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溫莞宜溫書檸兩人坐上開往青嶺鎮的公交車,穆季霖走進蘇越澤書房的同一時間裡,看完信的趙江跳下車,帶著三個五大三粗、皮膚黝黑的男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三幢外牆陳舊只六層樓沒電梯的老小區。
個個凶神惡煞的,嚇得群正在一棟樓前的大榕樹下玩耍的小孩尖叫著四下亂竄,也有膽大地撿起地上的石子朝他們扔去,指著趙江大聲嚷道:「大壞蛋來了,大壞蛋來了,快跑快跑!」
一男人幾步過去,抓住一朝他們扔石子的男孩,就跟拎小雞似的拎起來顛了兩顛,就給放車頂上,然後快步跟上已走進二棟樓的同伴。
小男孩坐在車頂上怕的一動不敢動地嗷嗷大哭,下面仰脖看著的小夥伴急得也嗷嗷大哭起來,有幾個不是哭地回去找家長,就是哭著跑到門衛室找門衛大爺。
夫妻倆正有說有笑地擀著餃子皮包著餃子呢,然而下一秒,房門就被拍得哐啷響,兩人都嚇了一跳,轉臉看去。
張母面露不安地看向張局長,「是不是......」
張局長放下擀麵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先回屋。」說著,走過去,就要把門打開時,不放心地回頭朝餐桌看去,見他的妻子還坐在那看著他,便抬起手揮了揮。
張母看著,只好起身,穿過客廳,走進屋,關上門,趴在門板上聽。
見妻子進了屋,關上了門,張局長這才將門打開,見來人確是趙江,腿一下就軟了,要不是握著門把手,人已經癱軟在地。
趙江推開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四下望了望,目光落在餐桌上,用舌頂了頂右腮,「包餃子呢這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張局長應了聲,忙退讓到一邊,讓門外的人進來。三個男人走進時,還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下。
張局長邊揉著肩膀邊把門關上,又盯著門板緩了會神,才轉過身。趙江盯著他冷笑聲,甩了甩手中的信封,而後猛地一下狠狠地拍他臉上,「張局啊,你可得睜大眼來好好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說罷,轉身朝沙發走去。
信封從他死白的臉上滑落,掉在地上。他站了會,方彎下腰,抖著手撿起,抖著手拆開看。整整三張,而紙上的每一個字,他的兒子都拿命在賭。
只是很遺憾,他賭輸了。
趙江坐在長沙發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三個男人:一個站在陽台,防止人跳樓,一個守在廚房門口,防止人衝進去拿刀,一個則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守著門。
趙江擱下茶杯,「你說你這兒子,才安分多久啊,就又開始了。」
張局長走過去,站在幾前,將折好的信放進信封,擱几上,微躬下腰,拿起茶壺給趙江倒了杯茶,而後以最卑微的姿態用慢下的語速求道:「調他去青嶺,當個巡警,可以嗎?」
趙江聽後,笑了聲,而後爽快地應下,「行,那就調他去青嶺。」說著,站起,一手揣進兜里,一手搭張局肩上,附耳說道:「只是張局,他這次若是再不安分,我便要你白髮人送黑髮人又或是讓他和你,送走你們最愛的那個。」說罷,意有所指的朝緊閉的房門揚了揚下巴。
張局長渾身一震,差點昏厥倒地,可一想到屋裡的妻子和說下班回來吃餃子的兒子,便強撐著用發顫的聲音說道:「我向你保證,他這次一定會安安分分的不再惹是生非。」
「最好是。」趙江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的,要不是你幫過我媽,他早死了。」
「是。」張局長低下頭,「我明白。」
趙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就好。」說著,拿起信封走人。
廚房燈亮著,溫書檸走進去,沒見著人,便將手上提著的面、菜、水果放在杯盤狼藉的桌上,呲牙咧嘴地走到門口,倚著門框看著還蹲在地上翻包找門鑰匙的溫莞宜,抱起雙臂,一副你不開口我還就看著的欠揍樣。
好不容易才翻著的溫莞宜站起,走到緊閉的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轉了兩轉,推門進去,又迅速退出來,看向溫書檸,用威脅的語氣說道:「溫書檸,我跟你說,這客廳你要是幫他掃一下,我跟你絕交。」
溫書檸聽了,邊想著能有多髒邊快步走過去,扶門探頭往裡看,頓時齜牙長「咦」一聲連連後退,「我去,那幾攤嘔吐物都乾巴了,比你上次拍我看的「作案現場」還要噁心,也難怪你氣得跑到鎮上同他干一架,你那弟是真把這家當垃圾場了。還有那廚房,這要是下周回來,都發惡臭生蟲了都。」
溫莞宜氣的渾身發抖,掏出手機就給溫禮旭打去電話,溫書檸怕她倆姐弟吵著吵著又打起來,忙搶過手機,「莞宜,還是我來跟他說吧。」
得知溫莞宜手骨折的溫禮旭只半小時不到就從鎮上趕回了家,跑上樓看了眼溫莞宜,重又跑下樓,一聲不吭地將「作案現場」以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就連煤氣灶也給擦得鋥亮鋥亮的。
倒完最後一桶垃圾,他蹲在惡臭不已的垃圾亭,戳進黃毛的聊天框:哥,這以後聚餐什麼的,還是別來我家了,我姐那脾氣,你們也是知道的,而且吃完的時候的確是拍拍屁股走人,可這留下的殘局,還是我的。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發出一兩分鐘後,黃毛回了條語音:行,那以後還是老地方,你也就不用想著什麼跑和尚跑廟的。甭想那些,咱以後該吃吃該喝喝,那和尚跑不了廟也不關咱事。
溫禮旭聽到最後,沒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猛然想起黃毛同他說過,他沒上過一天學,打記事起不是在撿垃圾就是在翻垃圾桶。
一想起這些,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隨即又想到他自己明明有書讀卻不珍惜,走上這麼一條路,不免黯然神傷。
都怪那個竇彥恆,要不是他,他也不會走上這麼一條路,都怪他!溫禮旭一肚子怨氣地提桶站起,走了兩步停下,仰頭望著夜空,「可最起碼,他不會再糾纏你姐了,也不會再妨礙你姐上大學了。」
說罷,他沖著月亮笑了笑,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