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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我扒了你們的皮

  「這不旭哥他姐嗎?」一背靠著門板穿著白色背心黑色緊身牛仔褲人字拖的男生邊嚼著嘴裡的檳榔邊瞅著放大的照片含糊地說道。

  其餘小弟一看,還真就是,頓時炸開了鍋。

  躺在鬼火上的黃毛聽了看了,「騰」的一下坐起跳下車,鞋也不穿的飛越過群小弟往裡沖,剎停在衛生間門口,握住門把手使勁搖了幾下後猛拍門,「溫禮旭,你看群里的...」話到這卻是一頓,忙改口說,「你手機在裡頭嗎?借我用一下。」

  「我手機在樓上充電呢,」正蹲著坑的溫禮旭說著看向門口,「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黃毛一聽,暗自鬆了口氣,笑說道:「沒什麼,就阿嘉那傻逼,往群里發了不少十八禁的視頻,我去給你刪了。」

  說著,上樓,拿上溫禮旭的手機,又匆匆跑下樓,當著群小弟的面將溫禮旭群里的照片和韓碩發的兩條五十多秒的語音都給刪了,「這事,你們旭哥要是知道了,我扒了你們的皮。」

  隨即,又把幾個溫莞宜見過的指出來,「你們幾個留下,其他人——」他手一揮,「都給我去找!」

  話音一落,只見烏泱泱的一群人踏院而出,跨上摩托車,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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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險起見,黃毛直接把溫禮旭踢出群,同時讓留下的幾個也把群的里照片語音刪掉,然後串通一氣。

  溫禮旭出來時,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只幾個平日裡玩的要好的面牆面樹蹲著邊抽著煙邊嘻嘻哈哈的開著黃腔。

  黃毛躺在黃皮樹下的吊床里,抖著腿打著遊戲,餘光瞥見他,朝躺椅上的手機微揚了揚下巴,「我把你踢出群了,過兩天再把你拉回來,一群傻逼,發春似的一個勁地往群里發。我們倒無所謂,只是你一個未成年,還是別看的好,免得污染身心。」

  溫禮旭「哦」了聲,彎腰拿起手機,問,「今天有活嗎?」

  黃毛看向他,說,「暫時沒有,有的話也用不上你,你要回家就回家去,晚上再出來就是了。」

  「行,」手機揣進兜里,溫禮旭跨坐上車,「那我走了。」

  黃毛面露笑意,抬手揮了揮。

  前往望坡鎮的公交車上,溫莞宜坐在後排,忍著左下腹傳來的一陣陣絞痛,給她小姨打去電話。

  天空湛藍如洗,當空的烈日炙烤著翻滾的稻浪,五六個頭戴草帽,身穿長袖的男生,正快速地揮動著手裡的鐮刀收割著稻穀。兩三個男生把割下來的稻穗,抱到打穀機兩旁,一男生邊踩著邊把一把稻穗放在高速轉動的滾筒上,一粒粒的稻子在遠處收割機的隆隆轟鳴聲中紛紛濺落進廂斗里。

  祝芝梅坐在田埂上,望著在田間忙碌的身影,擰開水杯的蓋子,仰頭灌下大半。一旁擦著汗的婦女,滿眼羨慕地笑道:「阿梅,你這兒子沒白生,不像我那個,生了還不如不生。」

  祝芝梅笑了笑,正欲開口,系在腰間的布袋嗡嗡振動。她放下水杯,解開,拿出手機,一看,忙接通,笑「餵」了聲,說,「莞宜。」

  「小姨,我馬上就到望坡鎮了,要買什麼嗎?」

  祝芝梅聽後,吃了一驚,忙問,「你不是說明天跟書檸一塊來嗎?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

  溫莞宜望向窗外,「沒吵架,我就是想外婆了。」

  祝芝梅欲言又止,而後作罷,笑道:「那你幫小姨買幾杯奶茶,就時新他同學,去年你們還見過呢,就他們幾個。再買兩條魚,小姨中午給你們做烤魚吃。書檸她明天來嗎?」

  「來。」時新是她表弟,小她一歲,在鎮上讀高一,總是說自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

  「那你再買幾斤雞爪,小姨得空了,給你們做無骨雞爪吃。」

  「好,還有要買的嗎?」溫莞宜問。

  「沒了,家裡都有。對了,我讓時新去接你....」

  溫莞宜忙說,「不用了小姨,我坐三輪車...」

  「你別坐!」祝芝梅急聲道:「不安全,前段時間,有好幾個學生就是坐三輪車回來,失蹤了。」

  「那我搭摩托...」

  話未說完,祝芝梅又急聲道:「摩托車也別坐。唉,也是前段時間...人是在山裡找到的,找到的時候只剩半條命了,去醫院回來就瘋了。這事捂得嚴實,沒幾個人知道。」

  溫莞宜心情有些沉重,抱緊書包,輕「嗯」了聲。

  「你也別給妮妮買東西,書檸上次來給她買的兒童相機,現在都不知道丟哪個角落去了。」

  「知道了,那我給外婆買兩件外套。」妮妮是她表妹,才五歲,還沒到上學前班的年齡。

  「你曉與哥給你錢,也不是這麼花的,罷了,你要買就買兩條厚點的褲子,外套時新給買了兩件。」

  「好。」

  掛斷電話後,祝芝梅打開某寶給她轉了五百塊錢:剩下的,你收著。

  手機揣進布袋,她起身,朝打穀機走去,那婦女緊隨其後,笑道:「阿梅,就我大姐她那兒子,現在可出息了,在臨雲越灣那開了家乾洗店,月收入三萬呢。」

  祝芝梅淡淡地應了聲,伸手拍了下正將一把稻穗放進打穀機里的男生的肩膀說,「時新,你打完這把別打了,回家換身衣服,去鎮上接一下你莞宜姐。」

  藍時新將稻穗翻了個面轉頭看向她,「莞宜姐她不是說明天來嗎?」

  祝芝梅抱起一把稻穗,嘆了口氣說,「估計是跟她爸吵架了。」

  她聲一落,那婦女趕忙插話,「就我那外甥長得也挺俊的,還不抽菸喝酒,就是眼光高才一直沒結婚。我覺得吧,他跟你那外甥女挺配的。等過年,安排見一面?行就先定下。」

  祝芝梅面露不悅,「你那外甥都快三十了吧,我家莞宜才十七,不急。」

  藍時新扔下稻草,一臉驕傲地說,「我莞宜姐,她是要上大學的。」

  「十七不小了,再過三年也二十了。」那婦女說著聽了藍時新的話,「哎呦」一聲大笑道:「上大學怎麼了?上大學就不嫁人了?這上了大學出來也是要嫁人的。女人嘛...」

  祝芝梅一點情面也不留的打斷她,「你那外甥開乾洗店的錢是怎麼來的,你我心知肚明,沒必要搬上檯面明說。再說了,它也不光彩。」

  那婦女聽了,臉色變的就跟吃了屎一樣難看,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罵罵咧咧的往自家的田地走去。

  公交車到站,溫莞宜下車,往就近的一家奶茶店走去。一蹲守已久面目和善的男人扔下抽了大半的煙,看了眼斜對面的同伴,抬腳碾滅煙,左顧右眄的跟上。

  「謝謝,我待會來拿。」溫莞宜說著接過店員遞來的五塊五毛錢和小票揣進兜里,掏出手機,邊往外走邊將位置發給藍時新:我在這等你。

  收起手機,她穿過來往的人群往菜市場走去,走樓梯上二樓,直奔常去的一家檔口,走進去,挑挑選選的買了兩條花色棉褲。出來後,她走走停停看看的進了家童裝檔口,給妮妮買了件粉色的洛麗塔公主裙。上頭有她很喜歡的蕾絲邊。

  溫莞宜往樓梯口走去,遠遠地就看到一男人攔住一要下樓的女人,將手上拎著的黑色塑膠袋強行往她手裡塞,「我女兒在樓上的衛生間,她來那個了,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拿給她,她第一次來,還不知道怎麼用,還得麻煩你教教她怎麼用。」

  女人搖手推辭要下樓,男人急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苦苦哀求,「求你,幫幫忙,孩子她媽生她的時候難產走了,她還小,又是第一次來,什麼都不懂。我是她爸沒錯,可我也是個男的,這事我沒法教她,求你了,幫幫她。」

  女人用力掙脫,說了句「你找別人」便一把推開男人下樓。

  溫莞宜心酸不已,她是六年級那會來的,什麼都不懂,還以為自己得了什麼絕症,遺書都寫好了,還跟溫博輝說要最好的骨灰盒,還要跟她媽媽葬在一塊。

  她走上前,「叔叔,你給我吧。」

  男人雙眼噙淚,愣了幾秒,而後朝她鞠了三躬,怕她反悔似的忙將袋子塞她手裡,「謝謝你,小姑娘,謝謝。我替我家迎迎謝謝你。我女兒她叫劉迎,歡迎的那個迎,你喊她迎迎就好。她是第一次來,還不會用,還得麻煩你教教她。」

  樓上的公廁是又髒又臭,基本沒什麼人來,除了實在憋不住的。

  還未走近,溫莞宜就已經聞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幾次乾嘔出聲。推開搖搖欲墜的門板,她在蚊蠅飛舞的嗡嗡聲中走進髒亂不堪的廁所,「迎迎,嘔——」

  有幾間隔間的門已經爛到能看到裡面髒兮兮的地板和便池裡堆積的大便以及垃圾桶里溢出來的衛生巾和紙巾。

  「迎迎。」溫莞宜又叫了聲。

  「姐姐,我在這。」最後一間隔間傳來女生怯怯的聲音。

  溫莞宜往裡走,「迎迎,你開一下門,你爸爸......」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面孔瘦長的女人面帶著詭異的微笑直直盯著她。

  失聲的那一刻,溫莞宜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滿眼驚恐地盯著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女人步步往後退,而後轉身往門口跑。

  剛跨出一步,就被一隻從旁伸出的大手死死拽住胳膊,掙扎呼救間,口鼻被一方毛巾捂住。漸漸模糊的視線里,那位面貌和善的父親逐漸變得猙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