲。
「很好,我沒有看錯你。」水神微微一笑。
一萬年來,入無窮禁接受考驗之人不下千人,唯有一人通過考驗,成為她選中的傳承者。
「請前輩賜教。」
水神銀白指尖勾出一束金光籠罩琰王。
「重塑經脈,先讓他調理會兒,才能接受新的契約。」
琰王接受新力量盤坐在一旁。
水神繼續與安瀾交流:「方才借你水元素檢查你的本源,你的本源強悍是我平生所見者排名前一千,但不知道是什麼力量已經讓它破碎了。」
「可我分明感受得到我的本源存在?」安瀾詫異的內視體內,一切正常。
當年安家只是挖她凰骨,並未傷及本源。
「這是真假幻術而已。」
水神揮出一道破除幻法的術。
「你再看一眼呢。」
安瀾再看的時候,果真一切都是空的。
只是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周轉她體內的靈力系統。
「反正我本就打算將我的本源傳承於你,還想問你願不願意放棄原來的本源,現在看來,為了你的未來,你也只能接受我的本源了。」
若是被其他人聽見,必定羨煞安瀾,這可是元素主神的力量!
神族最強大的力量!沒有之一!
就這麼給了一個外人?
「本源還能繼承?這是什麼神通?」
安瀾對神界的了解實在太少了。
「本源不能繼承,只是我神族本源比較特異而已。」水神微微搖頭,藍金色的眼映現異樣的光亮,有一種看不透的沉悶。
「前輩傳安瀾道統,即對安瀾有授業之恩,請受安瀾一拜。」
安瀾隆重的朝前一拜,同時一團金色的光體湧入靈脈之下,填補她空缺的本源力量。
「我今日將道統傳承於你,但想真正掌握水系規則之力,恐還需上千年,切記,修習需循序漸進。」
水神的聲音越加飄渺。
當安瀾抬眸的時候。
看到那清瘦含著淡淡微笑,透明模糊。
似乎意識到水神即將消失,安瀾迅速道:「前輩,傳承您的道統後有何需晚輩做的嗎?」
既然挑選她為傳承者,總是希望她幫忙完成她的什麼……遺願吧。
「承我道統……衛我家土!」
海水中迴蕩著此八字。
水神的意志化成光影,肉身體化成了水滴融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珠沉玉碎,生機徹底湮滅。
自此。
神族星海,水神凌,隕!
「前輩!」
安瀾看著水神漸漸消散飛向遠邊的神魂大喊。
「前輩要晚輩守護的是哪裡的土地?」
「可是前輩家鄉有難,需要晚輩前去相助!」
「前輩!前輩!」
一抹悲傷從本源湧出,安瀾仿徨。
直到她身後忽然冒出透明的光影。
「別喊了,死了。」
安瀾回頭,眸子瞪大,「前輩,您?」
水神凌解釋道:「我肉身力量消失殆盡,靈魂已死,這叫意志。」
「意志?」
「人死後,如果對一件事情執著得不肯放棄,就還會有意志留在人間,說白了,就是心魔。」
「前輩執著什麼,可需晚輩幫忙?」
「你幫不了我。」
水神抬頭看向水岸夜空,眼眸深邃,裡面有著安瀾看不懂的情感。
「我還要等一人。」
等一人,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