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在這？
他來做什麼？
還有校長——
溫莞宜又驚又恐，不斷地踢蹬著兩條懸空的腿，兩手往後亂抓亂撓。些許鋒利的指甲劃破了鄧譯的下巴。
「嘶」他吃痛一聲，往後仰頭。
阿虎見了，忙上去鉗制住她的雙手。
韓碩看著底下捂著鼻子背過身去的韓雲芩，轉臉對蘇越澤說，「三少，我帶她去校醫室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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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盯著女孩因掙扎而露出來的一小截細腰看的蘇越澤聽了，輕點了點下頜，「去吧。」說著，視線緩緩上移，掠過女孩的臉，落定在鄧譯下巴那道出血的劃痕上。
韓碩順階而下。蘇越澤嘖了聲，抬腳往校長室走去。
魏校長看了眼頭髮散亂仍在哭的韓雲芩，又看了眼還在試圖掙脫桎梏的溫莞宜，重重地嘆了口氣，微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背手跟上。
鄧譯和阿虎一左一右架著不住掙扎的溫莞宜上樓，韓碩扶著淚流不止的韓雲芩下樓，穿過操場，往校醫室去。
「好好的，你惹她做什麼？」韓碩扭頭看她，就見殷紅的鼻血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便停下腳步問，「你帶紙沒？」
「我發你的照片，你沒看嗎？」微仰著頭的韓雲芩伸手進兜里，摸出包手帕紙遞給他，「她把我護膚品香水化妝品都摔了。那護膚品還有香水是蘇越澤送我的，可貴了，我每次用都用那麼一點點...」說著說著，已泣不成聲。
韓碩扯出張紙替她揩去手背上的血，一臉不耐地聽她哭訴，「那香水一瓶二十多萬呢，她就這麼給我摔了。我讓她賠，她還罵我不要臉，我就說了她句，她就打我。」
「你說什麼了？」韓碩問著又說，「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話，她就一炮仗脾氣，你不點她，也著不了。」
聽得韓雲芩氣得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你是我哥還是她哥！」
韓碩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這話說的，我不是你哥還能是她哥不成？」
「你句句向著她，還跟我攀親，真是笑死。」韓雲芩說著推開他，抬腳就走，「你要真是我哥，你就找幾個人給我往死里打回去。」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韓碩冷笑聲，抬腳跟上，「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要是敢動她，蘇越澤就敢宰了我。」
韓雲芩氣得甩手跺腳，「那我就白挨那兩頓打？」
韓碩抓住她的兩個肩膀，往校醫室推，「怎麼會白挨呢。他總會有膩的那天，你且等著。」
茶葉在沸水中翻滾。茶香伴著熱氣，在室內緩緩流動。
魏校長端起茶壺給蘇越澤倒了杯，便擱下，看向兩手揪著衣衽，貼門而站的溫莞宜，笑著朝她招手兒，「莞宜，來，坐。」
胳肢窩疼的溫莞宜滿臉氣憤地別過臉去。
蘇越澤靠坐在沙發上，幽深的目光直直盯著她貼了創可貼的脖子，唇角微彎，「她脖子怎麼了？不是說，毫髮無傷？」
魏校長忙站起，低著頭說，「說是韓雲芩給撓的。」然後又說宿管老眼昏花，加上宿舍黑燈瞎火的，一時看岔也是有的。
蘇越澤聽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握拳抵唇假意咳了幾聲，說，「魏校長，你忙你的去吧，我跟她單獨聊幾句。」
魏校長愣了下，看了眼溫莞宜，忙答應了聲，朝她走去。
溫莞宜一聽，猛然看向蘇越澤，而後看向朝她走來的魏校長，迅即伸出雙臂擋住門，死活不讓走。
「校長。」聲音發顫且帶著哭腔央道：「你別走，求你。」
魏校長站住腳，沒敢看她，滿臉為難地轉頭看向蘇越澤，「這...這...」
「鄧譯。」蘇越澤喊了聲，便端起茶來，慢慢品著。
站在窗邊抽菸的鄧譯聽了，忙掐了煙，將菸頭丟出窗外。轉過身走過去，一把拽住溫莞宜的胳膊，就把她拉開。然後不顧她的拳打腳踢，硬是將人往沙發那邊拖。
魏校長忙打開門出去。
守在門口的阿虎見他出來了，迅速把門關上。
鄧譯冷著張臉，一把將溫莞宜甩沙發上，摸著下巴的抓痕，疾步出了校長室。
溫莞宜爬起，追過去，但門已經關上。她使勁搖動著門把手，拍打著門，又是急又是氣又是怕，氣到怕到失了理智。猛地用力打向門把手，頓時疼得五官扭曲，眼淚直流。
她虛握著疼得不住顫抖的右手蹲下，哭得鼻塞聲重。霍的一下站起，轉過身，沖著蘇越澤就吼，「你到底要幹什麼！你這樣有意思嗎！」
吼完，放聲大哭，「我還是未成年，你這樣做是犯法的...」頓了下，又哭著說，「就算不是，你也是犯法的。」
聞言，蘇越澤笑了，眼神帶著嘲弄。擱下茶杯，站起。
剛一抬腳，就見女孩抖著手指指著他尖聲嚷道：「你別過來！你不准過來！你給我站那！」
蘇越澤輕笑一聲，站定，定定地看著她，漆黑含笑的眼眸深不可測。
溫莞宜邊抹淚邊調整呼吸。待情緒徹底平復下來，她看著他，說，「你看看你，年輕，有錢，有顏，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又何必來，來騷擾我。甚至做一些掉價的行為。你要是想跟我談戀愛，我可以答應你，但很明顯，你只是想睡我，然後支付你認為值得的——酬勞。」
「而我，今天能用身體換包，明天就會想用身體換表，再後天就是車，然後是房，是翡翠，是許許多多的奢侈品等等，等等。我的欲望也會越來越膨脹越來越膨脹，永遠得不到滿足，年老色衰前都在出賣身體。」
說著，眼淚奪眶而出，她抬手拭去，接著說，「我跟你，就不是一個圈子，一個層次里的人。你能給我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蘇越澤聽言，愣了許久，默默地看了她片刻，邁開步，朝她走去。
溫莞宜見了，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想著跑也跑不過，就往後退了步，一把捂住嘴蹲下。
她怕得渾身顫抖，更是難以抑制地嗚咽出聲。