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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要道歉也是你給我道歉

  是夜,她站在甲板上,正凝望著月下灰濛濛的海面,突然,甲板塌陷,她尖叫著往下掉,只一眨眼的工夫,便掉進波濤洶湧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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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掙扎著浮出水面,聽著眾人絕望的呼號,看著遊艇沉入海,又恐懼又大聲地呼喊著「不要!救命!」下一瞬,海上恢復平靜,一艘無人操控詭異的小艇朝她駛來,艇上滿載金銀珠寶。

  她拼了命地朝它游去,爬上去,躺在熠熠生輝的金銀珠寶上,望著繁星閃爍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而就在這時,小艇猛地往下墜,速度極快,透過水層,她望見一張邪惡的面孔,唇邊勾起的笑,可怖陰森至極。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灰塵瀰漫,嚇得行人四處逃竄。待灰塵散去時,她爬起,剛一跨下小艇,就被一衝上來的女人死死抓住頭髮,拽倒在地,暴打怒罵扒衣。不知何時圍上來的群眾紛紛拍手叫好,有人朝她吐口水,更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錄像。

  在閃光燈下,在怒罵聲中,她的媽媽擠入人群,痛心疾首地指著她道:「溫莞宜,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能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呢!」

  溫莞宜驚醒,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一遍一遍地說著「媽,我沒有,我沒有。」至晨光熹微時,她撐床坐起,抬手拭去額上的冷汗,靠著床頭呆坐到八點,才掀開被子下床,走進衛生間洗漱。

  她進去不到三分鐘,在客廳打地鋪的阿七被早上六點趕來交班的阿虎拍醒。女傭已備好早餐。

  阿七站起,伸著懶腰說,「溫小姐她是真的很能折騰,昨晚打完石膏出來,她死不回病房,便要下樓遛會彎,我就接個電話的功夫,人不見了。在醫院門口找到她時,她說餓,想吃椒鹽鴨頭。我帶她去買,就掃碼付錢的功夫,她已經拉開了攔停在路邊的計程車的后座車門。回來吃完鴨頭,又說渴,想喝豆漿(他抱起雙臂,哼一聲),擺明了是想在喝豆漿的時候趁我不備再次逃跑。」

  打開門出來,剛好聽到後一句壓根沒想再跑單純只是想喝豆漿最後沒喝著喝了溫水的溫莞宜:「......」

  背後蛐蛐,被當場抓包的阿七,面上掠過一絲尷尬,背過身,蹲下,連連假咳幾聲,疊起被子。

  阿虎也咳了聲,然後指向沙發上的書包說,「溫小姐,你書包我給你拿來了,你吃完早飯想做作業就做,不想做,想去哪裡玩的話,你跟我說,我帶你去。」

  溫莞宜「哦」一聲,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阿虎答,「下午三點的飛機。」

  溫莞宜聽了,不作聲,朝餐廳走去。吃完早餐,她端坐在收拾乾淨的餐桌前,一會眉頭緊鎖,一會盯著廚房的推拉門苦想,一會嗑桌的趕著各科老師布置的作業。

  就在她合上數學作業,癱躺在椅子上時,病房門被推開,鬼鬼祟祟的探進張面如桃花的臉。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阿虎微吃一驚,「明小姐,你怎麼來了?」

  溫莞宜聞聲坐直,朝門口看去,女孩挪著小碎步進來,食指抵唇沖著阿虎「噓」一聲。一身打扮簡樸又洋氣。

  一轉頭就對上溫莞宜目光的明汐珈立時昂起頭直起背,一手攥緊小挎包的雕花鏈條,一手推上門,朝她走去。邊走邊朝幾乎是亂成戰場的桌面瞥去一眼,止步,拉開椅子在她對面落座,她快速地掃了眼那寫滿算式,字跡跟她寫累時一樣潦草的草稿紙,說,「趕作業呢。」嘖,才高二,也就比她大一歲,她三表哥真不是人。哼!他要是人,昨晚也不會威脅恐嚇她。

  溫莞宜懶得搭理她,抓起筆,趕起留到最後的語文作業。明汐珈吐出一口氣,低下頭,拉開腿上挎包的拉鏈,從里拿出一隻小葉紫檀的首飾盒放桌上推過去,「喏,給你。」

  溫莞宜掃去一眼,抬頭看她,「你這是做什麼?」

  明汐珈朝首飾盒揚了揚下巴,「給你的。」

  溫莞宜一聲不吭地低下頭,繼續趕作業。

  明汐珈盯著她,在桌底下輕輕踢了她一腳,溫莞宜踢回去,她又踢去一腳,力度輕的不像話,溫莞宜仍踢回去,她再踢......

  幾個來回後,明大小姐直接暴走,拍桌而起,指著溫莞宜道:「你有完沒完!我告訴你,別不識好歹,光這盒都要十來萬呢,更別說裡頭的鐲子。」

  溫莞宜筆不停頭不抬,「你好好說一聲對不起是會死是嗎?」

  被戳穿的明汐珈面上顯然掛不住,哼的一聲,高聲道:「誰說我是來給你道歉的,你是自己掉下去的,而我是被你推下去的,要道歉也是你給我道歉。」

  說罷,又往前推了推首飾盒,溫莞宜不耐煩地推回去。

  「我說了,給你的。」明汐珈推回去,推到一半停下,直接打開,將裡頭的翡翠手鐲拿出來,奪走她的筆丟一邊去,抓起她的手就要給她戴進去。

  溫莞宜猛地抽回手,看著她手上滿綠且晶瑩剔透如冰種般的手鐲,冷聲道:「你發什麼神經?」

  阿虎驚地站起又坐下,退出遊戲頁面,給鄧譯發去微信:明小姐來了,帶著去年大小姐送她的千萬手鐲來的,剛剛抓著溫小姐的手就要給人戴。

  「愛要不要!」明汐珈氣極了,直接丟下鐲子,抱起雙臂,坐下。靠著椅背,又輕輕踢去一腳。

  溫莞宜卻沒踢回去,拿起手鐲,放回盒裡,蓋上蓋子。撫摸著盒面上玉石鑲嵌其間,彷佛躍然盒上栩栩如生的花鳥,想著這有錢人連道歉都能貴得要命。

  她推回去,伸長手夠筆,然後繼續趕作業。明汐珈氣呼呼地盯著她,不時發出一點聲音來故意干擾她。好在是語文作業,這要是令她頭疼的數學作業,溫莞宜鐵定拍桌站起,把人暴揍一頓。

  十一點,女傭進廚房忙活午餐;快十二點半,溫莞宜整理起桌面上的書、作業本、草稿紙等。明汐珈見她一隻手費勁得要死,嘟嘟囔囔的全攬過去,給她整理。吃飯時,她還時不時踢去一腳,溫莞宜一點也不慣她,哪怕再輕,也踢回去。阿虎擱下碗筷,偷偷將手機,伸進桌底,全給她們錄下來,發鄧譯:這倆吃飯,腳也不消停。

  吃完飯,兩人安安分分地坐在沙發上追劇,午後的陽光透窗而入,照著她們。坐在餐桌前的阿虎舉起手機,偷拍一張發鄧譯:一人坐一頭,中間的兩抱枕堪比兩方政權的分界線。

  手裡的手機震了下,明汐珈低頭解鎖,是一條好友驗證:汐珈,你怎麼刪我了?她偏頭看了眼溫莞宜,摁滅手機屏幕,扭回頭來繼續追劇。

  快兩點,鄧譯回覆:下來。

  阿虎站起,手機揣進兜里,繞桌過去,拎起溫莞宜放在椅子上的書包,看去,「溫小姐,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