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鍋店,兩人沿街走著,不多時,拐入一條充滿古意的街道。只見迎面走來群髮髻高束,身穿漢服,手搖團扇又或是手撐傘手拿書的古裝帥哥美女。
徐徐的微風裡,幾人衣袂飄揚,霓裳曳盪,舉手投足間,男的書生氣十足,女的溫婉端莊,盡顯華夏韻味和古典美。
擦肩而過時,溫莞宜忍不住駐足回頭看去,滿眼都是驚艷和嚮往。
「莞宜。」
溫莞宜循聲回頭,就見何曉與站在一家陳設古樸的店鋪門口,笑著朝她招手兒。旁立著一塊木製招牌,上面刻著「煙繁」二字。午後的陽光斜照在他臉上。
溫莞宜朝他走去,停在他高大身形投下的陰影里,隔著透明玻璃望著店內款式多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漢服。
剛一步入店內,就有店員迎上來,笑著詢問兩人是否有預約。何曉與說有,並報了昨晚在網上預約的名字和時間。
「好的何先生,請跟我到這邊登記一下。」店員笑說著朝紅木櫃檯走去,「您這邊確定是不需要攝影師對嗎?」
「對。」
登記完後,店員熱情的將溫莞宜帶至漢服展示區挑選漢服,何曉與則走出店外,站在屋檐下,掐點給周書聽撥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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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書聽,你知道在秋橘定製一身旗袍要多少錢嗎?」
「秋橘?呃......好像,嗯...十幾二十萬吧。怎麼,你要給小表妹定一身啊。」
「沒,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何曉與說著,微側過身,看著已選好漢服跟著店員上樓去做妝造的溫莞宜,說,「書聽,你能借我點錢嗎?」
掛了電話,他點進溫書檸的聊天框,盯著那串她早上發來的手機號碼,毫不猶豫地點下,按呼叫。
一個不接,打。
兩個不接,打。
三個不接,打。
一直打到接為止。
「打你m,靠!」穆季霖忍無可忍,抓起手機就罵,隨即猛地一下坐起,盯著已熄屏的手機,抬手拍了拍昏沉的頭。
他人還處在醉酒的狀態,緩了有十來多分鐘,才撥通蘇越澤的電話,倚靠著床頭,勾唇笑著說,「阿澤,剛有個男給我打電話,說是溫莞宜的表哥,還說要見姓蘇的,也就是你。」
說完,嘖了聲,「你要見不?」
只聽得手機那頭的人嗤笑一聲,隨即問他,「為什麼不見?這不挺有意思的。」
撥通銀行客服的電話,何曉與按照語音提示預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半的取款。掛斷後,又給輔導員打去電話請假。
深吸一口氣呼出,他轉身進店,穿過漢服展示區,走上台階。
女孩一襲青衣,站在鏡前,長發鬆松挽起的發間,斜插著兩支竹節髮簪,清冷又柔美。
何曉與慢慢地朝她走近。
溫莞宜看著鏡子裡的何曉與,小小聲地問,「好看嗎?曉與哥。」問著,羞怯地低下頭,胡亂地揮舞著兩臂上的披帛。
「好看。」何曉與笑說著又問,「喜歡嗎?」
溫莞宜抬起頭看他,兩眼閃著光,「喜歡。」
何曉與攥緊想要撫摸她臉的手,說,「那就穿著。」
溫莞宜垂下眼眸,輕輕搖頭,「不要,貴。」
何曉與沒忍住抬手,輕揉了揉她的頭,說,「不貴。」
移步攝影區,放眼望去都是面目清秀俊朗,頭戴烏紗,腰系玉帶的帥哥和雲鬢高綰,羅衣霓裳的美女以及拿著相機的攝影師。
古香古色的雅間裡,溫莞宜靜坐在古箏前,微低下頭,纖指輕輕撥弄著古箏。
何曉與不斷地調整相機角度,對焦。
溫莞宜微微扶著紅牆,探出頭來,身後的翠竹隨風輕曳。
何曉與按下快門。
溫莞宜立在假山疊石旁,對著鏡頭下意識地比了個剪刀手。何曉與看笑了,擱下相機,拿起油紙傘,幾步過去,照著在網上看的拍照姿勢教她。
溫莞宜看著聽著,沒忍住笑出聲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何曉與聽著那純粹爽朗的笑聲,看著她臉上綻放的笑容,不禁也笑了。
出了店,兩人並排沿街走著,經過一家賣油紙傘的店鋪時,何曉與突然停下腳步,說,「莞宜,那不是你的錯。」
溫莞宜腳步頓停,微微捏緊手中的披帛,轉過頭仰起臉看他,輕聲說道:「曉與哥,謝謝你,我今天很開心。」
計程車停在香樟樹底下,還沒下課,校門口空空蕩蕩的。
溫莞宜左手提著兩隻古風布袋,右手拎著打包的烤肉和在超市買的兩盒月餅,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學校。
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何曉與才拉開車門上車,邊系著安全帶邊說,「師傅,不去機場了,改去華瑞賓館。」
第二天上午,何曉與取完款後,拎著銀行提供的運鈔袋,在路邊攔了輛車,趕往興和飯店。
下車,踏入飯店,乘坐電梯上樓,推開包廂門,落座,等。
十二點過九分,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一會兒,包廂門被推開。
一時四目相對,打量。
一個心裡沒底。
一個嗤之以鼻。
門吱呀關上。
蘇越澤靠坐在沙發上,兩腿叉開,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可一世的囂張。
何曉與端坐著,氣場明顯落下風,他說,「你對她做的,已經構成猥褻罪,我沒有記錯的話,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的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蘇越澤聽笑了,「所以,你見我,就是為了......給我普法?」
何曉與置若罔聞地將几上的運鈔袋推過去,蘇越澤微挑眉梢,勾唇笑問,「你,這是做什麼?」
何曉與站起,看著他,平心定氣地說,「這是二十五萬,你讓人給定做的那身旗袍,我買了。」話落,轉身就走。
他不是沒有想過狠狠地將人揍一頓,然後把錢甩他臉上放狠話,但那是最愚蠢的做法,解決不了問題不說,還會激怒對方,反而害了莞宜。
蘇越澤輕嗤一聲,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